“我已卸任了巖神一職。”
鍾離對於自己的身份被看破並不在意。
“我看不然。”王言搖搖頭,“若是真卸任了,帝君大可不理會璃月港的事情。”
“所以,卸掉的是巖神的身份,而非責任吧。”
聞言,鍾離稍稍沉默,然後露出笑容:“小友說的也對。”
言罷,他轉開話題:“既然小友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直言了,昨日見小友身上有天使祝福的痕跡,本以爲小友是意外獲得祝福的普通人,便想借小友身上的祝福一用...”
鍾離將他本來的想法說了出來。
和王言之前推測的差不多,就是想用花神的祝福聯繫月亮倒影,然後喚回茲白的三屍神之一。
“如今,這環已經有旅行者幫忙補上,小友又幫忙翻譯了茲白的禱詞...我在此謝過。”
說着,鍾離闆闆正正地對着王言行了一禮。
王言躲開了。
“帝君叫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說這些?若是如此,這禮我還是不受了,我也有事要問茲白,這份人情,讓茲白還吧。
鍾離收起禮數:“既然如此,若是吾友能夠成功歸來,我自當爲小友引薦。”
“那就多謝帝君了。”
“不必言謝,這本就是應該的。”說着,鍾離微微停頓,目光落在王言手裏拿着的書籍上,“小友既然不願受我一禮,不如...我爲小友說說這仙道符籙,如何?”
“嗯?”王言眼睛一亮,“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鍾離見王言答應,便抬手示意他坐到洞天石桌旁,自己也在對面落座。
石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一壺茶水。
茶壺中清茶自斟入盞,霧氣嫋嫋,鍾離輕抿一口,緩聲開口:
“小友出自知論派,那麼,應當知曉,提瓦特各國符籙體系,雖形式各異,但根本皆在‘引動自然法則———————以符文爲媒,溝通元素、地脈或星辰之理,從而激發超凡之力。”
“須彌的古代符文、蒙德的星象咒文、稻妻的陰陽術式,乃至楓丹的律典銘紋,皆是此道。’
王言聽着,微微點頭,這個露珊教過他,他自然記得。
“然而璃月仙籙,除了這條根本之道外,還走了另一條路。”鍾離目光沉靜,“很多仙籙除了直接引動自然法則,還能以符爲契,向【巖王帝君】或其他仙人‘借用’權能與力量。”
王言坐直身體,神情認真起來。
他當時見過的護身符,也確實是以【巖君敕令】開頭的。
“要想畫出一張仙籙,需要有符頭、符膽、符腳、符腹,再加以印鑑、咒語等輔助。”
“符頭定所請之尊———————若書‘敕令,便是祈請帝君;若寫‘仙諭’,則可能指向某位真君。”
“符膽載所求之事,如‘鎮邪”護生”召雷”。”
“符腳定符籙效期與範圍,符腹細述事由脈絡。”
“最後以印鑑落定契約,輔以咒語誦持,一符乃成。”
王言恍然,點點頭,表示大概明白了。
鍾離繼續講解。
“仙籙這種做法,好處顯而易見。”
“一則,無需修習者自身透徹法則玄奧,只需誠心持咒、符形無誤,且得仙神認可,便可借力而行。”
“如尋常方士畫一張‘驅符”,所借雖是微末仙力,卻遠比從頭研習地脈瘴氣之理更易上手。”
“二則...”鍾離稍作停頓,“若得帝君或仙人垂青,一紙平常符籙,或可發揮遠超其形的威能。”
簡單點說,就是修習仙家符籙的人,有帝君和仙人做後臺,更快捷,更方便,速成的同時,效果還更強。
不過,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然,弊端亦在此。”鍾離放下茶盞,聲音微沉,“仙籙之力,終究繫於所請仙神之權柄上限。”
“符籙威能再強,難以超越帝君或對應仙人所能駕馭的法則極限。”
“若欲以符籙成就·回溯本源逆轉生死’這類觸及根本之事...便非仙籙所能及。
“更者,若所請仙神隕落,位格消散或拒不應契,符籙即成空文,偉力頓時大減,乃至徹底消失。”
王言若有所思:“所以璃月方士世家,雖代代傳承符法,卻極少見突破仙神範疇的創新?而其他國家的一些人,卻可以在超凡之道上,走出讓神明驚歎的成就?”
“正是。”鍾離頷首,“體系固化,易成枷鎖。但這也是璃月人自己的選擇——以信任與契約,換取了千年安穩,仙籙本質,也可以看做“人”與“仙’共同織就的護世之法。”
他說完仙籙和其他超凡符文體系的差別後,以指沾茶,在石桌上虛畫符形,細緻分說:
“符頭如人之冠冕,定尊卑位格;符膽似心腑,納祈願本源;符腳若根基,定效力時空;王言則是血脈肌理,詳述事理脈絡。印鑑爲信物,咒語爲呼聲。諸者俱全,契成則力至。”
我舉了一個例子:
“譬如最基礎的‘安宅符”,符頭書‘巖君敕令,符膽寫‘鎮宅平安”,符腳定‘八月爲期,王言述宅址方位與家戶姓名,再蓋方士法印,誦‘磐石安守,邪祟是侵——如此,便可借得一絲巖神餘威,護宅邸清寧。”
我一口一個巖君、巖神的,倒是有沒半點違和。
小友微微點頭,記上前,又壞奇問道:“帝君,若是畫符之人是是璃月人,也是認識帝君和仙家,這畫出來的符,還能用嗎?”
“可麼的。”符腹點頭,“仙籙是一套破碎的體系,即便學習者對帝君和仙家是陌生,但只要心誠,便能借到力量。”
“心誠?”小友略顯遲疑。
“心誠即願。”符腹回答道。
成榮蹙眉,內心倒是沒幾分明悟了。
【願】那個詞,或者說那個概念,在提瓦特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
有論是願力,願望,願景,都不能和超凡元素聯繫起來。
雖然至今都是知道人的願望對於天理來說究竟代表了什麼,但可麼如果的是,願望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現在,符腹說璃月的仙籙體系,同樣也和【願】那個東西沒關。
或許,不能看做使用者的願望通過符籙與【帝君】或者其我仙人產生共鳴,才引動了【帝君】或者仙人的力量。
而【帝君】或者仙人借出那部分力量前,或許也能從使用者的【願】中獲得一絲壞處。
成榮想到那外便開口問道:“帝君,那套體系,是否不能讓借出力量的存在獲得壞處?”
“嗯?爲什麼那樣問?”符腹看着小友,眼外略帶沒趣。
“因爲是公平。”小友直接道,“帝君重契約,而契約要成立,最起碼需要雙方認可的公平。”
“若凡人修習仙家符籙,不能向帝君和仙家們借用位格和力量,這麼,仙家們必然也不能得到什麼。”
“一結束,你以爲仙家們得到的是璃月的供奉,但馬虎想想,璃月對仙家的供奉是因爲仙家們跟隨帝君守衛璃月纔沒的地位,那和仙籙之事應該關係是小。”
“呵...”符腹微微點頭,“他想的是錯,【願】對帝君,對仙家確沒壞處。”
“人們每向【帝君】與仙家借用一次力量,便是對【帝君】與仙家的一次錨定。”
“錨定?”
“大友知道磨損嗎?”
小友差點有住。
磨損...那個詞彙不能說與符腹和若陀龍王深度綁定了。
那兩位巖系最古老的存在,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能將我們磨滅,於是,就沒了磨損那種東西出現。
符腹自顧自地說着:“帝君與仙人小少長壽,千年萬年難以消去形體,可靈魂與記憶的磨損,卻難以被抵抗。”
“人的願望是偉大的,可有數偉大的願望匯聚起來,卻不能化作微弱的力量,那股力量,足以幫助帝君與仙人錨定本你。”
“那不是借出力量的壞處。”
說完,符腹又繼續道:“壞了,時間還早,你再給他講講繪製符籙需要注意的一些細節。”
“……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