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安犯了一個令他始料未及的小小錯誤。
對於批量生產的工業產品來說——
結構越是複雜，產品本身的質量就越容易發生波動。
實際上，激光槍算是相當複雜的工業產品。
這也導致不同工廠，不同批次，甚至同一批次激光槍的質量，都會有細微差別。
而秦靈安用系統【製造】出來的激光槍，則是直接達到了最高的製造水平。
這是剛剛試槍的女老闆，從未在該型號的激光槍上所體驗過的。
質量好這一優點，在此時卻成了節外生枝的原因。
以上都是秦靈安在一瞬間得出的猜測——
只不過，實際情況比他想的還要離譜：
[烏卡萊德Ⅰ型激光槍]這個型號的激光槍，在維託納星區，是出了名的質量糟糕。
倒不是說不能開火，但這把槍的準度，似乎隨着質量的波動而變得隨機。
因此，[烏卡萊德Ⅰ型激光槍]的價格，也遠低於其他同類型的激光槍。
（這也是當時德拉卡Ⅲ號的行星總督，給當地行星防衛軍更換激光槍的直接原因——足夠便宜。）
此時的秦靈安大腦飛速轉動。
片刻後，他選擇了最經典的“一推二五六”。
“我不知道，這是我從別人手裏買來的，賣家說他也不知道。”
秦靈安的聲音中充斥着恰到好處的敷衍，讓那個女老闆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靈安壓根就是不方便透露武器的來路。
女老闆扯了扯嘴角，有些無語，但她也不打算再追問了。
“你這把激光槍質量很好，我可以給到2800卡蘭幣。”女老闆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誠懇。
秦靈安本想直接答應——
但是長期在鹹魚上淘換二手物品時砍價的習慣，讓他的嘴皮子先大腦一步做出了反應：
“能不能便宜點？”
秦靈安的話，成功讓費迪南德、老兵蓋特與那個女老闆三人的腦子，同時宕機了一秒鐘。
“呃...當然可以...”
女老闆欲言又止，嚴重懷疑秦靈安是不是腦子出了點小毛病。
“我的意思是說，”秦靈安努力地繃着臉：
“價格能不能再高一點？”
片刻的沉默後，女老闆開口了：
“2900卡蘭幣，這是我的最後報價。”
秦靈安點了點頭，身後的費迪南德和老兵蓋特，便將揹包裏的另外五支激光槍給拿了出來。
六支[烏卡萊德Ⅰ型激光槍]擺在了鐵皮櫃檯上，女老闆看向秦靈安的眼神瞬間有了變化。
在逐個確認槍支沒有問題後，她從一個盒子裏仔細地挑出了一個小布袋。
“如果還有貨的話，歡迎下次繼續來這兒和我交易。”
女老闆說着，將布袋遞給秦靈安。
卡蘭幣的面值有一塊、五塊、十塊、一百塊、五百塊與一千塊。
秦靈安仔細地數了數——
他非常輕鬆地，就確認了布袋中有十七枚一千塊面值和一枚五百塊面值的卡蘭幣。
總共17500卡蘭幣。
秦靈安朝女老闆點頭示意沒問題後，三人就離開了。
但並沒有走遠——
“快給我看看！”費迪南德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
老兵蓋特對卡蘭幣同樣十分好奇：
他們在路上已經見識過了其他面值的卡蘭幣，都是銅質的硬幣。
這500和1000面值的卡蘭幣，分別是淺紅色與深紅色，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銅質的。
秦靈安掏出了那個布袋，將兩枚1000面值的卡蘭幣拿了出來。
“卡蘭納Ⅳ號的行星總督還不算太黑，這個應該摻了某種貴金屬。”
老兵蓋特又拿起那枚500面值的卡蘭幣：
“500面值的也是一樣。”
費迪南德將1000面值的卡蘭幣放回布袋，眼睛似乎在冒星星：
“這錢來得，也太快太容易了吧...”
.....
秦靈安他們賺到一筆卡蘭幣後，本打算直接離開惡火幫的這個集市。
但3號區域傳來的嘈雜聲實在太大了，秦靈安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進去之後發現，3號區域的面積比前兩個都要大一些，而且人數也比前兩個還要多得多。
於是，秦靈安下意識地將裝錢的布袋，更換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位置。
三人稍稍轉了轉，便明白了這是個什麼地方——
自由交易的市場。
區域裏面到處都是想要出售物品的賣家，他們將自己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擺在了地上....
靜待有緣人。
這些五花八門的物品，並不只侷限於能用的武器裝備。
還包含了許多已經報廢，或者來歷不明的玩意兒：
碎成十幾塊的盔甲，斷成兩半的鏈鋸劍，用途成謎的機械部件，外觀可疑的殘破裝置...
秦靈安環顧四周，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潘家園？
秦靈安還在沉浸在離奇的荒誕感中，身後卻響起了一道聽起來有些沉悶的聲音：
“讓。一。讓。”
秦靈安回過神來，向左邊挪了一步的同時轉頭看去——
一個抱着大箱子，身高兩米多的大塊頭與他擦肩而過，身後還跟着一個體型正常的凡人。
這是秦靈安第一次見到歐格林。
亞人，人類的亞種，是人類在各種極端環境條件的世界下，長期隔離後生理進化而來的後代。
而歐格林，就是亞人中的一種。
他們在寒冷且具有高重力的星球上，進化出了體格龐大但智力較低的特點。
.....但這塊頭也太大了吧？
那個歐格林經過的一瞬間，壓迫感實在太強，秦靈安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費迪南德也好不到哪去，只有老兵蓋特面色如常，表情甚至還帶着一點嫌棄。
“永遠不要對任何一個歐格林的智商抱有什麼幻想....”
等歐格林和他後面的那個普通人類走遠後，老兵蓋特才說道：
“哪怕是歐格林中那些經過生化神經增強的‘聰明頭’，也絕不能信任”
老兵蓋特的話聽起來怨念深重，似乎對歐格林有着不堪回首的經歷。
秦靈安則是由此突然想到了，某個紅皮膚的獨眼歐格林——
如果不是他的一通靈能電話，帝皇在泰拉上建造的網道門戶設施也不會炸。
老馬不必燃盡在黃金王座上，帝皇也不會被迫枯坐一萬年直到現在。
帝國也絕不至於爛成今天這個樣子。
太多不該發生的事，太多不該犯的錯誤，太多慘烈的犧牲....
“唉。”
秦靈安縱有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