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躍和蘇靈犀向着城池方向一路走了許久,估摸着應該走了有六七十公裏了。
“不知還有多遠?”
蘇靈犀望着前方彷彿無窮無盡的密林微微嘆道。
她並非是累了。武者體魄非常,即便如此山路崎嶇的長遠奔襲,對他們來說也沒有太大消耗的。
她主要是無聊,一路上遇到了零散的妖魔,無論大小,都被李躍給一一收拾了。她還是連皮都沒摸到。甚至有的她只來得及瞥見個影子,然後妖魔就沒了。
但對於李躍這種嫉妖如仇的樣子,蘇靈犀也覺得十分理解了。她路上偶爾旁敲側擊,知道李躍和自己一樣,身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該死的妖魔!”
心中對李躍既崇敬又憐惜。
“應該距離不是很遠了。”
李躍抬頭望着逐漸升起的烈陽,映照着遠方逐漸清晰的城牆的輪廓。估摸着還得有二十幾公裏。
而若要有信號的地方,估計還得再行進十來公裏。
不過這越到後面,妖魔氣息就越發濃郁。方纔他甚至感受到了一股血妖境妖魔殘留不久的氣息。
而在靠近城池處的上空,可見瀰漫着濃烈的妖氣,已經匯聚形成如同雲霧般的黑色雲團籠罩,這得多少妖魔才能如此啊!令人望之發寒。
因此他們不得不放緩腳步。別一頭撞上去送死而不自知。
“沙沙…”
忽然前方林中響起了一陣動靜,李躍眉頭一皺,伸手攔了下蘇靈犀,蘇靈犀連忙止步噤聲。
一路過來,她完全聽從李躍的話,可謂是令行禁止,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動作,她就明白。
而李躍握緊妖刀,慢慢走近傳出聲音的草叢。
雖然聽到動靜,但他沒有感受到妖魔的氣息。
隨着實力的提升,尤其使用靈晶後精神力的不斷拔高,他的感知已經極爲靈敏,普通妖魔很難有能在他面前隱匿住氣息的。
大概率不是妖魔,但若是妖魔則更可怕,小心爲上。
他走到近前,用妖刀緩緩挑開草叢,一道紅色的妖嬈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嗯?青蝶?”
此時的青蝶臉色煞白,躺在草叢堆處,他黑直長髮披散,半露的香肩下,一個洞穿的猙獰傷口,血流不止。鮮血將她本就紅色的一襲長衣染得更加鮮紅。她眉頭緊蹙,皓齒輕咬薄脣,忍着劇痛。
“李躍!你怎麼在這?……嘶……”
聽到靠近的聲音,她本能地舉起鴛鴦鉞,欲再度拼殺。
但當看到是李躍後,方纔既驚訝又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雙手放下兵器。然而動作牽動傷口,血液再次涓涓流出,令她疼的閉上雙眼,手縮回捂住傷口。
“前方不能再過去了!那裏有妖魔重兵把守……”
青蝶強忍着疼痛,提醒道。她臉色慘白,甚至有些迷離了。
“你先別說話。”
李躍立馬上前將她扶起。纖細的身子幾乎已是軟弱無力。
而此刻李躍纔看到她不止肩膀一處傷口,裸露的後背一道幾乎橫貫肩背的長長刀傷。小腹、纖細的手腳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利器傷痕,一隻腳似乎還骨折微微變形,血液早已經將草叢之下的土地浸透。
這般重傷,縱使是玄武境圓滿武者,若再不採取緊急措施,只怕也難活命吧。
“忍着點!”
李躍二話不說,撕開她的衣物,選擇第一時間將大的傷口包起,止住鮮血。
雖然這不可避免地讓青蝶妖嬈的身軀展現出來,且會觸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但生死攸關,青蝶也不是矯情之人,江湖兒女,不會那麼迂腐。她分得清輕重,更清楚李躍是在救她。
“青蝶!這……”
蘇靈犀也已經走過來,看到青蝶重傷的樣子,也不由地驚到。
“過來幫忙!”
李躍對着走過來的蘇靈犀道。
蘇靈犀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搭把手。很快,加上李躍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纔將青蝶身上的大部分傷口包好。
青蝶也全程不吭聲,銀牙緊咬,忍住疼痛。
作爲學過醫的李躍,包紮傷口這一塊對他是沒什麼難度。雖然按理說還得注意傷口清理細菌感染啊之類的問題。甚至大部分開放性傷口是需要縫起來纔行,但這種情況哪有條件?
先止住血保命爲重。只有活下去纔有資格討論感染。
再者,武者體質強大。只要止住血其它都好說。換普通人,這傷勢也早喝完湯過橋了。
“咔嚓”李躍隨手從旁邊拾來一根木棍,妖刀修出一段後直接遞給青蝶:“給你!”
眼見青蝶露出疑惑的神色,解釋道:“咬着,我幫你把腳骨頭理正了!木頭防止你咬到舌頭!我等會還有事要問你,別口齒不清……”
青蝶自動忽略他後面的那句話。權當他是在關心自己。
不過看着木棍上似乎還沾着黑乎乎的鳥糞一樣東西。方纔扯動傷口都沒動的嬌軀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我還是用這個吧!”
她拿起自己的鴛鴦鉞。感激地看了一眼李躍,並真誠地補了一句:
“謝謝你!”
而後她張開小口輕輕含住鴛鴦鉞的握柄處。以希望被憐惜的眼神望着李躍。
果然,人漂亮起來,哪怕是傷痛都充滿嫵媚。
不過李躍當作沒看到,病患都是這樣。倘若是都滿足了,還怎麼正常治療?
他蹲下身,伸手輕輕抓起盈盈一握玉腳,仔細摸了摸骨,肌膚滑嫩細膩,柔順得如同絲綢,骨感而不失柔軟。
“你拿錯腳了!”
旁邊蘇靈犀輕聲提醒道。
“哦哦…”李躍定力非常,並沒有半點尷尬,絲滑地切換到另一隻腳。他摸了一下大致就判斷出骨頭的方位。而後他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我是要判斷一下她正常狀態下骨頭的樣子,所以參照另外一隻腳,以免出錯。”
蘇靈犀信以爲真,滿臉崇拜。
而青蝶卻不由地白了一眼,然而她眼睛剛翻起,
“咔嚓!”
一聲脆響,她一下子瞪大眼珠子,牙齒咬緊鴛鴦鉞,咔咔作響。雪頸下銷魂的鎖骨邊都滲出細密汗珠。青蝶幾乎差點就疼暈過去。
並非是她弱,受傷到這種狀態,她的精神和體力都早已經到達了極限。所以纔會疼成這樣。
隨後李躍迅速用枝條布條,將回正的腳固定捆穩,輕輕放好她的玉腿。起身拍拍屁股道:“好了!”
“呼……”
青蝶緩緩拿下嘴裏拉着銀絲的鉞,喘着粗氣。
此刻她已經失去力氣,躺倒在蘇靈犀的懷中,像枕着柔軟的水墊,讓她好受了不少。
不過李躍看着青蝶,嘆了口氣。雖然正常醫生最好是不要在患者面前嘆氣比較好。
青蝶雖然是止住了血,包紮好了傷口。但她傷了有點久了,體內血液都流了不知多少。若非是玄武境圓滿武者,只怕早就涼透。而現在如果僅靠她自身恢復力量,生死估計是三七開————堅持三小時後死,大辦七天。
可方纔爲了包紮,幾乎也將她身體大致摸了個遍了,什麼藥都沒。
這就像曾經,看到揣着皺巴巴幾塊錢,連醫保都沒有的病患者。不嘆氣纔怪。
“便宜你了!”
李躍又嘆了一口氣,從身上掏出一液體。
蘇靈犀一見露出驚愕之色,小嘴張成小‘o’型,這正是淬體靈液。
淬體靈液有淬體功效,也有不弱的療傷效果。只不過正常不會有人這麼奢侈地將它作爲療傷藥使用,那和暴殄天物沒什麼區別。
蘇靈犀正是知道這點,方纔驚訝不已。換做她,感覺自己也捨不得將這寶物用在一個相識不到一天的人身上。這得多慷慨啊!
“不過這也是他如此令人着迷的原因吧!”
蘇靈犀眼中彷彿有了星光,李躍在她心中越發的偉岸起來了。
“張嘴!”
李躍倒出將近一人份的淬體靈液於瓶蓋上,而後開口道。
仰躺着的青蝶下意識地張開小嘴。李躍將蓋中靈液盡數傾倒下去。
青蝶只感覺一股清香在口腔中爆發,隨後溫潤的淬體靈液順着口腔流入咽喉,直達胃部。隨後一股暖流慢慢爬滿全身。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受傷的血肉在被滋養生長,甚至體魄還隱隱在被淬鍊提升。
見多識廣的她,頓時就意識到這液體是什麼了。不太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李躍。
李躍似乎看出了對方的問題,緩緩蓋上淬體靈液,認真地道:“要還的!”
然而這句話落入蘇靈犀和青蝶耳中,都覺得理所當然。
“果然,這個男人並不是因爲美色救人!”
蘇靈犀如是想着,越發淪陷。
“嗯嗯,我會還的!”
青蝶鄭重地點點頭,知道這是價值幾千萬乃至上億的寶物,兩人相識幾乎不到一天,救她一命,還能給她服用,已經是仁至義盡。有些哪怕是血親都未必願意這樣做吧!還是應該的,救命之恩也要銘記。她眼中盡是感激:
“謝謝你!”
李躍卻無所謂地擺擺手,看着被布條包裹的曼妙身段,依偎在同樣衣着清涼蘇靈犀身上,竟有別樣的迷離美感。一時間也有些愣神。
“說說吧,現在是什麼情況?”
李躍定了定心神道。看青蝶這模樣,可能情況真有些不怎麼妙。
服下李躍的靈液後,青蝶緩過來了不少。深吸一口氣道:“現在外城幾乎所有妖魔暴動,將天悅城圍起來了!正在攻城!現在情況十分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