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不行,
自己的魔法少女都快在仙俠世界殺瘋了,那其他人的魔法少女未必會比柳雲月弱,
這風險,冒得不值。
“…”
所以,
還是那個問題…
白雲春撿起掉在地上的警官牌,
“…”
【懲戒屬.公安魔法少女.艾瑪】
“艾瑪,哎媽?還是個東北老鄉?”
嘴上聊閒,
他看向軟在柳雲月懷裏好像攤水的兔耳少女,
還是那個問題:
這個傢伙,到底該怎麼處理?
皺眉,心煩,
胸口又悶又癢像有蟲子爬,白雲春煩躁地丟掉警官牌,
可一想到蟲子,他的心思瞬間拐了個彎,
對啊,
蟲子!
如果擔心某人告密、不受控制,
那直接用蠱蟲啊!
“柳同學…”
他轉向少女,低沉聲:
“那個蟲蠱符,你還帶着嗎?”
“帶着的帶着的,”
少女聞言,
摸出一隻琥珀小盒,
半透明的盒壁,依稀可見一隻銀色小蟲,
“代理先生你在遊戲裏和我說,這個小蟲子能讓人聽自己的話,所以您是想把這個給小艾用嗎?”
“可是…”
柳雲月猶豫地看着懷裏小聲哼哼的兔耳少女,
“雖然小艾總是第二名,雖然小艾至今沒有覺醒專屬魔杖,雖然小艾其實除了學會了雌小鬼的討人厭外什麼魔法都沒學會…”
“但小艾畢竟是我的同學呀。”
少女順着懷中柔順的白髮,白色的兔耳,在她掌間微微打顫,
“給同學喂蟲子,這樣是不對的,魔法少女就應該做魔法少女該做的事,是不可以欺負別人的。”
“小艾~”
少女笑眯眯地低下頭:
“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呀?”
白色的兔耳豎了豎,
艾瑪從大腿與臂彎中轉過頭,臉上的潮紅還沒退淨,一雙眼睛還泛着乖巧可憐的水光…
她巴望着把自己摟在懷中的少女,
然後,
她忽然起身,貼到柳雲月耳邊:
“藍~色~雜~魚~”
“~大~非~物~”
柳雲月表情不變,
默默捏起銀色小蟲——
“嗚嗚嗚!!”
被強塞異物,黑色褲襪包裹的小腿一陣劇烈踢晃,掙扎!僵直!抽搐!
白雲春:“?”
“給同學喂蟲子是魔法少女該做的事?”
“可小艾是雌小鬼系魔法少女”
兩手捂着艾瑪的嘴,柳雲月抬頭眨眼,
“猖狂囂張的雌小鬼就是應該戰敗啊,戰敗之後,就是會被人喂奇奇怪怪的東西啊,這是魔法少女的常識啊?”
白雲春:“??”
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是什麼常識??這個世界的魔法少女的設定開始詭異了喂!
“嗚!!”
一邊,徒勞掙扎卻還是咽肚的艾瑪猛地一僵!
她掙開柳雲月的手,似是提防着什麼可怕的東西,整個縮成一團,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發生。
艾瑪眨了眨眼,
“哈哈!”
欠扁的笑容再次湧上小臉:
“什麼破蟲子!一點都不痛!藍色雜魚就是藍色雜魚,多大年齡了還玩蟲子~真幼稚,哎——!”
兔耳少女被整個扛起,
“這種蟲子魔法不止需要喂蟲哦~”
“切!那又怎麼樣?嘴硬的藍色雜魚,雜魚!雜魚!雜噫——!”
狠拍了一下短褲緊裹的那團糯軟使其噤聲,
柳雲月轉向白雲春:
“代理先生,我帶小艾去屋裏做下一步,回見啦~”
說完,她走進了臥室。
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了,
白雲春坐回沙發,
用上蠱蟲,一切就都保險多了,
他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那隻裝蠱蟲的琥珀小盒…
“?”
盒子裏,又蜷縮着一隻銀色小蟲。
細如銀絲,與剛纔那隻一模一樣。
“……竟然還能重複刷新?”
拿起盒子,一番瞅看,
“柳雲月,把陳長老叫出來!”
“好——等一下——!”
門後傳來少女的回應,夾雜着艾瑪含混不清的抗議聲。
幾秒後,金黑魂幡於客廳中憑空浮現,
白雲春收起盒子,
“陳墟,出來一下。”
血色虛影從中飄出,落地,抱袖,躬身:
“幡靈陳墟,拜見先生。”
白雲春正要開口——
“呱!你不要碰那裏呀——!”
艾瑪的聲音從臥室裏傳來!
尖銳,羞恥!帶着種被踩了尾巴的貓纔會發出的顫音,
然後,被迅速捂滅。
白雲春與陳長老同時一怔,
“…”
“…”
“柳門主…在做什麼?”
老人小心試探道。
“給人種蟲蠱,”白雲春神色淡然:
“剛只是餵了蟲子,現在在做第二步,怎麼…你原來還了解蠱術?”
“回先生,確實懂得一點…”
血影喉結滾動,
“蠱蟲入體只是第一步,要真正種下蠱術,還需在目標身上貼上符籙,以靈力催動蠱蟲與宿主血肉相融,及在宿主不從命令時,配合蠱蟲,造成殺傷。”
“尋常符籙,需貼於羶中、氣海、會陰三處大穴。羶中在胸口左右,氣海在臍下三寸,會陰則爲前後兩陰,此三穴乃人身精氣匯聚之所,蠱蟲由此入經脈,方能與宿主徹底綁定。”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恭維:
“蟲蠱本是南疆巫蠱一脈的看家本事,與正統魔道並非一路。”
“柳門主竟有此物,當真是天驕是也。”
羶中?氣海?會陰?
白雲春看了眼臥室門,
呃,
前世仙俠文看少了,沒聽懂。
算了,能讓某個小鬼閉嘴就行。
“說回正事,”
他正色道:
“這道蠱蟲是雲月剛剛得到的,對於這蠱蟲還不算瞭解,所以我希望你能代我稍後做個講解,和她說說,這種蠱蟲除了下蠱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用途。”
“這個任務,你可能接?”
“回先生,自然是能的。”
“那就說說吧,”
陳長老微微躬身,認真解釋:
“回先生,此蠱的蠱蟲本名爲“噬心蠱”,乃是以百種毒蟲置於甕中,令其自相殘殺,最後存活者爲蠱,其性極毒,入體後寄於血脈之中,受蠱符催動,可使宿主痛不欲生,配合特質的蠱蟲符籙,組合稱之爲“蟲蠱符籙”。”
“不過…”
“因毒性太烈,此蠱衝除了用於下蠱害人,並無其他用途。不僅如此——”
老人聲音壓低:
“此蠱的蠱性,還會附着於接觸之物上。”
“即便不下蠱,只要有人觸碰過蠱蟲,身上便會留下被施過蠱術的痕跡。”
“因此較蠱師而言,此蟲剛猛的毒性又是一種隱患——只需探查痕跡,便能循跡追蹤,柳門主若要使用此蠱,用完之後便需立刻銷燬接觸之物,免得暴露行蹤。”
白雲春眉頭一挑:
“觸碰過就會有痕跡?”
“正是。”
“但凡接觸過蠱蟲的人,身上都會殘留蠱術的氣息,專修此道或接觸過蠱術的修士一看便知,因此此蠱在魔道中並不受歡迎——太過危險,弊大於利。”
白雲春沉吟片刻:
“那如果將這種蠱蟲打碎,兌水稀釋,讓人喝下去呢?”
陳長老沉思數息,
片刻後,謹慎回答:
“此類蠱蟲若死,則毒性將會大打折扣,兌水服用,並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服用者,會無比痛苦,”
“痛苦?”
“蠱蟲雖死,蠱性猶存,稀釋後的液體入腹,會像吞了燒紅的炭一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痛上半個時辰,纔會慢慢消退。”
血影垂俯着頭:
“先生問這個……是打算做什麼?”
白雲春沒有回答。
他擺了擺手:“這就不是你該問的了,你回吧。”
陳長老不敢多問,行禮,化作血光鑽回幡中。
白雲春坐回沙發,
拿出琥珀小盒,思緒飛轉。
生人怨氣,需怨恨者活着對施術者產生痛苦、怨恨,
觸碰蠱蟲就等同被施術,蠱蟲會讓人痛苦,痛苦會產生怨恨…
所以,
把蠱蟲打碎,兌水稀釋,包裝成什麼,低價賣出去呢?
都市的娛樂產業高度發達,正面快感早已被開發到了極致。
而當快樂不夠刺激的時候,就會有人開始追求痛苦。
就像喫辣,
辣本身是一種痛覺,爲了體驗這種痛覺,人類發明了各種各樣的辣味菜…
都市也是如此,
甚至說,因爲能安全、合法地體驗痛苦的辦法不多,這種“痛苦體驗”的價格反而會更高。
地下拳場、痛感超夢、私人地牢master…種種生意從來不差…
緊皺多時的眉梢漸漸舒開…
然後,瞬間皺回,
不行,
線下活動過於引人注目了,
灰水街的案子還沒結,可能動手的邪教還沒有被幹掉,
“我和柳雲月都不方便出面,”
“最好是能找個靠譜的,能替我們出面的中間商…”
白雲春嘟囔着靠上沙發,
“…”
“有了!”
某位被喂蟲子完全受擺弄的警探小姐!!
公安魔法少女,
公開行動,有執法權,有公信力,還不會引起懷疑!
私下行動,就只需稍微變個裝,更是大隱於世和尋常人沒區別!
白雲春一拍大腿,
所以只要讓某人喬裝改扮,把蠱蟲水包裝成某種刺激飲料,再到間巷裏低價出售——
會有人懷疑?
絕對沒有!輕易沒有!
……
……
……
魂幡之內,漆黑虛空,
一身洋裝雪白,血色虛影雙手揹負,虛化的濁眼半眯,似熟思着什麼。
“觸碰“噬心蠱”會留下施術痕跡,這類事,凡是修行超過三百年的修士,即便不清楚原理,多少也會懂些皮毛。”
可這位先生,
連這種基礎都要問?
老人睜開眼睛。
“蟲蠱符這等蠱術雖然少見,卻並不稀罕。”
“但連這種術法都要直接問老夫……”
“此人……”
渾濁的眼珠裏閃過一絲精光。
“……真的是什麼巨擎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