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沉吟片刻道,“可是如果不給他探視權,他一定不會同意的,鬧翻了我連撫養權也爭不過了。”
“那,那怎麼辦?”商音犯愁,“要不我們直接帶加貝跑路?”
她們說着,張淑蘭在一旁聽,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插話。
“如果賀忱真的想搶撫養權,現在就已經搶了,你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沈渺當局者迷,商音跟着亂。
張淑蘭這個旁觀者,很清醒。
“那,那他爲什麼不要撫養權?”商音一頭霧水。
“他爲什麼不要撫養權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如果想要撫養權,沒必要跟你們兜圈子,沈渺,我們畢竟不是你,不知道你跟賀忱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保持冷靜,重新給他定位。”
張淑蘭覺得沈渺是關心則亂了。
她在乎加貝了。
沈渺給賀忱的定位,是隨時會爭奪加貝撫養權的不定時炸彈。
她被張淑蘭一番話點醒,賀忱不是那種虛以逶迤的人。
他若想要,不用兜圈子,只要揮揮手加貝的撫養權就會落在他手裏,沈渺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好了好了,先不想了,咱們喫午飯。”
商音見沈渺皺着眉,一臉的茶不思飯不想,生怕這事兒讓沈渺實難下嚥。
她給張淑蘭使眼色,然後起身拉着沈渺進入餐廳。
張淑蘭推着嬰兒車,帶着商商一起過來。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你想通的,彆着急,先喫飯吧。”
午餐是商音在一家有名的京北餐廳訂的,爲了讓張淑蘭嚐嚐地道的京北菜系。
這是張淑蘭第一次來京北,她對這地方很不適應。
乾燥又寒冷,她這兩天跑前跑後置辦東西,有些風寒跡象。
商音給她盛了一碗薑湯。
“媽,這兩天辛苦你了,沈渺這兒順利預約了離婚協議,但要等一個月才能拿到離婚證,我陪她等,你要不就回深城吧。”
“我還能撐住,你們兩個帶着孩子,太辛苦了。”
張淑蘭不放心她們兩個留在京北。
商音捨不得她在京北受罪,“你再待下去,就要生病了,而且我爸一個人在深城沒人照顧可不行,你回吧,我們兩個過二十多年了,一定能把自己跟孩子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張淑蘭一聽這話,更心疼她們。
她無法想象,她們兩個是從十幾歲就開始‘相依爲命’,過的是什麼日子。
大學畢業後,經歷了怎麼樣的社會‘毒打’,才變得這樣優秀。
“好了好了,我都回高家這麼久了,您怎麼還想到不開心的事情就哭啊。”
商音一看她眼眶紅了趕忙說,“秦川也回京北了,他會搭把手照顧我們的,你要是生病了我們還得分心照顧你,而且你放心我爸沒人管嗎?”
在商音的極力勸說下,張淑蘭鬆口了。
“也是,我要是生病傳染了孩子就不好了,你幫我訂一張明天回深城的機票吧,等我養養身體,再過來。”
商音拿過手機當場訂票。
晚上她又安排了京北有名的涮肉,讓張淑蘭嚐嚐。
第二天天還沒亮,商音就開車送張淑蘭去機場。
天亮時,商商先醒,沈渺給他洗漱,帶着他玩兒了一會兒,加貝也醒了,她被迫一拖二做早餐。
做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是商音打來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把手機夾在肩膀與耳朵上,在竈臺前忙。
“您好,請問是沈小姐嗎?”
沈渺動作一頓,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確定是商音的電話。
“是,你是哪位?”
“我這邊是京北第一人民醫院,這部手機的主人出車禍了,處於昏迷狀態,您能來醫院一趟嗎?”
“能!”
沈渺心口一緊,迅速關火,衝出餐廳看到客廳的兩個孩子,腳步猛地停下。
她過得去?
她大腦飛速運轉,沒等反應過來,已經撥通了賀忱的電話。
不等有撥通的忙音過來,那端就傳來男人清冽的嗓音。
“喂。”
沈渺喉嚨發緊,緊張害怕到失聲。
商音怎麼樣了?嚴重嗎?
“沈渺,怎麼了?說話!”
賀忱沒聽到她的聲音,語氣焦灼。
沈渺強迫自己冷靜,找回自己的聲音。
“音音出車禍了,在第一人民醫院,我過不去。”
“知道了,等我。”
賀忱丟下幾個字,便掛了電話。
沈渺操着發軟的雙腿走到客廳,坐在爬爬墊上,一手抱着加貝一手摟着商商,人都是懵的。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門外傳來汽車的低吟聲。
透過車窗,賀忱高大偉岸的身影從車上下來。
他快步上臺階,走到門口。
敲門聲響起,沈渺像是找回了心神,放下孩子快速跑過去開門。
門開的瞬間,男人卷攜着深冬的寒冷進門。
沈渺只覺得被一股冷意襲擊,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被他的呢大衣裹進懷裏。
被冷風吹擊的臉頰,被滾燙的淚水浸染,又打溼了男人的襯衫。
“秦川已經去醫院了,傷得不嚴重,你如果想過去,現在上樓換套衣服,我帶你們過去。”
賀忱富有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沈渺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裏退出來,“我去換衣服。”
她轉身上樓,賀忱則直接去了客廳,熟稔地給加貝更換紙尿褲,又換了套出行服。
收拾完加貝,他又看了看穿着開襠褲的商商,靜默數秒,他也給商商換上了衣服。
沈渺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下來,下樓就看到賀忱懷裏抱着一個,手裏牽着一個,已經站在玄關等她了。
她抿了抿嘴脣,快步下去把商商接過來,一言不發出了家門,上了賀忱的車。
賀忱也並未說過什麼,開車帶她去醫院。
半小時後,車在醫院停車場停下。
賀忱抱着加貝,帶着她和商商直奔住院部的VIP病房。
兩大兩小剛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鬥嘴聲。
“你不記得我誰?”
“不記得,你看起來一把年紀長得也醜,我們認識?”
秦川愣是被氣笑,“商音,你裝的吧?是不是因爲回京北那天晚上,我給你發的那條消息,你不回就算了,現在還裝不認識我了?”
商音靜默數秒,語氣依舊淡淡的,“抱歉先生,我真不認識你,你要不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