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昭姐跟章媽呢?”
商音極力勸說,“商商跟了我爸媽這麼久,晚上還不肯跟他們睡,我來的時候還在哭,但是我好不容易從高家出來。”
她央求着沈渺,“再說你把他帶回去,晚上又照顧他又照顧加貝,也是忙不開啊!”
章媽可以照顧賀忱。
但是沈渺迎上商音哀求的目光,心軟了。
“確實,那我們先找人把他們送上樓,等他們都睡着,確定沒事了再走。”
她出來時加貝已經睡着了,小傢伙夜裏幾乎不醒。
趕在天亮前回去就可以了
商音去找保安幫忙,十幾分鍾後,一行人回到秦川家裏。
秦川被丟在地毯上,賀忱躺在沙發上,緊挨着沈渺。
“渺兒,最近我聽到我爸好幾次跟我媽提起你,想讓我媽接受你,好像是賀忱跟他說了什麼。”
商音一直想跟沈渺說,可她不想隔着屏幕說,想當面跟沈渺說。
沈渺眸色微動,看了眼賀忱,“他?”
“對,我爸的意思是高家的鬥爭裏,你也是受害者,你比我還可憐,至少我現在已經回到高家,有他們的疼愛,可你——”
商音提到這些,就打心裏心疼沈渺。
她吸吸鼻子,拉住沈渺的手,“實話實說,我媽雖然現在還是不接受,但我能感覺到,她對我的看管鬆了許多。”
以前張淑蘭緊盯着商音,不僅僅是剛認回來一刻都不想分開。
還是想阻止商音跟沈渺來往。
“音音,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理解他們不能接受我的,當然他們能接受我是最好的結果,但是這件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會適得其反。”
沈渺怕商音見縫插針,在高家夫婦態度剛有轉變的時候,就想說服他們立刻接受她。
成年人的世界,道理都懂,跨不過去的是心裏那道坎。
高家夫婦是心善的人,他們何嘗不知道沈渺也無辜呢?
他們只是過不去心裏那關!
商音面色悻悻,“你太瞭解我了,我聽我爸勸我媽之後,我就一直想找機會,跟他們聊聊你,聊聊我們這些年關係多好,如果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更不會有商商,我們的童年都是陰暗無光的,可我們是彼此生命裏的光,我真慶幸當初淺姨把我們送到同一個孤兒院,不然……”
她們這輩子都可能不會遇到。
“不提以前的事情了,我們說好的,萬事向後看。”
沈渺抽了張紙,遞給商音,商音看起來大大咧咧,情緒來的比她還快。
“你這人就這樣。”商音擤了擤鼻子,“有啥事都悶着,難過不知道哭,開心也沒見你多高興。”
她伸出手,把沈渺的嘴角往下拉了拉,“陪我哭一下吧。”
這麼多年,沈渺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幾乎每次,都跟賀忱有關係。
“哭解決不了問題,會哭的孩子有糖喫,前提是有人給糖。”
沈渺很小就知道這個道理,她再哭,也不會有人心疼。
商音靠在她肩膀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像回到了她們剛畢業的時候。
兩人擠在出租屋裏,幻想未來在職場大施拳腳。
但上班沒多久,被人打擊一通,又灰溜溜的擠在雙人牀上一邊罵社會上那些鐵面無情的人,一邊哭。
商音哭,沈渺雖然也受挫,但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長夜漫漫,一盞燈亮如白晝,亮了大半夜。
羅海灣。
沈渺走之前,章媽就收到了明黎豔的短信。
【賀忱跟沈渺都不在時,你及時通知我。】
章媽沒等回消息,沈渺就去接賀忱了。
一個小時後,沈渺給章媽發消息,告訴章媽賀忱喝多了,今晚可能回不來。
與此同時,明黎豔沒收到章媽的回信,給章媽打電話過來。
“就算賀忱是你帶大的,我跟你的關係也比你跟他近多了,你這是打算聽賀忱的,不理我?”
章媽忙解釋,“不是的,夫人,下午少爺就出去了,不知怎麼喝醉了,少夫人出去接她了,剛剛給我發消息說今晚可能回不來,我想着確定好了他們回不回再告訴您。”
明黎豔一聽,立馬說,“你收拾一下,我現在就過去!”
“啊?”章媽愣了,“這麼晚了,小少爺在睡覺呢,您就是想看他,也不能現在過來吧?”
明黎豔那端已經傳來走路聲,往外走了,“我不是要去看他,你把他也收拾好,跟我帶他去醫院一趟。”
章媽更爲驚訝,“去醫院?怎麼了?小少爺沒生病,好好的啊!”
“讓你收拾就趕緊收拾,見了面再說!”
雖然是晚上,可明黎豔有的是辦法,給她和加貝做親子鑑定。
四十分鐘後,明黎豔的車停在羅海灣門口。
彼時,章媽已經把熟睡的加貝包裹在睡袋裏,在客廳等了。
車上只有明黎豔一個人,她下意識想撩開睡袋看看熟睡的小人兒,不知想到什麼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夫人,少夫人只是說可能今晚不回來,不一定真不回來,咱們到底要去幹什麼?”
濃郁的夜色,無邊無際的黑暗,讓章媽心裏發慌。
以前白天明黎豔跟賀懿偷偷過來,有賀忱兜着,她沒這麼害怕。
可現在賀忱也不知道,還是深更半夜的,她不敢不聽明黎豔的,又慌的不行。
“我要做親子鑑定。”
明黎豔將油門踩到底。
這件事要是讓賀忱知道,賀忱一定會生氣。
所以她儘量趕在他們回來之前,把加貝送回來。
“啊?!”
章媽驚呼,“您這是做什麼?少爺不是都說了,小少爺是他和少夫人的孩子!”
“不做個親子鑑定,我不放心,我看他快被沈渺迷的沒心智了!”
賀忱要是打算騙明黎豔,明黎豔問不到真相,也查不到!
只有親自做了鑑定,才能解除明黎豔的懷疑。
關乎着賀家血脈,章媽雖然覺得這樣不妥,但是沒再說下去。
只期盼着,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做完親子鑑定。
深夜的公路上車輛稀疏,黑色的勞斯萊斯疾馳,一路朝着醫院駛去。
勞斯萊斯後,一輛別克商務不近不遠的跟着,是從明黎豔出來時就已經跟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