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唯怡看到他，比他的臉還黑。
賀忱的臉色雖然沒有兩人難看，可他矜貴的面容線條緊繃，帶着令人望而卻步的威壓。
更令程唯怡的忌憚。
“賀忱哥，我們能單獨說嗎？”
她詢問着賀忱的意思。
賀忱脫掉西裝外套，在沙發上坐下。
“不想說就出去，沒人強迫你。”
程唯怡嘴裏的話，連一半都不能信。
只是事情關乎着沈渺，賀忱不想錯過任何一絲消息。
程唯怡咬了咬嘴脣，再三思考後，還是決定不放棄這難得的，見賀忱的機會。
“沈渺的身世，你已經知道了，高家是一灘渾水，你跟她在一起，會有數之不盡的麻煩……”
賀忱打斷道，“就這？”
“我——”程唯怡又朝他走了兩步，“賀忱哥，伯母不在這裏，我們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之前是我騙了你，可我是因爲太喜歡你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瞭解我，我不壞，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想跟你結婚……”
“於公於私，你都沒有道理選沈渺，我出身比她好，程家也比高家名聲好，也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如果你是舍不下那個孩子，你可以帶回家，放在我名下，我一定會把他當成親生兒子養！”
包廂裏開着燈，亮如白晝，卻驅不散賀忱面色的陰鬱暗墨。
他下顎線條清晰，半晌愣是被氣笑了般，脣角扯出弧度。
“程唯怡，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不要臉的人了。”
秦川本不打算插話。
賀忱帶程唯怡過來，一定是有原因的。
現在看來，是程唯怡是過來說廢話的。
觀賀忱面相，根本不認可程唯怡的話，他便開了口。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嫁入賀家的門，伯母那邊我絕對不會鬆口的，想證明你身體沒問題，早點嫁人生個孩子，如果到時候賀伯母還願意接納你，我當衆下跪跟你認錯。”
秦川不鬆口，程唯怡在明黎豔的眼裏，就是個沒有生育可能的女人。
她就算去別的地方做了體檢報告，明黎豔也不會相信。
真嫁人生個孩子，那就是二手貨了，明黎豔怎麼可能讓她進門呢？
程唯怡氣憤，“賀忱哥，你聽見了嗎？都是他搞的鬼！”
“嗯。”賀忱微點了下頭，他說，“那你就按他說的辦，若到時我媽同意，我就娶你。”
程唯怡喉嚨一堵，頓時感覺一股腥甜湧上來。
不知是氣的，還是被滿腹沒說的出口話給擠破了喉管。
“趕緊走，沒看我們這兒還有局呢。”
秦川一點面子都不給地下逐客令。
“賀忱哥，伯母就算不同意，也攔不住你，你給我一次機會，只要我懷上你的孩子，伯母就會讓我進門的，你……”
程唯怡縱然聽出剛剛賀忱那話是敷衍。
可她還是竭力找空子鑽，又或者說不斷幻想，幻想一切朝着好的方向發展，如她所願！
秦川站起來，推着她往外走，“服務員，把她趕出去！”
“秦川，你不要臉！”
程唯怡被推哭了，“你就是故意的，你暗戀賀忱哥，你噁心！你跟你爸一樣是同性戀，是恥辱——”
“呵。”秦川目光陰鷙下來，“老子之前覺得特討厭女人，現在才發現只是討厭你！”
過往的黑暗用來，秦川只是有一瞬間的心裏不舒服，很快就消失了。
他一把將程唯怡推出包廂。
程唯怡踉蹌着站穩，撲過來欲往包廂裏闖，卻被服務員攔下。
“女士您好，請您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貴客。”
包廂門關上，這地兒隔音不錯。
程唯怡的大吵大鬧被掩去。
“你怎麼把她帶過來了？怎麼，是覺得她那張謊話連篇的嘴裏，能說出什麼實話？”
秦川在賀忱對面坐下。
賀忱雙腿疊放，“她說跟我聊與沈渺有關的事情。”
“難怪。”秦川繼續將餘下的酒杯全部倒滿，“遇上沈渺，你就容易失去思考能力。”
竟是相信了程唯怡會說出，與沈渺有關的重要消息。
賀忱掃了眼他倒酒的動作，不動聲色道，“怎麼，你心情不好。”
“啊。”秦川將酒都倒完，坐下來，使勁揉了揉眼睛。
“賀忱，如果沈渺懷的不是你的孩子，你還會幫她嗎？”
賀忱鷹隼般的眼眸睨着他，沉默着。
“我不是打聽你的事情，就是我跟商音，你也知道，她有個兒子，雖然是人工授精懷上的，她也沒有感情史，可畢竟有別人的孩子了，我總覺得心裏有道坎，可換個女人我又沒感覺。”
秦川面露苦惱，將朝着賀忱那邊的酒端了一杯，放在賀忱面前。
“陪我喝幾杯吧，今天不醉不歸，行嗎？”
賀忱將腿放平，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捐過J。”
秦川提到嘴邊的動作一頓，詫異地看向他。
“或許，你的孩子也已經出生了，只是目前不知在哪個角落，未來的某天沒準會出現。”
賀忱一語戳中重點。
秦川靜默數秒，將酒杯放下，掏出手機起身朝陽臺上走。
“你等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京北的捐J機構內部人員，是他的同學。
如果還來得及，他希望把那顆J子拿回來。
畢竟他是個身強力壯的正常男人，可以自己生。
“你那顆J子已經被捐獻出去了。”
同學知道他去捐J，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J子。
不論秦川背景如何，他自身的條件是非常優秀的，所以很快就被人選走了。
秦川面如死灰地回來。
所以，他也已經當爹了嗎？
“你當初有你的打算，人家以前也有人家的打算，當時你們還未出現在彼此的生命裏，所以你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賀忱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晚了一步。
秦川一屁股坐下，有些失魂落魄。
雖然是打着套賀忱的話，扯到了與自己有關的話題。
可他還是被影響到了。
好一會兒，他纔將調整好狀態，把重點放在賀忱身上。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要是沈渺那個孩子不是你的，你還願意幫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