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氣兒不順。
沈渺聽出他心情不佳，語氣稍輕，“我只是覺得沒必要來回折騰。”
“確實。”
半晌，賀忱薄脣蹦出兩個字。
沈渺聽不懂，朝他看過去。
他卻看着窗外，沒再解釋。
等了十幾分鍾，雨勢減小，沈渺才繼續開車。
回到家裏時，已經快中午。
車直接開進車庫，兩人從後門進去，不約而同地進洗手間洗手，又一同走向加貝。
賀忱快了沈渺一步，先從昭姐手裏把加貝抱走。
“少爺，回來了？”章媽從廚房出來，“少夫人知道你回來，特意讓我燒你最愛喫的芋頭蒸排骨，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坐下等着用餐了。”
沈渺沒抱上加貝，跟在賀忱後面，正打算找個機會把加貝抱過來。
冷不丁聽到章媽的話，她細眉一擰。
她什麼時候特意讓章媽燒芋頭蒸排骨了？
賀忱骨節分明的手握着加貝的小手，面色不自覺柔下來。
“知道了。”
他調轉方向，抱着加貝到餐廳落座。
沈渺沒解釋，跟過去坐下，“把加貝給我吧。”
“我來吧。”
賀忱將加貝放到嬰兒車，拉到自己旁邊。
沈渺覺得怪，賀忱對加貝的態度，行爲舉止都很怪。
怪在他總照顧加貝，像是把加貝當成親兒子，但時不時又陰陽她兩句，把界線分得挺清楚。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說。”沈渺緩緩開口，“能不能找人盯着——”
“找林昭。”
賀忱打斷她，“高家的事情，儘快解決，越快越好，有任何事情你直接吩咐林昭。”
這話林昭說過，但林昭畢竟是賀忱的人。
沈渺想着跟他說一聲，再去找林昭。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估計是懶得管。
飯後，沈渺給林昭打電話，讓林昭派人去盯着淺姨。
掛了林昭的電話，她帶加貝回房睡覺。
加貝剛睡着，門鈴響起，門外響起腳步聲。
沒幾分鐘，賀忱推門而入。
“高家人來了。”
最近沈渺手機上時常有深城號碼的未接來電。
有的是她調成靜音沒聽見錯過的。
有的是她看到了，號碼不認識便沒接，對方打到自動掛斷的。
基本都是高家人打過來的，她一律不接。
“你去接待，加貝交給我。”
賀忱緩步進來，在牀的另外一側躺下。
他動作迅速麻利，沈渺還躺着沒動，便看到他已經在對面躺下了。
“好。”
沈渺想說，他不一起下去嗎？
轉而一想，高家人是來找她的，他不會浪費精力應付。
就像他不會無緣無故幫她。
本以爲賀忱這個時候跟她復婚，跟程唯怡有關。
卻沒想到，是爲了商業競爭，對付高振山。
賀忱跟程唯怡說的話，她極力壓在心底。
但在某些時候，這些話就會湧出來，‘攻擊’她。
沈渺整理了下衣服下樓，走在樓梯上時看到坐在客廳的高振山與高夫人，心就一寸寸的沉下來了。
茶幾上放着嶄新的嬰兒玩具和衣服，還有一些產後補元氣的營養品，以及珠寶首飾。
隨着沈渺走進，高家夫婦站起來。
“沈渺，爸爸媽媽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呢？”
高夫人語氣柔軟，帶着小心翼翼，“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所以就貿然上門來看了，你別生氣。”
沈渺的視線從那些東西上掃過。
都是國際品牌的，一件小玩具都要四位數，很昂貴。
“高先生，高太太，我已經跟你們說的很清楚了。”
“清楚什麼？”高夫人的眼淚唰唰掉。
她的眼睛像核桃那麼大，有些腫，像是哭過不知多少次的。
又哭起來，眼眶迅速紅了，還有些腫。
“你是我們的心肝寶貝，不相認，你讓我們怎麼安心？”
沈渺聽着她哭，眉頭擰得跟高山似的。
“我知道，我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你接受不了，沒關係，那孩子就是你的，我們主要不光擔心你的名聲，還擔心將來孩子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高振山接過話，若不是那張臉實在沒有動容的跡象，這番善解人意的話，可信度很高。
高夫人上前一步看着她，“跟媽媽回去吧，好不好？你跟二叔家的音音是一個孤兒院裏長大的，你們都是高家的血脈，回去繼續做姐妹，不好嗎？”
“是做姐妹，還是做仇人。”沈渺反問。
高振山和高夫人的表情僵固了幾秒。
“音音父母對我的態度，我看在眼裏，你們的關係並非那麼和，爲了高家的財產，這趟渾水我不蹚，高家的錢我也不要。”
沈渺不喜歡虛以委蛇，她打開天窗說亮話。
高夫人深吸一口氣道，“他們怎麼對你了？張淑蘭那個賤人，我就知道她會扭轉事實，她是故意這樣的，爲的就是不讓你回去，讓商音繼承高家的家產，可是你比商音早出生三天，高家的財產該是你的啊！”
“我的孩子，你跟我一樣，太善良了！她就是利用你的善良，阻止你回高家，她就得逞了！”
高振山面色深沉，“你二叔一家實在過分，你跟我們回去，我們替你討回公道，同爲手足家產不家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要在一起，和和氣氣的。”
說着，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往看樓上看了一眼，“還有，你跟賀總是怎麼回事？你的孩子是他的吧？”
“到底是他的還是何家的血脈？”高夫人小聲插話，“渺渺，這兩家人我們都得罪不起，爲了避免我們說錯話，惹了他們不高興，你跟我們說實話好不好？”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問題接二連三。
與其說是來勸沈渺回家的，不如說是來問問題的。
“高家的財產我沒興趣，高家的鬥爭我也沒興趣，而我和孩子的事情，也跟你們沒關係，這些問題我一個都不會回答。”
沈渺的態度沒有半分的鬆動。
高振山和高夫人對視一眼。
高夫人低下頭去落淚，哽咽，“都怪媽媽，來遲了，你一定是被壞人矇蔽了……”
“你說說你不肯回去的原因，是你二叔他們跟你說了什麼，還是……你想跟着賀總，賀總不希望你回來？”
高振山揣測着沈渺跟賀忱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