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真是該死!”
百裏外的廢棄村落裏,某個白髮紅瞳的少女氣喘吁吁地哈着腰、半蹲在一處封閉式木屋的正中央,腳下傳送法陣的微光尚未徹底散去。
因受驚而被激出的冷汗順着她的脊背滑向裙底,光滑惑人的小腿輪廓亦是在抽筋了的狀態下略微彎曲。
“可惡啊……我怎麼就能遇到真傢伙??那風劍姬算是徹底活過來了吧?一定是的吧?!”
逃離生天的莉莉婭胸脯劇顫,仍未能從剛剛的離奇經歷中緩過神來。
這次的事情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計劃範圍之外——
原本,她咬牙支付重金,以近乎傾家蕩產的代價通過黑市商人那兒搞到了風劍姬的屍體,差一點就能把她變爲自己的戰力!
然而!
中途這位被自己“連蒙帶誘”拉過來的年輕小帥哥,竟然真的、真的使出了復活神術???
這是被允許存在的法術嗎?
這種事情,它合乎道理嗎?
莉莉婭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若不第一時間逃走,那麼在事情敗露以後,盛怒之下的風劍姬小姐一刀就可以斬了自己。
「帝國最強女劍聖」的名號可不是虛的,哪怕她只有全盛時期一半的戰力,也足以對付自己這名弱不禁風的新世代術師了。
“唉……連導師給的加速施法符文和用來保命的大傳送石都消耗掉了,可不但事情沒能成功,還被那活過來的女人記住了長相……這下可慘了。”
莉莉婭揉了揉眉心,頭痛不已。
先前盜取風劍姬棺木的事情已經鬧得很大,而且她早就有幸在亞利昂特帝國的B級通緝犯名單上榜上有名……這次也是在對自身施放了改容幻術後才得以瞞過路上衛兵的耳目……
今後要想繼續留在亞利昂特帝國活動,難度係數恐怕還會飆升。
“劍姬復活絕對是個勁爆大新聞,而且不排除她會懷疑之前的死與我有關……這樣的話,我就難免被扣上一頂幕後指使者的帽子,實在是冤得很。看來還是應該避一避,等把風聲熬過去了再說。”
莉莉婭沉吟片刻,走至屋內角落裏的一張木桌旁,一屁股坐在了搖搖欲墜的椅子上,目色幽怨:
“明明準備好了一切,明明想順利在導師面前順利證明自己的邪惡的……然而還沒來得及動手實操,計劃就被打亂了!”
“哼,安曉是吧?你小子,我記住了。你可千萬別落單!不然等下次被我抓到了,我定要把你的身體結構剖析個徹底,連底褲都不剩!”
少女罵罵咧咧地對某男子詛咒了一番,旋即從懷中掏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在調整好情緒之後,將之立於桌面的球檯上——
隨着魔力的不斷注入,紫色水晶開始閃閃發亮。
不多時,一張被雲霧遮住的女性面孔漸漸浮現在晶球內部——
“怎麼是這副表情?我的寶貝弟子。”
空靈動聽的聲線似乎在昭示着說話之人的不凡容顏,慵懶玩味的語氣也早已將她久居高位的身份淋漓盡顯。
晶球裏霧氣繚繞,在那霧氣背後,隱有聖潔的光芒閃耀。
“嗚……!導師大人,我被一個男的給欺負了!我……我什麼都沒有了!”
莉莉婭開口就是重量級,聽得女子微微一怔,表情也從剛剛的含笑寵溺漸漸轉爲凝眸在意——
“什麼情況,展開說說?”
“是這樣的!您讓我出門歷練,我乖乖的照做了!然而我選定的目標他、他居然對我……”
……
——
此刻的安曉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添油加醋的描繪爲侵犯了少女全部的全部(包括靈魂、肉體、人生、未來)等等等等的究極帶惡人,因爲他的處境也並不樂觀。
風劍姬小姐似乎對他的情況極感興趣,其想要探究的程度甚至遠超被複活了的她自己。
兩人正走在夕陽下的石板道上,一前一後,迎着黃昏的柔光。
前面的安曉如芒在背,後面的希諾步履輕盈。
“……劍姬小姐,所以,現在我是犯人了,對嗎?”
安曉壓力頗大,忍不住回首瞄了眼身後的她。
爲了防止被外人認出來引發轟動,希諾早就不由分說地“借走”了他的兜帽長袍,並完全不見外的套在了自己身上,聊以遮住那極具代表性的容貌和貼身輕甲。
然而即便如此,她的氣場和身材也還是引起了路人較高的回頭率。
當然,這和走在前面被迫顏出的安曉也有一定關係。
“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術士先生,我只是需要對你的身份和法術來源做一些深入鑑定而已,可是這種工作我一個人又做不來,所以只好先‘請’你到宮殿一敘。你能理解嗎?”
“……”
安曉問道:“扒掉我的衣服也算是‘請’的一環嗎?”
希諾聞言,笑容不減,“這只是特殊情況下的無奈之舉,你大可以把自己當成客人,等到時解釋清楚了和那邪術師的關係,我就能保你安然無恙的離開皇宮,迴歸原本的生活。”
聽到這話,安曉更覺得自己沒有保障了。
“這種Flag總覺得似曾相識……往往這樣保證過的事都不可能被實現的吧?不如說,我更願意相信我會被你們當成實驗對象無限壓榨之類的。”
他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當我說我會神術,人們把我當成笑話;而當我真正使出神術,人們又覺得這種逆天法術不該存在,這樣的威脅應該被徹底抹殺。】
【所以,到底是神術的錯,還是施術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
想到這裏,安曉覺得有點累,前行的步伐也稍微放緩了些。
敏銳的希諾立刻察覺到他的異常,只見她面色一滯,再次強調了遍:“我在亞利昂特範圍內做下的承諾還是有一定分量的,術士先生,如果你真的沒有其它居心,我自然會好生報答……”
話未說完,就見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且不提她現在是否還具備曾經的影響力,僅是自由被限制這一件事,就已讓安曉感覺到渾身不自在。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而是選擇直接攤牌:
“作爲復活了你的施法者,我有必要先提醒你一句,你的時間只有三天。如果三天後我不再對你使用復活術的話,你可能會體驗到‘二次死亡’,”
他話音一頓,眸中綠芒如磷,“我想,沒人會願意經歷兩次這種痛苦,哪怕是你——
劍姬小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