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江回到公司,剛上樓就被喻子興和許小晴二人堵了個正着,許小晴張牙舞爪地嚷着喊餘江把錢交出來。
“餘老師,我也是老師了,你別惹我。”
“喲?當家教了?”
“嗯,倆學生,上午一個,下午一個,就是可惜在你這實習不了了。”
“沒事,我讓老喻多賺點。”
餘江拉開抽屜,把錢遞給喻子興,後者順手遞給許小晴。
許小晴抱着紅票子深深一聞:“真香!”
“我去存着了!”
目送許小晴快步出門,餘江驚訝地望着喻子興:“她都開始給你當家了?”
喻子興也收回視線,笑了笑:“高二剛開始,有次體育課跑步,跑着跑着我就感覺自己很暈很慌,跟要死了一樣......就坐到跑道邊,其他同學路過只是問一下,就她馬上衝過來,看我面色不對她一下子就哭了,揹着我就往診
所跑。’
餘江一驚:“臥槽!她這麼猛的?”
“呵呵,她也沒背多遠,後面劉毅背的。”喻子興悠悠道:“但那一刻我就感覺她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餘江見喻子興表情,突然明白爲啥這傢伙膽子那麼大、“敢爲全班先”地要在外租房了。
“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就是沒喫早飯,低血糖了。”
餘江一陣感慨:“那我說什麼?祝你早生貴子?”
喻子興哭笑不得:“我日......”
“嗯,這是先決條件。”餘江呵呵一笑,問:“上午感覺怎麼樣?”
對於昨天的三十號人,餘江充分考慮了他們自己的意願,最後不出所料地,清華那邊一大半都跟了王小川,北大這邊幾乎都跟了餘江。
這樣其實也差不多,王小川搞瀏覽器那邊主要是工程問題,而餘江這邊的搜索引擎則對算法的需求要高一些。
爲了避免被清華的哥們叫“叛徒”,喻子興也跟了王小川。
喻子興老實坦白:“有點亂,也沒安排具體任務,川哥就是讓我們這兩天看看資料,先瞭解大概。”
“嗯,川哥安排得對,磨刀不誤砍柴工,而且剛上班確實有點找不到方向。’
“主要是感覺無所事事,也不知道具體哪些地方用得着自己。”
餘江笑道:“一身本事無法施展?”
喻子興就靦腆地笑了一下。
餘江慢慢點頭,沉吟了起來。
雖說剛入職時的迷茫是任何人都要經歷的。
但這三十號人,可以說代表了目前國內大學生最頂尖的代碼水平,而且個個心高氣傲,自驅力十足。
對他們來說,不怕沒事幹,就怕無所事事浪費時間。
今天上午,他觀察的狀態也是如此。
喻子興見餘江陷入思索,打算先告辭去看會書。
“老喻,這樣,你來替我寫個客戶端。”
喻子興一怔:“什麼客戶端?”
“點單客戶端,相當簡單。”
餘江說着抓起筆,又抓過一張A4紙張,先拉了一個大框,隨後又在框的上半部分畫了三個小圈。
“客戶端直接裝在工作電腦上,本機與個人捆綁,每個人在文本框裏輸入自己擅長的技術和喜歡的領域,來作爲自己的標籤。”
“譬如C/C++/Network/硬件/操作系統等等......”
“然後這三個小燈,就是你目前的狀態”
“紅色表示你有活忙,請勿打擾。”
“藍色表示你雖然忙,但可以討論。”
“綠色表示你忙完了,可以提供任何幫助”
“而在下面,你也可以看到其他客戶端的狀態列表,如果你需要幫忙,就可以看誰的燈是綠的,他的領域滿不滿足你的需求......然後你就可以選中他,直接點單。
“所有數據直接用明文即可,我這邊寫個服務端放在內部服務器上,三秒發一個心跳包更新狀態。”
餘江快速介紹完,喻子興眼睛也亮了起來。
“好想法!那我馬上去寫,半小時搞定!”
“呵呵,走走走,一起下去。”
喻子興說到做到,果然在半小時內就端了出來。
甚至他還加入了個狀態判斷——五分鐘沒有鍵盤鼠標操作就默認人不在,自動紅燈。
“餘老師,名字叫什麼?點單?”
“叫個騷氣一點的。”餘江環顧四周,見好多人看似認真做事,實則都在偷看自己這邊。
餘江壞笑道:“應召牛郎怎麼樣?”
喻子興一愣:“好名字!”
隨着客戶端上傳到內網服務器,餘江走到工位中央。
“大家先停一下。”
“內網服務器上傳了一個名爲應召牛郎的小客戶端,所有Soso項目組以及sogou項目組的成員,現在都下載一個,並按照說明填上自己的資料,並更新自己的狀態。”
——sogou,是餘江強烈建議王小川給瀏覽器起的名,這讓王小川很莫名其妙好一陣。
他聲音落下,衆人齊齊一愣。
應召牛郎?
但老闆的話,大家自然要聽。
隨着客戶端下載,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靠近門口的工位上,喻林學姐率先起身。
似乎覺得自己不夠高,她甚至站到了椅子上。
“我要點我要點!你們趕緊出臺!”
餘江樂呵呵地走進王小川的辦公室。
“川哥,怎麼樣?"
王小川往外看了一眼,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此時的大廳已經一掃上午的死氣沉沉,都在熱鬧地討論。
“只可惜只能用在特定場合的特定人羣。”餘江感慨道:“人多了不行,活多了不行。”
“我覺得沒問題啊,可以推廣的。”王小川一邊給自己添加標籤,一邊道:“哪有人一直都忙的?再說了討論一下總行嘛。”
見王小川一臉不以爲然,餘江便是一笑。
王小川這純粹以己度人——從進成都七中開始,他就一直身處頂級學霸的圈子,自然會認爲人人都和他一樣,都是自驅力十足,都會PUA自己。
又怎能意識到人性其實都是懶惰的………………
“川哥你加的什麼標籤?”
餘江湊到電腦前,見他一路順暢地給自己添上C/C++/OS/Server/Network/數據/彙編/線程同步/分佈式運算/內存/I/O………………
看得餘江一愣一愣的:“你這報菜名啊!”
“馬馬虎虎。”王小川矜持的一笑,順手給自己掛了“可討論”的藍燈。“你呢?怎麼沒看到你的狀態?”
“馬上。”餘江說完迅速回到自己辦公室。
片刻後,餘江的名字掛着藍燈上線。
王小川移動鼠標,查看餘江的標籤。
餘江的標籤很短,只有五個字。
——都瞭解一點。
王小川一愣。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