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中，劉強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
“小餘哥。”
“從明天開始，大家不用跑了。”
“不跑了嗎？”劉強兵的聲音有些波動，但遠談不上驚喜。
餘江安靜了幾秒，起身走到牆邊。
劉強兵這傢伙很有魄力，也挺有號召力，把一幫小夥子管理得服服帖帖，比他還會畫大餅。
但隨着地推無效、提成銳減，他那邊有兩個小夥就打起了“歪主意”——找車票和旅館發票報賬，結果被抓了個正着。
聽到消息的時候，餘江也挺遺憾。
畢竟馬上就天亮了。
“暫時不跑了，現在的基礎工資上漲50%，然後你租的房子，你稍微改造一下，把客廳改成工位，同時你把寬帶升一下級。”
“然後呢？”劉強兵的聲音立刻抬高了。
“這次發工資後，你給兄弟們集體配一臺電腦，放在你那邊，價位低一點，4000以內，二手都行。但這個錢……你們先承擔。”
劉強兵：“啊……”
不止是劉強兵，房間的幾人也驚訝地看着餘江。
老闆沒錢了？
餘江輕輕踢了踢牆根：“四個月後，直接補六千給你們。”
劉強兵吸了口氣：“行！然後呢？”
“然後明天晚上，我給你開FTP下載通道，你把遊戲的封測客戶端下好，給所有電腦裝好。五號中午12點，我們就會啓動內部測試。”
“在這期間，你們所有人的任務就是玩遊戲，你除了玩，還要負責收集所有人的意見，特別是BUG——我會給你發一份詳細的測試需求……”
掛了電話，餘江望着衆人，笑道：“是不是很有用？”
王小川卻微微皺眉：“你沒錢啦？要搞非法集資……”
“咳……那倒不至於。你別看他們學歷不高，但我們給的待遇很高的……之前劉強兵有三個月的工資都超過一萬。”
沙發上的幾人頓時就不同情了。
“就看他們敢不敢走到最後了。”
說着餘江看了眼時間：“出去喫飯？”
四人一齊起身。“走！”
見王小川隨便就關上門，餘江心驚膽戰。
“門一定要鎖好啊大哥！這玩意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吶！”
……
下午，當他回到辦公室時，稅妍也正好準備下班。
見到餘江，她頓時就有些扭捏，三兩步把餘江拉到門口：“老闆，明天開始，我就得準備期末了。”
餘江呵呵一笑：“沒問題，找那麼多美術生，就是給你騰時間的。”
“那這個月待遇就降一點吧。”稅妍見他說得大方，也主動道：“這期要背的比較多，來不了幾次……”
“那點錢我還給得起”餘江搖頭：“你們女生樓好像一週後通網，到時候你搞臺電腦到宿舍，只需要每天和美術交流一下就行，而且現在我們不着急趕進度，你慢慢琢磨新版本的BOSS、道具、怪物這些就行。”
重新進屋，餘江走進沈予慧的房間。
她人不在，何磊也不在，看來這姐弟倆是去科發中心那邊看裝修現場了。
輸入屏保密碼，餘江打開網管軟件後臺。
後臺顯示，24小時內在線的客戶端已經超過40萬臺，服務端超過33000臺。
看着這個數字，餘江心情頓時愉悅起來！
他現在過得挺緊巴。
那是因爲他捨不得浪費大好的資源……
別說網吧機他一直剋制着沒有彈窗，就連lai123，他都剋制着沒有漂小廣告。
如果真要賺錢，他這兩個，每個月至少30萬廣告費進賬！
重新鎖屏，餘江拿走一張封測客戶端的刻錄光盤返回學校。
……
五號的內部測試如約進行。
和餘江預想的差不多，得益於幾個IOI金牌選手的努力，外加自己的把關，這次的封測版BUG並不多。
特別是滬市那邊對推轉過來的測試團隊，這幫人個個都喜歡遊戲不說，裏面甚至還有一半的人都是網管，在劉強兵的帶領下，在十天內，他們跑遍了遊戲的各個角落，砍遍了每個BOSS。
當然也找到不少BUG，主要是角色碰撞模型導致的卡住、某些圖標錯誤等問題。
至於餘江最關心的複製BUG，則完全沒有發現。
早期網遊能複製，其實都是因爲服務器缺乏嚴格的事務一致性機制與狀態同步校驗而導致的……在設計服務器的時候，餘江特地加了一致性驗證，確保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半個月的內部測試很快結束。
12月21號。
一大早，餘江打開刻錄機，從一整摞空白盤中取了一張進去。
12X的刻錄機迅速飛轉，進度條緩慢延伸。
聽着刻錄機裏均勻的噪聲，餘江笑了一笑。
你別說，京東賣的東西雖然貴了點，但質量真沒問題……
等待刻錄的同時，他輕輕地拉開抽屜，抽出三張A4紙。
紙上是一個表格，從上到下，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網吧名字，地址，老闆姓名，聯繫方式，以及客戶端數量。
一眼望下去，就沒有低於一百臺的。
掏出手機，餘江撥通了名列第一的飛宇網吧老闆王躍勝的電話。
“您好，是飛宇網吧的王總嗎？”
手機中，傳來一個略帶沉穩的中年聲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慧江網管軟件的作者，餘江。”
餘江輕輕地呼氣。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荒謬感。
他上輩子都沒當過電話銷售……
這輩子背了天才之名，居然還要來打這近百通電話。
“哦，你好，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們最新……”
就在餘江打算介紹時，電話中的聲音突然抬高了：“等等！你就是去年高考最高分那個餘江？後面進了北大的？”
餘江頓時鬆了口氣。
知道他就好。
“是的，是我。”
“哎呀！之前你們公司有銷售過來吹噓說軟件是狀元寫的，我還不信……還真的是你寫的？”
“是的，王總。”餘江輕輕笑了起來，“是這樣的，除了網管軟件，我還做了一款網絡遊戲，就像萬王之王，網絡三國，天下，黑暗之光這種必須聯網的。”
王老闆的聲音帶着禮貌的客氣：“那恭喜恭喜。”
“現在我們遊戲要進行公開的刪檔測試，因爲之前做的網管軟件，認識了不少王老闆這樣的老總，所以我們前期也就沒有做過多的宣傳，打算直接聯繫王總，看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在網吧裏裝一下我們的客戶端。”
“沒問題，沒問題。”王躍勝滿口答應。
餘江微微一笑：“王總，是這樣的，如果你有關注我們網管軟件的服務端，就會發現有個充值業務按鈕。”
“發現了，還以爲是你們收費的接口。”
“那是遊戲直衝的接口，飛宇這樣的大網吧，又作爲我們的第一批合作對象，等到遊戲正式收費時，我們會給你們80%的優惠額度，同時，作爲我們的註冊網吧，我們在公測期，還會免費贈送200元的點卡時長。”
“雖然少，但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