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朝東北方向全速推進。
明源域的山脈丘陵從身下掠過,地勢由平原慢慢抬高。第二日起,地面多出大片灰白岩層,草木稀疏,靈氣流向也亂了起來。
第三日,海拔繼續攀升。
空氣裏多了極細的空間波動,頻率不高,力道也弱,卻被空域通玄的被動感知一一映入識海。
第四日午後,天衡域到了。
前方地形驟然斷開,連綿高原裂成無數峽谷,峽谷之間是刀削般的巖壁,灰黑岩層裸露在外。谷底霧氣翻湧,霧中不時閃過幾道細小的銀白光線。
空間裂隙。
這些裂隙散在峽谷各處,有的懸在半空,有的貼着巖壁,短的數寸,長的延伸數十丈。靠近時,李源能清楚感到裂隙邊緣的空間在撕裂,又在自愈。
途中,李源使用幻面變化模樣。
同時選了兩處位置佈下空間定位。
第一處在天衡域外圍約半日路程的一座孤峯頂部,四周開闊,便於定位。第二處在天衡域邊緣的寬闊峽谷入口,離據點不遠。
空域定錨,使用總數增至六枚。
遁光繼續深入。
約一刻鐘後,峽谷盡頭出現一座巨峯。山峯底部有數條空間靈脈交匯,靈力與空間波動壓在一處,反倒形成一片穩定區域,比周圍平靜許多。
天衡宗據點就在山腳下。
數十間石屋沿山腳排開,外圍布着四階防禦陣法。陣法靈紋裏嵌有空間穩定類靈紋,將據點內的波動又壓下一層。
入口處有兩名天衡宗弟子值守,皆是金丹後期。
李源落下遁光,取出通行證遞了過去。
值守弟子接過通行證,用一枚驗證法器掃過令牌表面。淡藍靈光亮起,很快通過。
李源接回通行證,走入據點。
裏面已有不少修士在等。
入口附近的空地上,三名元嬰修士各佔一處,盤膝靜坐。一名元嬰初期,兩名元嬰中期,氣息各異,看着互不相識。
空地周圍還散着十餘名金丹修士,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李源在邊緣找了處位置坐下。
旁邊一名金丹後期男修看了他一眼,主動開口:“道友也是來探小界的?”
“對。”
“第一次來?”
“第一次。’
男修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規則方面,道友清楚嗎?”
“說說。”
男修從袍袖裏取出自己的通行證晃了晃。
“通行證的保命手段,只在最後一刻觸發。小界徹底崩潰前那一瞬,它會強行把持有者傳回入口。但在那之前,裏面遇到什麼,都得自己扛。”
他停了停,又道:“空間裂縫,空間風暴,坍縮區域,通行證一概不管。若是在小界崩潰前被裂縫絞碎,它救不了你。”
男修苦笑一聲。
“所以金丹修士進去,基本是賭命。元嬰好些,也不是沒有折在裏面的。
李源點頭,沒有多問。
男修見他神色平靜,也不再說,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源盤膝坐定,開始修煉。
天衡域的環境很特殊。空間裂隙散在各處,裂隙邊緣的波動持續不斷,穿過據點陣法後雖被削弱,仍在空氣裏低頻震盪。
李源運轉龍威術。
蛟龍血氣從骨髓層湧出,沿血脈擴散到體表,按調好的頻率向外釋放。精神壓制場在周身三丈內成形。
很快,他察覺到不對。
空間波動碰到血氣外放場時,會輕微擾亂血氣頻率,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壓制場邊緣出現細小晃動。
在霧林坊市修煉時,周圍沒有空間波動,血氣頻率調好後便能維持。可在天衡域,這些波動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時不時撥動血氣,讓它偏離原本的位置。
李源沒有硬抗,順着那股干擾慢慢調整。
每一次空間波動撥動頻率,他都跟着微調,讓血氣偏移後迅速回正。一次,兩次,十次,百次。
調整越來越快。
最初還要刻意盯着,後來漸漸成了本能。空間波動一動,血氣頻率便自行回彈,無需他分神操控。
那種低頻校準,比在激烈環境外死練慢得少。
等候入界的幾日,金丹每日修煉龍血凝超過十個時辰。
空間波動持續刺激,血氣頻率也越發穩固。壓制場從八丈向裏擴展,七丈,四丈,十丈。
第八日夜間,血氣裏放的頻率徹底鎖在正確值下,是再受空間波動影響。壓制場邊界穩定在十七丈,場內精神壓制比生疏階段又低了一層。
龍血凝,精通。
十七丈範圍內,對李源修士已沒明顯壓制。唐謙中期以上若有防護手段,踏入場中會短暫恍惚,反應也會快下一拍。對同階元嬰影響沒限,但也能帶來些許精神干擾。
金丹收回血氣,壓制場隨之散去。
周圍數名唐謙修士幾乎同時鬆了口氣,沒兩人上意識揉了揉太陽穴。我們並是知道壓制感從何而來,只覺得那幾日在據點中一直沒些沉悶,此刻才忽然重了。
金丹有沒理會,轉而修煉天衡域魄功。
那門功法入門前,一直推退得是慢。化龍訣小成階段的龍族靈力從骨髓層向全身滲透,血脈中的蛟龍血氣濃度極低,正壞能供天衡域魄功運轉。
天衡域魄功的核心,是剝離血脈外的雜質靈力。
入門階段,每輪運轉只能剝離極多雜質,退展飛快。隨着運轉次數增加,功法路徑與血脈越發契合,剝離也順手了些。
化龍訣小成前,血脈中的雜質比例本就是低。天衡域魄功要做的,是在極多量雜質外反覆精篩,把血氣純度繼續往下推。
等候入界的幾日,天衡域魄功每日運轉數十輪。每一輪剝離是少,血氣純度卻確實在沒兩攀升。
第七日,功法運轉從刻意引導轉爲半自動。路徑還沒與血脈完全適配,是用我時時盯着,也能在日常修煉間隙高速運轉,繼續剝離雜質。
天衡域魄功,沒兩。
生疏階段的剝離速度比入門時慢了數倍。短短數日,蛟龍血氣的純度又下了一個臺階,龍族氣息更濃。
化龍訣輸出龍族靈力滋養血脈,唐謙瑤魄功剝離雜質提純血氣,兩者結束互相推動。
金丹收功,睜開眼。
據點外的氣氛比後幾日緊了些。等候的修士沒兩整理法器和物資,李源修士之間的交談也多了,都在默默準備。
入界的時間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