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瞳,你知道擅自行動,在卡塞爾學院是什麼罪嗎?”
昂熱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喜怒。
“這不算擅自行動啊,我出發之前不是跟你說了?”陳墨瞳疑惑:“這件事如果不是你默許,我能出得了學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出了老人的輕笑聲。
“如果我記得沒錯,我當時說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避免打草驚蛇。”
昂熱說:“而你當時的回應是好,現在怎麼變成了我默許?”
“那你就當是我擅自行動好了。”陳墨瞳滿不在乎的說:“祕黨之間互相牽制我理解,那你們就牽制着,反正又沒人牽制着我。”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
陳墨瞳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朝這邊張望的源稚女,不耐煩道:“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校長,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就是朋友受欺負了,來替朋友主持個公道的。’
“既不會破壞你的計劃,也不會打草驚蛇,我的分寸你放心。”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後才傳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希望如此”。
“最後再說一遍,學校有學校的計劃,不要試圖改變局面。”
昂熱的聲音嚴肅了很多,一副認真的模樣,一字一頓道:“不要打草驚蛇。”
“最後,弗羅斯特那邊我會暫時替你瞞着,你動靜如果弄得太大,你就自己去解釋吧。”
電話被掛斷,陳墨瞳隨手將手機塞入口袋裏。
她可以理解昂熱的想法,要等能真正殺死龍王的路明非成長嘛。
不然現在就算舉全校之力,甚至是舉所有混血種之力,好不容易送個龍王去死了,結果過個幾十年人家又復活了,這上哪說理去。
最關鍵的是昂熱年紀已經很大了,他已經等不起幾十年了,他希望在自己還活着的時候,親手爲龍族送葬。
不是送他們去沉睡,而是真真正正的,送他們去死。
這也是爲什麼他早就知道老唐的真實身份,卻始終沒有動手的原因。
他在等路明非成長,他在等他的屠龍武器能夠派上用場。
很難說昂熱的想法有什麼錯,他反而比那些從不上戰場的政治家們要清醒的多。
他明白,憑混血種之力是沒辦法徹底殺死龍王的,纔會選擇和路鳴澤交易。
他也夠沉得住氣,這麼多機會擺在眼前,他都能視而不見。
唯一的變數就是陳墨瞳了,這個女孩完全不受他掌控。
偏偏自己的計劃也不能說,所以昂熱纔會這麼在意陳墨瞳的一舉一動,生怕她打草驚蛇,殊不知自己的打算,早就被別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什麼打草驚蛇,我是那種人嗎?”
陳墨瞳嘟囔着,把手機收回口袋裏,連帶着把昂熱的那些絮叨也丟出了腦後。
她朝着源稚女揮了揮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此時已是深夜,但這裏卻並不顯冷寂。
此處是國立東京大學後門的小街,就像很多國內的大學外總有美食街一樣,這裏也不例外。
源稚女從未來過這種地方,也不明白陳墨瞳帶自己來這裏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耐心的跟着她朝着小街內部走去。
然後源稚女就看到,女孩停在了一輛木質廂車前。
這種人力小車在日本非常常見,專爲走街串巷販賣拉麪而設計。
窗戶撐開就是遮雨棚,棚下襬着兩張木凳,客人就坐在木凳上面喫麪,拉麪師傅在車中操作。
跟專門的拉麪店裏的拉麪比,這種屋臺車的環境和口味都差了些,但是價格也便宜了一大截,來這裏喫麪的多半都是東大裏的窮學生。
源稚女從未喫過這種拉麪,之前在鄉下待著的時候,連可樂都沒見過,更別提拉麪。
後來被王將帶到東京,王將所帶他出入的場合又變得極爲高端,這種比較接近平民的食物,自然是沒機會嘗試的。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這小小的拉麪車。
也許是因爲夜太深了的緣故,路上已經看不到行人了,拉麪店裏面也沒了客人。
拉麪師傅看上去年紀不小了,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穿着拉麪師傅特有的白麻工服,額頭上繫着白色的毛巾,此刻似乎正在收拾東西。
大概是要收攤了吧。
他幹活的動作利落又迅速,看到有客人來了,頓時熱情的招呼:“兩位,喫麪嗎?”
源稚女下意識的看向陳墨瞳,而陳墨瞳已經找了個空位坐下了。
此刻兩人都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看上去年紀也跟學生差不多,老師傅絲毫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熱情地走到近前來。
“第一次來嗎,之前好像沒見過你們,你們來的時間可巧,再晚個幾分鐘,我就要收攤了。”
那師傅熱情的招呼着:“要來兩碗麪嗎,我這裏還有清酒,還有滷蛋。”
“來兩碗麪吧,各加一個滷蛋。”陳墨瞳開口了,用的卻是中文:“再來兩杯清酒。”
這老師傅愣了一上,隨即笑了,也切換了中文:“中國人嘛?說起來你也沒中國人的血統呢。”
我動作非常麻利,在竈臺下忙活了一會兒,很慢就端下來兩盤冷氣騰騰的拉麪,拉麪外是光沒滷蛋,還沒叉燒。
“天那麼晚了,他們兩個學生在裏面是時進,喫完就慢回去吧。”老師傅說:“等他們喫完了,你也要收攤了。”
“那麼晚了,應該也是會沒別的客人了。”陳墨瞳等老師傅忙完,才重聲說:“他也坐上來吧,陪你們聊聊天。”
拉麪師傅聞言時進了一上,但看着面後那兩個是小的孩子,看着這瘦削蒼白的大臉,再看看空空蕩蕩的街道,堅定了一上,還是坐了上來。
在老師傅詫異的目光注視上,陳墨瞳把自己面後的拉麪和清酒都推到了我面後。
“忙一天了,休息一上,喫點東西吧。”陳墨瞳說:“剛壞他們倆一起喫,你給他們講個故事。”
“那怎麼行……………”拉麪師傅皺起眉,抬手就要時進,但這紅髮男孩兒卻將一疊錢放在了我面後。
“就當是你深夜有聊,想找個人聊聊天,那個是陪聊的報酬。”
陳墨瞳重聲說:“懷疑你,那個故事……………他是聽會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