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嘆了口氣，他起身，走到包廂一邊的沙發，在茶臺上倒了兩杯茶。
“坐。”
宋綱聽到後，趕緊坐下。
“哥，這件事我同海明書記說過。”王晨也的確說過，他還和張建國強調過一次。
但，說心裏話，這可是提副廳級，不是開玩笑吹牛，雖然他的關係網擺在那，但，王晨的能量有限。
這可是要上常委會的，肯定要李書記打招呼，再怎麼樣，肯定也要李正之前那個位置——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推薦。
宋綱聽到後，嘆了口氣，“當領導的，其實或多或少都會有些不一樣的想法，雖然表面上，海明書記和李主X關係很好，但說實話，畢竟還是繼任者，不可能事事都聽李主X的！而且，有的時候，爲了體現他的獨立性，還會適得其反…”
王晨喝了口茶。
“哥，這樣吧，尹書記可能要退居二線了，所以，我可能會調整到其他廳局去，如果可以，到時候我想辦法…”
“好，謝謝兄弟。”
王晨馬上擺擺手，“但是，不一定能成啊！我只是初步這麼說，因爲現在官場的變數太多了。”
宋綱立刻點頭，“只要你能幫哥哥我說句話，我就很感激了，我現在壓根不知道找誰！我每天都很無奈，有人讓我放寬心，可是…你也知道，委裏那些情況，怎麼可能讓我調整好心態呢？有些事情簡直無語！”
王晨嘆了口氣，“好！我知道。”
他拍了拍宋綱的肩膀，然後起身，回到飯桌的座位。
大家這會正在聊所謂的權力的勾心鬥角，大家對於王晨和宋鑫去聊天，沒有絲毫意外，大家都紛紛在說着自己的話…
“我自從提了副廳級，就明白一個道理，越大的領導，越是大道至簡，平日裏，哪怕是知道政敵有什麼原則範圍內的小問題，一般也不會拿着去怎麼樣，因爲沒必要！政治規矩還是要遵守的！除非是帶有政治目的，要不然…”
“看看每次幹部公示，那些舉報的，其實大多都…”楊東東喝上了頭，開始說起了這些。
其他人都聽得認真。
這些話對不對？
王晨不做任何評價，但看着現場的話題被成功引導了，王晨還是覺得很高興的。
飯局最怕冷場，大家都不說話，都在各自說各自的，那不扯了？
王晨抿了一口酒，現場大家立刻就看着王晨。
王晨馬上看着楊東東。
大家又馬上看着楊東東了。
“其實就是那麼回事，什麼權謀、什麼設計，其實在絕對的權威面前，那都是扯淡！你設計這個、設計那個，一個調離、調查、免職、雙開，全完事。”楊東東一邊說一邊笑。
看得出來，確實是喝高興了，這會話不停。
宋綱立刻端了一杯酒，“祕書長，我敬您，一直聽說您的名頭，一直沒有機會向您學習，今天總算是有機會見到您本人了，很高興，很感動，來，我先敬您一杯。”
“好，宋處長，來來來。”
這杯酒喝完，楊祕書長滿臉醉意，看得到的醉了。
喫完飯，王晨主動起身拿着一卡通去買了單，本來可以叫祕書代勞，但是，又擔心叫了祕書去代勞的話，他會拿自己的一卡通去刷。
回去的路上，宋鑫主動說，“主任，門邊有一瓶蜂蜜水，您喝一點，解下酒。”
“好，有心了。”王晨隨手在車門邊一拿，拿到了。
“今天適應了路線吧？”
“適應了，我跟着跑了好幾遍，又仔細研究了附近的地圖，已經完全知道了。”
“好，那以後就要辛苦你了。”
宋鑫馬上表態，“您這話說的，我就真的很不好意思了，沒關係的，這是我該做的…”
“對了，今天和楊東東祕書長的駕駛員閒聊，他說他沒有我得勁…”
王晨來了興趣，他一手扶着下巴，看着宋鑫，“怎麼說呢？”
“他說我們單位影響力大，權力大。”
“那你怎麼說呢？”
宋鑫嘿嘿一笑，“我是這麼說的，有人認爲，單位好，所以就牛？這種想法還停留在過去！單位牛，那隻是個平臺！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要辦什麼事，還是要靠個人人脈，難道還能打個電話過去——‘我是省委辦公廳的，你幫我落實個事’？誰理啊！”
“所以我就從政治運轉的業態上，深度給他教育了一番，講解了現在政治體制的運轉規矩。”
王晨哈哈大笑。
“不錯，你可以給省行政中心的駕駛員講一講你的心得和體會，這對整個體制肯定有幫助！到時候，你估計就忙不過來了。”
宋鑫很聰明，馬上表態，“主任，我就是覺得他說的不對，絕對沒有任何賣弄的意思，您放心，我會堅決維護好您的權益。”
王晨知道宋鑫聽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就說，“其實我也沒怪你的意思，你能有這種思想，說明你已經看懂了整體政治運轉規矩，所以我才讓你回來，體制、官場，實際上就是權威和人情的交雜，但是你對外畢竟代表我！在政府，一定要少說多做。”
“尤其你是駕駛員，你要學學那些年長的駕駛員，這不比駐京辦，駐京辦的圈子小，說實話你說再多，也就那麼回事！但在這裏，有可能你無意之間說的一句話，當天就傳遍了整個省行政中心大院的駕駛員圈子，搞不好他們就會覺得是我說的，說多錯多，那你乾脆就不說！”
宋鑫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回到家裏，王晨躺在沙發，沒一會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來時，李正之前的祕書正坐在那。
李正到現在這個位置後，就沒有實質性的祕書了。
王晨馬上起身，“不好意思。”
“王主任，您太累了，您先休息會吧，我在這等李部長。”
王晨喝了口茶，又提醒對方喝茶。
這李正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呢？
王晨驚訝地嘀咕了一句。
這時，門口傳來響動。
李正也一身酒氣地回來了。
李正的祕書，那個戴着眼鏡的小夥子很緊張地起身。
“哦，你怎麼來了？”李正問自己祕書。
王晨見狀，趕緊起身去洗澡了，給他們留下談話的空間，他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談。
洗完澡，客廳裏就剩下李正一個人。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王晨順勢坐下。
“我那祕書，讓我打個招呼，幫他挪一挪，也想去地方掛職了。”
王晨笑笑，“追究進步，這是個好事啊！”
李正的神情卻突然變了，“哈哈，就擔心他心太大啊！”
王晨愣住了：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