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架着宋昭,直接拖出了奉天殿。
宋昭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終於!
要他媽的!
結束了!
奉天殿內,隨着宋昭被拖出去,瞬間再次安靜了下來。
文武百官一個個垂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元璋坐在椅上,一雙虎目,緩緩掃過下方的百官。
最終,朱元璋的目光,停在了李善長身上。
此刻的李善長彷彿完全沒感覺到朱元璋的目光一樣,低着腦袋,眼睛盯着腳下的金磚,一動不動。
跟個木頭柱子似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朱元璋看着他這副樣子,笑了笑。
“咱知道,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肚子裏都藏着花花腸子。
有很多事,都瞞着咱,沒跟咱說實話。”
朱元璋的話一出口,下方的百官,身子瞬間都繃緊了。
一個個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繼續說道。
“不過沒關係。
你們瞞着咱的那些事,那些貪贓枉法,那些結黨營私,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咱會一樁樁,一件件,全部都查出來!
等咱查清楚的那天,咱會親自送你們一個個上路!
誰都跑不掉!”
最後一句話,朱元璋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百官們嚇得渾身發抖,連腿肚子都在打顫。
誰都知道,朱元璋說得出,就做得到。
就在此時站在文官隊列裏的禮部侍郎李叔正。
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李叔正的身上。
李叔正跌坐在地上,臉白得跟紙一樣,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連嘴脣都在不停哆嗦。
朱元璋坐在椅上,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李叔正,嘴角的笑更濃了。
他緩緩站起身,從龍椅上走了下來,一步一步,朝着李叔正走了過去。
朱元璋走到李叔正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李侍郎。
你在慌什麼?
咱就是說了幾句話,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莫不是,你心裏有鬼?有什麼事,瞞着咱?”
李叔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着朱元璋不停地磕頭。
“陛下!臣.......臣沒有!
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更沒有什麼事瞞着陛下!
臣只是......只是腿麻了,沒站穩,才跌坐在地上的!求陛下明察!”
李叔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話都說不連貫了。
他是真的怕。
朱元璋看着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夠了!"
李叔正瞬間就閉了嘴,跪在地上,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朱元璋對着殿外,厲聲喊了一聲:“來人!”
“在!”
殿外的錦衣衛,立刻衝了進來,躬身應道。
朱元璋指着跪在地上的李叔正,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把這個畜生,給咱拖下去!
嚴查他的所有往來賬目,所有經手的公務!
但凡查出一點貪贓枉法的事,直接誅九族!
現在就拖下去!關進詔獄!”
“是!陛下!”
錦衣衛立刻齊聲應道,上前兩步,一左一右架起了癱在地上的李叔正,就往外拖。
李叔正瞬間就懵了,隨即瘋狂地掙扎起來。
“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臣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陛下的事!求陛下饒命啊!
求陛下明察啊!
陛下!臣冤枉啊!”
他的喊聲,在奉天殿裏不停迴盪,越來越遠,直到被拖出了大殿,再也聽不到了。
朱元璋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百官,沒再多說什麼。
他一甩袖子,厲聲喝道:“散朝!”
說完,他轉身就朝着奉天殿的後殿走去,頭都沒回。
直到朱元璋的身影徹底消失,百官們纔像是活過來一樣。
一個個鬆了口氣,後背的官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還好今天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出了奉天殿,朱元璋一路朝着詔獄的方向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雲奇,小心翼翼地陪着,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走了兩步,朱元璋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對着雲奇冷冷地吩咐道:“你別跟着咱了。
立刻帶人去燕王府,把朱棣那個小兔崽子,給咱綁到乾清宮去!
鎖好了,別讓他跑了!
等咱回來,親自處置他!”
雲奇連忙躬身,恭敬地應道:“是!陛下!奴婢這就去辦!
保證把燕王殿下,安安穩穩地綁到乾清宮,絕不出半點差錯!”
“去吧。”朱元璋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雲奇立刻躬身退下,帶着幾個太監和錦衣衛,快步朝着燕王府的方向去了。
朱元璋則是帶着兩個貼身護衛,繼續朝着詔獄的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宋昭,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殺頭的罪,被判了剝皮萱草,不僅不怕,反而還謝恩,甚至一臉的開心。
他這輩子,見過無數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半個時辰後,詔獄。
這裏面,只有進,沒有出。
凡是被關進詔獄的人,十有八九,都沒法活着走出來。
死囚牢,在詔獄的最深處,四面都是厚厚的石牆。
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個小小的送飯口,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溼。
宋昭,就被關在這裏。
此刻的宋昭,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乾草上,翹着二郎腿,嘴裏哼着小曲,臉上傻呵呵地笑着,開心得不行。
他太開心了。
終於要解脫了。
終於能回現代了。
他在腦子裏,已經開始規劃起了回現代之後的生活。
先把卡裏的錢全取出來,先買一套江景大平層,再買一輛蘭博基尼的超跑,再僱兩個保姆,天天伺候自己。
然後天天去會所,嫩模、遊艇、派對。
把之前沒享受過的,全都補回來。
再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膽,再也不用看朱元璋的臉色。
再也不用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政務,再也不用打打殺殺了。
就安安穩穩地當個神豪,混喫等死,多爽?
宋昭越想越開心,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聲,甚至還在乾草上翻了個身,手舞足蹈的,跟個傻子一樣。
他完全沒注意到,死囚牢的鐵門外,一個身影,已經站在那裏,看了他好半天了。
朱元璋站在牢門外,看着躺在乾草上,傻樂個不停的宋昭,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是人啊?
他見過無數即將被處死的犯人。
有的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有的破口大罵,歇斯底裏。
有的面如死灰,癱在地上,連動都動不了。
可他從來沒見過,像宋昭這樣,被判了剝皮萱草,明天就要行刑了,還能開心成這個樣子,躺在地上傻笑的。
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朱元璋終於忍不住了,抬手敲了敲鐵門,發出哐當的巨響,開口說道:“這麼樂呵?
要死了,知不知道?”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宋昭一跳。
他猛地從乾草上彈了起來,轉頭看向鐵門外。
當看到站在那裏的朱元璋時,宋昭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鐵門邊,對着朱元璋拱了拱手,語氣平靜地說道:“陛下。
臣當然知道,自己要死了。”
朱元璋看着他這副平靜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問道:“知道要死了,還笑得這麼開心?
別人被判了剝皮萱草,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你倒好,跟撿了寶貝一樣。
你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宋昭聞言,笑了笑,看着朱元璋,一臉認真地說道:“陛下,臣犯了這麼大的罪,被判了死刑,這是罪有應得,臣沒什麼好怕的。
能死在陛下手裏,臣也算是值了。”
他頓了頓,看着朱元璋,臉上露出了一絲懇求的神色,開口說道:“陛下,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能不能答應。
朱元璋挑了挑眉,看着他,說道:“你說。”
宋昭立刻說道:“陛下,您看,反正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樣。
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別等明天午時了,今天就把臣給行刑了?
無論是砍頭,還是剝皮萱草,都行!
臣都認!臣等不及了,就想早點死!”
宋昭的話說得無比真誠,眼神裏滿是期待。
朱元璋直接懵了。
他站在牢門外,看着宋昭,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這輩子,見過求官的,求財的,求活命的,求免罪的。
可從來沒見過,求着自己快點殺了他的。
這小子,是真的瘋了?
朱元璋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他盯着宋昭,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小子,是不是覺得,咱不敢殺你?
還是覺得,你在沿海百姓裏有點聲望,咱就會饒了你?”
宋昭連忙搖頭,說道:“不不不!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臣知道陛下敢殺我,也從來沒想過讓陛下饒了我。
臣就是單純的,想早點死,求陛下成全!”
朱元璋看着他這副一心求死的樣子,心裏的火氣更盛了,也生出了一絲逆反心理。
你想早點死?
咱偏不讓你死!!
咱讓你死你才能死!
朱元璋冷笑了一聲,看着宋昭,緩緩開口說道:“你想早點死?
那咱偏不遂你的意。
咱要是,不想讓你死呢?”
宋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不是哥們!
他看着朱元璋,一臉的不敢置信,連忙說道:“陛下!您說什麼?
聖旨都已經下了,君無戲言啊!
您怎麼能說改就改?
臣罪大惡極,欺君罔上,違抗聖旨,私調兵馬,哪一條都是死罪!
您不殺我,不足以平民憤,不足以正國法!
您必須殺了我!”
朱元璋看着他急赤白臉的樣子,反而笑了,靠在鐵門上,慢悠悠地說道:“咱是皇帝,這大明的天下,都是咱的。
聖旨是咱下的,咱想改,就能改。
國法也是咱定的,咱想怎麼判,就怎麼判。
你說你罪該萬死?咱偏說你罪不至死。
咱不想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宋昭直接急了,臉都漲紅了,看着朱元璋,大聲說道:“陛下!您不能這樣!
哪有您這樣的?哪有定了死罪,又說不殺的?
君無戲言啊!您是皇帝,說話怎麼能不算數?”
朱元璋嗤笑一聲,說道:“咱說話,當然算數。
咱說過,要治你的罪,沒說非要殺了你。
圈禁、流放、充軍,哪一樣不能治你的罪?
非要殺了你?”
宋昭一聽這話,瞬間就慌了。
圈禁?流放?充軍?
那他豈不是還要在這大明朝,繼續待下去?
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現代?
不行!絕對不行!
他必須死!
宋昭看着朱元璋,咬着牙說道:“陛下!
這牢裏有的是石牆,我今天就撞上去,一頭撞死!
就算撞不死,我也絕食,一口水不喝,一口飯不喫,早晚都是個死!
您總不能,天天派人給我灌飯灌水吧?”
宋昭的話說得斬釘截鐵,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朱元璋看着他這副油鹽不進,非要尋死的樣子,火氣瞬間就衝到了頭頂。
他猛地一拍鐵門,厲聲喝道:“你敢!
咱告訴你宋昭,你的命,是咱的!
咱讓你活,你就得活!
咱讓你死,你才能死!
你要是敢自己尋死,敢撞牆,敢絕食,咱就立刻下旨,把跟你去倭寇島的人全部看了!”
不是你他媽!
宋昭的臉,瞬間就白了。
他看着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圓,不敢置信地說道:“朱元璋!你不講理!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事,跟那些他們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能拿他們來威脅我?!”
朱元璋冷笑一聲,說道:“咱是皇帝,咱的話,就是理!
你要是乖乖聽話,好好活着,咱誰都不動!
“你要是敢自己尋死,咱就讓那些人,給你陪葬!
你自己選!”
宋昭看着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昭氣得牙癢癢,看着朱元璋,破口大罵:“朱元璋!你個老無賴!
你不講武德!你太過分了!”
朱元璋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反而笑了,慢悠悠地說道:“隨你怎麼罵。
反正,命在咱手裏,你就得聽咱的。
想讓那些無辜的將士好好活着,你就給咱老老實實的,別想着尋死。”
宋昭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總不能,真的看着兄弟們,因爲他送了命。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詔獄的通道裏,傳了過來。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煞白。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朱元璋皺起眉頭,厲聲喝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有話好好說!”
那小太監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抬起頭,看着朱元璋,帶着哭腔喊道:“陛下!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他跑了!
奴婢們按着您的旨意,去燕王府綁殿下,結果到了才發現,燕王府空了!燕王殿下不見了!
有人看到,燕王殿下跑到午門上去了!他......他要上吊!
說要和宋昭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