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靜看向崔浩,目光深處閃過一抹疑惑,以爲崔浩想放過霍宗。
“弟子希望親手殺了霍宗,”崔浩拱手解釋道,“便有了因果。”
崔浩說得很隱晦,白鹿靜聽懂了。如若襲殺霍宗這件事情暴露,崔浩願與她共進退。
“好,”白鹿靜十分欣慰,“你動手。”
崔浩走到霍宗身邊,低頭看着他。
霍宗的眼睛半睜着,嘴裏還在往外冒血泡,胸口沒有起伏,看不出是死是活。
只看一眼,崔浩一掌拍在他額頭上。
沒有接觸,掌罡透過顱骨,在腦後炸開一個小洞,血和腦漿濺在雪地上。
霍宗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徹底鬆了。
面板刷新。
【境界:半步宗師(5211/10000)】
對比之前,增加了三百個進度值。
之所以超過五千。淬體池,天罡塔,七紋金龍丹,進入聖宗四月日常修煉,都在推動境界值向上增長。
白鹿靜看着崔浩欣慰地點點頭,“你去把霍金雕也殺了,屍體拖過來。”
崔浩應了一聲,轉身往馬車走去。
小跑來到馬車前,崔浩看見霍金雕爬出了馬車,正在試着逃跑,但附近即無山,也無林,只有空曠的田野,他無處可藏。
霍金雕單腿跳着。雪太深,噗通一聲摔在雪地裏。
崔浩走過去,隔着兩丈距離,站在他身後。
霍金雕單手撐着站起來,頭髮和臉上全是雪,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是紅紅的,看崔浩充滿了怨氣。
“那場比試之前,我們甚至不認識,更沒有仇,”崔浩輕嘆,“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死了之後不要怪我。”
“廢話真多!”霍金雕咬着牙,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來生老子還是好漢!”
崔浩沒有客氣。揮劍,往前斬。
劍罡化作蛟龍,撲向霍金雕。
霍金雕本能想使用罡氣護體,發現丹田廢了,毫無修爲。
眼前蛟龍抵近,只來得及慘叫一聲,五臟六腑被擊碎。
——
轉瞬過去半個月,崔浩披着蓑衣,身上白雪皚皚,如一個俠客,帶着那隻小奶貓走進太虛城,敲響一扇掉漆院門。
片刻,一箇中年女子從裏面打開門,正是鈴鐺。
認出崔浩,鈴鐺眼淚唰唰往下掉,“老爺,您回來了。”
崔浩微微一笑,牽馬走進院內,第一眼看到那條臥雪而睡的六紋異犬。
六紋異犬是煉丹大賽結束後,離開天丹城。天丹閣長老安顯,與他的兒子安華,各騎一馬,帶着這條六紋異犬,在大片墳墓中找到自己。
事後,崔浩帶了兩匹馬一條狗很久。
現在,只有這條六紋犬還在身邊。
將馬安置大門旁邊耳房裏,崔浩走進客廳。
鈴鐺關上院門,從裏面栓住,隨即快速跑到竈房打來一盆和一桶熱水。
崔浩舒服地洗了把臉。又脫掉潮溼的靴子,一雙腳放進熱水裏,頓時爽了。
“老爺,”鈴鐺自然而然蹲下來,爲崔浩洗腳,關心問,“芸姐和杏姐好嗎?”
“好,”崔浩看着鈴鐺慢慢成熟的臉,“我們都很好,讓你擔心了。”
鈴鐺抹了把眼淚,聲音有些哽咽,“老爺,你們走後,我夜裏睡不着,就起來數銅板,數完了再數,數到天亮。我怕你們出事,又怕你們把我忘了。”
崔浩心裏感動。然而,鈴鐺與玉淑一樣,無法修煉,最終被落下是早晚的事情。
“送給你的,”說着,崔浩從懷中取出一隻小貓,“四紋異獸。”
起初,崔浩不知小貓是異獸,它的背部、爪墊,皆沒有紋路。
直到分開走時,白鹿靜提醒,才知它的紋路生長在大腿內側。
又因爲‘送小貓到太虛城’只是一個藉口,還因爲只是一隻四紋異獸,白鹿靜便將小貓送給了崔浩。
崔浩留着小貓沒用,隨手送給鈴鐺。
看着可愛的小貓,鈴鐺開心,“送給我?”
“是送給你。”
鈴鐺喜出望外,“會不會太貴重?”
崔浩搖頭表示不會。
鈴鐺在身上擦了擦手,接過小貓。
小貓軟軟的,暖暖的,像一團剛曬過的棉花,讓鈴鐺的眼睛彎成月亮。
“對了,”崔浩突然想起什麼,“有沒有人欺負你?”
“沒有,”鈴鐺搖頭,“我平時不出門,出門會特意扮醜,沒有人欺負我。”
崔浩輕輕頷首,鈴鐺不是江湖中人,卻有豐富的江湖生存經驗,“下個月三宗大比,之後我會帶去你紫霄城。”
聽說自己也能去紫霄城,鈴鐺比收到小貓禮物還開心。
在家喫過午飯,崔浩騎馬來到太虛宗的山門前。
兩名外門弟子、四六雜役弟子,共六人冒雪守在山門口。
“在下徐三,紫霄聖宗內門弟子,”崔浩展示令牌,“與貴宗的內門弟子駱清是舊友,請通傳。”
駱清拜師凌寒紗後,一路順風順水,持淩水仙推薦信,保送進入太虛聖宗。
見崔浩氣度不凡,態度也還算客氣,其中一名外門弟子道,“請稍等。”
話落,那名外門弟子走到一頭駿馬前,翻身上馬,匆匆趕去找人。
——
同一時刻,太虛劍宗內門,望雪閣。
閣樓三層,一面開窗,窗外是茫茫白雪,把整座太虛峯裹成了一塊白玉。
閣內燒着炭盆,暖意融融,和窗外的冰天雪地像是兩個世界。
十來個穿水藍色衣袍的弟子散坐在案桌旁,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捧着茶盞。
長案上擺着幾碟乾果蜜餞,沒人動,酒壺倒是空了兩把。
坐在主位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面容白淨,眉目疏朗,腰間掛着一柄長劍,劍鞘上鑲着一塊青玉,說話時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着,不急不慢。
此人是太虛劍宗內門親傳弟子之一,實力排第三,名喚魚辭。
魚辭旁邊坐着一個圓臉女子,三十七八的樣子,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簪頭雕着一朵蓮花,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着和善,但那雙眼睛掃過人時,像刀子刮過骨頭。
此人內門實力排行第七,名喚蔣陽滋。
駱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着一杯熱茶,茶湯碧綠,熱氣嫋嫋。
她同樣穿水藍色制式衣裙,頭髮束起,髻上插一根兩齒木簪。
和幾個月前相比她沒什麼變化,一如往前沉穩、清冷。
“三宗大比還有一個月,”魚辭放下酒杯,聲音不高不低,“宗主說了,這次咱們太虛劍宗,不能輸。”
蔣陽滋淡淡道,“不是不能輸,是不能輸給紫霄聖宗。”
“不錯,”魚辭肯定道,“宗主與那蕭元朗年輕時有仇,誰如果輸出紫霄聖宗的弟子......”
魚辭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很明顯。
“蕭元朗的那個大弟子,裴擒虎。”一名叫孫賈的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聽說他拳勢威猛,很少有人能接住。”
“裴擒虎不算什麼,”一名獨眼男子底氣不足道,“那霍金雕纔可怕,半步宗師可以戰宗師。”
閣裏安靜了一瞬,不少人都聽過霍金雕,也知道他的可怕。
見氣氛不太好,蔣陽滋換了個話題:“除了裴擒虎和霍金雕,紫霄聖宗還有什麼厲害角色?”
“夏蘭花的,女的,用槍,力氣大得離譜。還有個叫崔浩的,五類根骨,據說他以半步宗師修爲斬了一個毒修宗師。”
聽到‘崔浩’兩個字,駱清拿着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五類根骨?”蔣陽滋語氣微訝,“斬殺宗師?”
“崔浩這人我好像聽過.......”一名女弟子道,“納新的時候他來過我宗報名,被徐長老罵滾了。”
“五類根骨也能進紫霄聖宗,”有人本能反駁道,“看來紫霄聖宗是沒有人了。”
“吳師弟此言差矣,”一名叫郭士的弟子道,“我聽說那崔浩在紫霄聖宗內部比試中打殘了霍金雕。”
“什麼!?”衆人齊驚,他們看不起崔浩,但不敢小視霍金雕。
駱清也驚了一下。
空氣一片安靜。
炭盆裏的炭火噼啪響了一聲,濺出幾點火星,落在青磚地上,很快就滅了。
魚辭接過話頭,“希望那崔浩只是銀槍蠟燭頭。”
正聊着,一名外門弟子找過來,“駱師姐,宗門口有個叫徐三的尋你。”
駱清怔了一下,旋即站起來,大步離開。
魚辭看向駱清離開的背影,沒有人知道,他第一次見到駱清時,便被她難以言表的特殊氣質吸引,並深深喜歡。
只是,駱清的髮髻上面,總是插着兩齒木簪。
單根代表未婚,多齒代表已婚,雙齒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