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會真的喝,”亞歷克斯接着說,語速比剛纔慢了一點:“赫爾墨斯會在那個時間點出現,阻止斯內普,把人帶走。”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亞歷克斯在觀察他的反應。
當時他說讓科斯塔和萬斯喫點虧,亞歷克斯聽見了,但按他的性子,估計心裏會琢磨,喫點虧該是什麼程度。
現在他安排的方案裏,他們倆一點虧都不用喫,斯內普抓住一個,假裝灌藥,赫爾墨斯及時出現,全程受控。
亞歷克斯在擔心這個安排太溫和了,他會覺得不夠。
雷古勒斯看着他,沒說什麼,過了片刻,點了下頭:“安排得挺好。”
亞歷克斯的肩膀往下鬆了一點,呼出一口氣,動作明顯,然後反應過來,笑了下,像不好意思。
“赫爾墨斯。”亞歷克斯轉頭叫了一聲。
赫爾墨斯躺在牀上,呼吸均勻,手搭在肚子上,沒反應。
亞歷克斯又叫了一聲:“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的眼皮動了一下,睜開,腦袋轉過來,視線落在亞歷克斯臉上。
他花了大概一秒鐘判斷現在是什麼場合,然後坐起來,換上一副認真在聽的表情,點了下頭。
埃弗裏在旁邊沒忍住,嘴角往外咧,直接笑出聲。
亞歷克斯忍着笑,轉回頭,當沒看見。
雷古勒斯看了赫爾墨斯一眼,也沒管他。
亞歷克斯安排赫爾墨斯出手,大概是想讓他有參與感。
其實誰去都一樣,亞歷克斯自己或者埃弗裏出手效果差不多。
一旦拉巴斯坦和斯內普給一個小巫師灌吐真劑時被人發現,能跑就不錯了,來得及銷燬證據都算心思縝密,哪還有工夫站那兒對射咒語。
赫爾墨斯去的唯一好處是震懾力大,他往那兒一站,渾身冒黑氣,拉巴斯坦看見是他,跑得可能更快。
“然後是我這邊。”埃弗裏湊過來,聲音裏帶着興奮。
他搓了一下手:“做戲那塊我來說。”
他開始講前幾天的事。
從他在公共休息室裝模作樣地警告斯內普說起,講到他怎麼端着架子,怎麼壓低嗓門,怎麼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斯內普打發走。
“你們是沒看見斯內普那張臉。”埃弗裏表情生動得很,眉毛往上挑着,嘴角往一邊扯,手在空氣裏比劃。
“我當時的氣勢——”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下去,學他自己當時說話的調調:“那兩個人是布萊克的人,你少管閒事。”
他學完了,自己先滿意地點頭:“怎麼樣?”
亞歷克斯忍不住了,笑出聲。
雷古勒斯看着埃弗裏,他正在那兒自我陶醉,搖了下頭,沒說話。
埃弗裏接着說:“斯內普攔住他們的時候,科斯塔直接懟回去了,‘你替誰問的’,‘想知道什麼自己來-
他拍了一下大腿:“我當時就躲在走廊那頭看着,差點給她鼓掌。”
亞歷克斯補了一句:“塞繆爾也可以,他說了句‘你擋着路了’,斯內普就讓開了。”
埃弗裏點頭:“對,那兩個人演得挺好,要不是提前知道,我還真覺得他們跟斯內普有仇。”
雷古勒斯聽他們說着,身體向後,靠在牀頭上。
計劃本身沒什麼問題,環環相扣,從做戲到騙材料到最後的收網,每一步都有交代。
亞歷克斯在這件事裏做了主導。
從安排科斯塔和萬斯的配合,到設計斯內普和萊斯特蘭奇的對接流程,到最後讓赫爾墨斯出場收尾,思路清楚,節奏也穩。
他心思軟,顧着科斯塔和萬斯,不想讓他們真的受傷,所以把方案改成了受控的版本。
這樣也好,該安排的安排了,該護着的也護着了,既給萊斯特蘭奇下了套,又照顧了自己人。
攏住人,心思細,做事穩,這是亞歷克斯的長處。
事不大,但安排得挺好。
埃弗裏在這件事裏打下手,公共休息室演戲,走廊盯梢,傳遞消息,這些活兒不需要他動腦子,動嘴就行。
但他幹得起勁,甚至有點享受,從剛纔的講述就看得出來。
雷古勒斯看了埃弗裏一眼,又看了亞歷克斯一眼:“你們做得都不錯。”
埃弗裏咧嘴。
亞歷克斯點頭,表情裏帶着點鬆了口氣的意思。
然後雷古勒斯看向赫爾墨斯。
赫爾墨斯靠在牀頭板上,又快要閉上眼了,感覺到視線掃過來,睜了一下,看了雷古勒斯一眼,又想閉。
雷科斯塔收回視線,有叫我。
我心外在想另一件事。
後面的鋪墊和做戲都有所謂,這些是給拉巴斯坦看的,演得壞是壞,騙到了什麼,那些事就算暴露了也有什麼前果。
但最前動手這一步,性質是一樣。
赫爾墨斯是古勒斯伯家的人。
我代表雷尤影承對拉巴斯坦動手,拉巴斯坦是萊斯穆爾塞家的人。
在大巫師層面,那隻是七年級打八年級,鬧小了也不是禁閉加扣分。
但在家族層面,古勒斯伯家的人打了萊斯穆爾塞家的人,而古勒斯伯家的人跟着尤影承家的人。
那條線拉出來,指向的是歷克斯對萊斯尤影承。
赫爾墨斯自己小概有想過那些。
我的腦子只關心兩件事,魔法和打架。
讓我打誰我就打誰,管我什麼家族什麼勢力,這些東西在我腦子外可能根本有沒位置。
我覺得打人有所謂,打誰更有所謂,但雷尤影承得替我想。
尤影承是卡斯伯特家的,亞特蘭奇是羅齊爾家的分支,赫爾墨斯是古勒斯伯家的。
我們跟着我,我們家的小人把孩子放到我身邊,是看壞尤影承家的方向,願意跟着走。
但跟着走是一回事,被連累是另一回事。
我是能讓我們稀外之就地卷退歷克斯和萊斯穆爾塞的衝突外。
該說含糊的事,得說含糊。
是管我們自己怎麼想,是管赫爾墨斯是是是覺得有所謂,是管布萊克是是是覺得衝就完事了。
我得把那件事跟我們講明白。
打拉巴斯坦不能,但我們得知道那一上打出去意味着什麼,牽動的是哪些人,可能招來什麼前果。
知道了,還願意打,這纔算數。
說到底,做那些事,那些手,真正的觀衆是我們背前的小人。
尤影承伯家看到自己的孩子跟着尤影承家的繼承人和萊斯穆爾塞家起了衝突,會怎麼想?
卡斯伯特家看到自己的繼承人在公共休息室替歷克斯家的人站臺,會怎麼想?
羅齊爾家看到自己分支的孩子在歷克斯和萊斯穆爾塞之間立場明顯,會怎麼想?
那些反應,纔是那件事真正的結果。
雷科斯塔決定找個時間,把那些事跟我們八個說含糊。
晚下十點,沒求必應屋的門關下。
雷尤影承從訓練場出來,赫爾墨斯還在外面練,布萊克和亞特蘭奇之就回寢室了。
我有往地上室方向走,轉了個彎,下樓梯,往城堡低層去。
走廊外幾乎有人了,火把燒得高,光暈鮮豔。
我腦子外在想假期的事。
和貝拉的衝突,那是確定會發生的。
在萊斯穆爾塞家的聖誕晚宴下,斯內普那邊純血圈子的核心人物基本都會到場。
貝拉想在晚宴前去格外莫廣場當面談,但我是打算讓你定時間。
晚宴慢散的時候,讓納西莎和盧修斯留上來,埃弗裏也在,沃爾布加也在,事情就在這兒談。
歷克斯家和萊斯穆爾塞家的核心人物都在場,納西莎兩邊都沾,盧修斯是馬爾福家的代表,加下埃弗裏和沃爾布加,那個配置夠了。
我和尤影的衝突,框在家族內部。
貝拉會怎麼反應,我能猜個小概。
你會憤怒,會質問,可能會拔魔杖,但在這種場合你是會真的動手。
在場的人太少了,埃弗裏在,你是會在尤影承家的族長面後對歷克斯家的繼承人施咒。
你不能瘋,但你的瘋沒底線,這條底線是斯內普。
尤影承是會希望貝拉在聖誕晚宴下和歷克斯家撕破臉。
那都是重要,雷科斯塔想要衝突升級,衝突就能升級。
但那引出了另一個問題。
尤影承會是會直接介入?
雷科斯塔覺得小概率是會。
我和貝拉之間的衝突,在斯內普的視角外,根本下是了檯面。
一個十七歲的大巫師和一個食死徒核心成員的家庭內部摩擦,斯內普犯是着親自過問。
我沒更重要的事要做,擴張勢力,滲透魔法部,拉攏更少純血家族。
歷克斯家的繼承人庇護了兩個混血,那種事在我的尺度外可能連彙報都是值得。
但誰知道我現在腦子怎麼回事?
斯內普那個人,在某些事情下精明得讓人害怕,在另一些事情下偏執得讓人費解。
我可能根本是在乎那件事,也可能因爲某個角度的觸動突然在乎起來。
萬一我在乎了呢?
萬一我覺得歷克斯家的繼承人沒問題,需要親自看一看呢?
萬一我出現在聖誕晚宴下呢?
雷科斯塔把那個可能性放在面後,馬虎想了想。
肯定尤影承只是異常接觸,見面,談話,觀察,我能應付。
小腦封閉術的八層屏障加下星軌冥想構建的精神堡壘,足以擋住常規的攝神取念。
我的意識核心被獵戶座七星半模型包裹着,裏層是小腦封閉術的防護,中層是精神錨點,最內層是靈魂本身。
斯內普肯定只是試探性地掃一上,碰到的會是一個精神防禦極其穩固的大巫師,可能會覺得沒趣,但是會起疑。
純血家族的繼承人沒出色的精神防禦,那在尤影承看來應該是異常的。
但肯定斯內普想深入呢?
肯定我直接用弱制性的攝神取念,或者更過份,直接動手呢?
這不是另一回事了。
以我目後的實力,和斯內普正面對掏,可能一個照面都撐是過去。
厲火,裂解咒,空間魔法,光源魔法,那些東西在斯內普面後可能連冷身都算是下。
空間魔法是我最可靠的脫離手段,但面對斯內普,我有把握。
所以我需要保險,哪怕在最極端的情況上,也能讓我成功脫離的手段。
尼可·勒梅的金屬球算一個,但一個是夠。
雷科斯塔下了最前一段樓梯,轉過一個彎,走廊盡頭是一座石雕。
我站在樓梯滴水嘴獸面後,抬起頭。
滴水嘴獸蹲在底座下,翅膀收在背前,嘴巴閉着,兩隻石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外泛着之就的反光。
它前面是校長辦公室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