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帛又驚又怒,饒是以她的神通,居然沒有注意到戲之命主是何時動的手。
“你什麼時候弄來的?”
戲之命主細眉微挑,神采飛揚:“唔......剛來此地的時候,我瞧見此物有些蹊蹺,一時興起便帶在了身邊。”
綠帛不信,只覺得荒誕,眼中更是帶着懷疑:“這又不是路邊石頭野草,怎麼可能帶在身邊......”
卻見戲之命主雙手一拍,身邊那顆巨大的焦黑之樹便化作了一個小巧玲瓏,僅有兩指粗細的玩偶。
她語氣稀鬆平常,不以爲意:“就這樣帶着啊。”
綠帛這纔回憶起來,自己之前就曾看到過戲之命主取出這小小的枯樹玩偶,不過玩偶與垢樹本身無論從氣息還是從形態都截然不同,當時的她自然也不會將二者聯繫起來。
沒工夫理會綠帛的震驚,戲之命主已經和林鶴搭上了話。
她語氣含笑,悠悠道:“怎麼說?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嗎?”
林鶴沉吟少許,將自己拆解祟靈的經驗傳授了過去,又道:
“你也試着看是否能夠拆解你手頭那顆樹,無論能否成功,告知我結果即可。”
“好噠好噠......聽你安排。”
她一邊以懶洋洋的語調回復,一邊又以極其認真的姿態開始嘗試。
這個過程並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通訊的時間有限,只能就此擱置,等候結果出來,再行聯絡。
而在通訊掛斷之前,戲之命主忽然冷不丁說道:
“林鶴......你想好要如何處置我了嗎?”
林鶴一愣,古怪道:“什麼叫如何處置你?”
戲之命主神祕兮兮笑了笑:“畢竟你不要忘記......我可是神庭之人吶......”
林鶴起初尚且沒有反應過來,在聽到神庭二字的時候,方纔若有所悟。
戲之命主當然知道,她所謂“神庭”的身份,比起她幫林鶴的那些事來說,不值一提。
也就是這個問題絕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麼簡單。
再結合她曖昧不清的語氣,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在此地,除了戲之命主之外,還有一人是和神庭有關的,而且她與神庭綁定的深度,可遠比戲之命主要深上太多。
明白她的意思之後,林鶴沉吟片刻,笑道:“自然不會虧待了你。’
戲之命主笑嘻嘻道:“那就好~”
大歡喜寺,供貴人留宿的廂房。
門剛打開,就聽玄鳥聲音淡淡傳來。
“回來了?”
林鶴“嗯”了一聲,走進屋中,卻見水汽蒸騰,透過朦朧的白色霧氣,能看到玄鳥眯着眼睛,正泡在一個木桶之中。
升騰的水汽讓她肌膚泛着些許嬌紅,浸溼的髮絲黏答答地貼在側臉上,更添了幾分嫵媚。
水很清澈,泛着淡淡的青綠色,還帶着像是藥草的清香。
林鶴一眼望去,很輕鬆就能透過水麪,看到玄鳥雪膩的肌膚。
玄鳥將一條修長筆直的玉腿架在木桶邊緣,晶瑩的水珠沿着細膩的肌膚滑落,閃爍着誘人的光澤。
林鶴目光沒有躲閃,毫不客氣地欣賞了兩眼之後,走到浴桶邊緣,笑道:
“怎麼?都開始用上美人計了?”
玄鳥懶洋洋看了他一眼:
“不過是近來有些疲乏,藥浴沐身罷了,恐怕是某人自己動了色念,纔會強行說這是什麼美人計?”
她說着,轉過身子,雙手撐在浴桶邊緣,仰起頭,滿懷戲謔地看着林鶴。
林鶴深吸一口氣,隨手自附近抽來一把木椅坐下,方纔笑道:
“只是覺得燕兒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熱情......有些驚訝而已。”
玄鳥冷哼一聲,幽幽道:
“說的好像我身上還有什麼地方是你沒有見過的似的?
“況且......就算你真的想要怎麼樣,我也沒辦法反抗啊。
“倒不如說………………”
她聲音一頓,言語之中,竟是帶上了挑釁的意味:
“倒不如說,分明有那麼多次把我當成玩物的機會,卻始終沒有行動的你,難不成是......另有難言之隱?”
林鶴嗤笑一聲,眼神顯得有些疑惑: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倒是挺符合你的計謀水平......
“我只有一點好奇……………
“那就是你到底是想通了什麼,才突然有瞭如此的轉變。’
他說着,走到浴桶邊緣,單手抓住玄鳥小巧尖翹的下巴,將她那張絕色的臉蛋抬起,目光順着脖頸之上流淌的水珠一併下滑。
喉頭滾動。
玄鳥自然也注意到了林鶴的反應,臉上笑容越發燦爛,媚意橫生。
伴隨着嘩啦啦的水聲,她自水中站了起來。
聲音略顯沙啞:
“一定要說的話……...可能是突然發現,這場遊戲,也是時候到盡頭了。”
她沒有擦拭,而是隨手拿起一旁薄如蟬紗的一件單衣穿上。
衣物遇水瞬間和肌膚貼合,單薄的紗製材質壓根無法起到哪怕一丁點的遮掩作用,映透出白嫩泛紅的膚色不說,反而更添了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她就這樣走到牀邊,伸出手指,衝着林鶴勾了勾手指。
林鶴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呼吸粗熱: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高高在上的玄鳥,在放下身段,有心魅惑的情況下,所散發的魅力的確超乎他的想象。
但也正是因此,林鶴越發覺得這件事不太尋常。
玄鳥輕咬紅脣,只吐出了兩個字:
“......我。”
林鶴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幕荒誕到讓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直到玄鳥重複了一遍。
以最粗俗的言語。
也是最能讓人血脈賁張的邀請。
“這是你自己說的。
識海之中,那片羽毛漂泊,隨着浪花而起伏搖盪。
一直以來,都孤立而存的羽毛,驀然間,有了交融的趨勢。
玄鳥身上的那件單薄的紗衣早已被撕碎。
她目光復雜,注視着林鶴的眼睛。
溫暖而熱烈的房間裏。
她突然間,宛如夢囈般開口,聲音渺遠,問了一句話:
“林鶴,你......會殺了我嗎?”
林鶴動作微微一頓。
“這要取決於你怎麼做。”
玄鳥低低笑了一聲。
她張開手臂,環抱住林鶴的背。
聲音很輕:
“我會殺了你的......
“我一定會殺了你.....
“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