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馳茵回到房間,心裏沉甸甸的。
她放下包,拿着睡衣進衛生間洗漱,站在花灑下面,讓熱水灑在溫熱的肌膚上,她腦海裏全是秦嶼。
他不善言辭,卻也讓她感覺那份濃烈的愛意早已溢滿心房。
相比之下,她的喜歡格外的微不足道。
一個獨生子能用入贅來威脅他母親,他定然不是愚孝子,她也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想到這裏,她仰頭閉上眼,讓綿密溫熱的水花落在她臉蛋上,雙手搓揉的肌膚愈發的熱,小腹一陣空虛,雙腳軟軟的,腦子被秦嶼佔據。
從小到大,還沒有那個男人爲她掉過眼淚。
秦嶼是第一個。
洗完澡出來,她吹乾頭髮,坐在牀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發現賀睿霆給她發來消息了。
她點擊打開,是一張電子請柬。
看到請柬內容,她錯愕不已。
賀睿霆跟蘇月月結婚?婚禮在下週二?
這速度堪比火箭啊!馳茵震驚地看完請柬,眉頭緊促,回想賀睿霆追她時,還是半個月前。
她放下手機,躺在牀上,拉來被子蓋上,閉上眼感慨:現在的男女婚戀,咋就這麼兒戲呢?
她關了燈,昏昏入睡時,手機微信的鈴聲又響了。
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機,眯着惺忪的眼眸看一眼亮堂的手機屏幕,是秦嶼發來的微信。
三個字:“睡了嗎?”
馳茵按着語音,慵懶疲憊的聲音說,“準備睡了,有什麼事嗎?”
“賀睿霆和蘇月月發了請柬給我,想必你也有吧,要去嗎?”
馳茵疑惑,回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秦嶼回來一句,“婦唱夫隨。”
看到這四個字,馳茵忍不住輕笑一聲,按着語音說,“去啊。”
“好。”
馳茵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包過去,便放下手機入睡。
而手機那頭的男人,是徹夜難眠。
日子彷彿又恢復了以往的溫馨,但馳茵心裏多少有些隔閡和顧慮。
以前她覺得,秦嶼喜歡她,那秦嶼的家人自然也會喜歡她,卻發現他母親心裏的準兒媳是另有其人,她多少也有些不自信和難受感。
因爲害怕不穩定因素,兩人的相處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一週後的賀蘇婚禮,在六星級大酒店舉行。
馳茵跟着秦嶼出席婚宴。
婚禮現場佈置得十分漂亮,蘇月月也格外的另類,穿着黑色婚紗,搭配着賀睿霆的白色西裝進行婚禮儀式。
偌大的餐桌上,馳家所有人坐在一張大圓桌上,秦嶼也在其中,他們認真地觀看婚禮。
馳老爺子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婚紗怎麼是黑色的?”
馳茵小聲應他:“爺爺,有些人喜歡黑色的,也挺流行的。”
“你跟阿嶼結婚的時候,千萬別選黑色,太晦氣了。”
秦嶼聽見了,會心一笑,“好的,爺爺。”
馳茵臉頰微微發燙,羞赧又違心地嘟囔一句:“我又沒說一定會嫁給他。”
秦嶼眸色沉下來,視線落在馳茵臉上,微微收攏指尖,指尖揉了揉桌布。
馳老爺子不悅道:“不是奔着結婚去的,幹什麼要同居啊?”
“我……”馳茵頓時啞口無言。
她就隨口一句而已,沒想到爺爺反應這麼大。
馳老爺子也沒心思看婚禮儀式,問坐在對面的馳華和夏秀雲,“茵茵的婚事,你們也捉緊安排一下。”
馳華說:“爸,這事就讓兩個孩子自己做主吧。”
馳老爺子側頭,視線越過馳茵,看向秦嶼,“阿嶼,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家孫女?”
秦嶼直起腰身,探頭過去,語氣誠懇,“爺爺,只要茵茵願意,什麼時候都可以。”
馳茵垂下頭,臉頰微燙。
着實沒想到爺爺會在別人的婚禮上向秦嶼催婚,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她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投來似笑非笑的表情,彷彿全家人都期待她結婚。
可唯獨她,對秦嶼以及他的家庭不自信。
馳老爺子不等馳茵開口,替她做主:“那就十月份吧,秋天最合適結婚了。”
馳茵拉住他的袖子,扯了扯,:“爺爺,我們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都住一起了,還不到談婚論嫁,那要到什麼地步才肯結婚?懷孕生孩子嗎?”
馳茵臉頰一片發燙,蹙眉望着她爺爺。
是啊,她爺爺思想向來保守。
當初她二嫂跟她二哥同牀共枕之後,她爺爺問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音樂有些嘈雜,馳茵垂着頭不說話。
馳老爺子大聲問秦嶼:“阿嶼,十月份可以嗎?”
秦嶼的視線落到馳茵緋紅的臉蛋上,遲疑了幾秒,“我覺得還是要茵茵同意,這事不能……”
馳老爺子打斷,“她都能跟你住一起了,還有什麼不同意的?你是不是隻想玩玩,不想……”
秦嶼立刻打斷,誠懇道:“爺爺,我是認真的,我很願意娶茵茵,十月份可以。”
馳老爺子直起腰身,對着所有人宣佈:“撐着今天大家都在這裏,咱們作爲茵茵的長輩,就幫她把婚事定下來,十月份如何?”
馳華,“我沒意見。”
夏秀雲:“茵茵覺得合適就行。”
馳老爺子點點頭,再次看向馳茵,態度嚴肅:“還沒結婚就同居,如果不是奔着結婚去的,只想玩一玩,我就打斷你雙腿。”
馳茵無奈嘆氣,衝着他吐了吐舌頭,沒說話。
大哥二哥在笑。
其他人也似笑非笑地看着馳茵,大家都知道她的個性。
如果不想嫁,她此刻定然極力反對的。
她不言不語不反抗,便是應許了結婚這件事。
可唯獨秦嶼心裏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他想娶馳茵,但不是被爺爺逼着她,不情不願地嫁給他的。
馳老爺子又對秦嶼說:“挑個時間,帶茵茵去見一下你的家人,商量一下婚事,統一意見下來之後,咱們兩家人約個時間見面。”
秦嶼應聲,“好的,爺爺。”
這時,舞臺一片熱鬧。
大家的目光又被吸引過去,新郎新娘說誓詞,再交換戒指,親吻等等環節。
馳茵低着頭,沒去看舞臺上的互動,手指在輕輕攪動面前的餐巾,心裏有些難以言喻的緊張。
因爲在爺爺的催促之下,她答應嫁給秦嶼了。
從定下十月份舉辦婚禮開始,她就變得好緊張,有一絲期待,也有一絲不安。
也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就在這時,秦嶼的大手從桌底下探過來,握住她的手,輕輕柔在掌心裏。
他壓地頭,在她耳邊低喃,“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你。”
馳茵抬頭看他。
黯淡的光線裏,她看到秦嶼深邃的眼睛那份堅定的溫柔。
他的手掌很熱,很厚,很緊,把她的手揉得有些微微發疼。
他的心情有多起伏,纔會在此刻,把她握疼了也不自知?
“不勉強,既然爺爺說十月份,那就十月吧。”馳茵說。
秦嶼瞳孔微顫,喉結上下滾動,掌心不由得更加用力,握得她的手更疼了,她輕蹙眉頭,低頭看他的手,他掌心有些出汗,潤潤的,很燙。
他聲音黏糊沙啞,“好,十月份,我們結婚。”
馳茵擠着微笑,“阿嶼,你握疼我了。”
秦嶼猛的反應過來,快速鬆開手,有些慌亂地拿起餐巾,捧着她白皙的手輕輕擦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馳茵看着他,忍不住抿脣一笑。
向來沉穩冷靜的秦嶼,也只會在她面前,纔會偶爾有失態或者慌張的時候。
宴席開始時,蘇赫帶着酒過來,找秦嶼和馳曜喝酒。
他邊喝邊跟兩位道歉。
“我妹妹不懂事,以前幹了不少蠢事,也給你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兄弟在這裏替妹妹賠禮道歉,這酒,我幹了,你們隨意。”
秦嶼和馳曜也沒放在心上,與他乾杯喝酒。
蘇赫喝完一杯,又給他們倒滿,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我妹妹跟睿霆結婚了,也算門當戶對吧,睿霆也是我的朋友……”說着,他又嘆息一聲,碰了杯,“不說了,喝。”
秦嶼和馳曜也沒說什麼,看得出蘇赫很開心,也陪着喝。
喝完第二杯,蘇赫繼續倒酒。
許晚檸急忙起身走到馳曜身邊,按住他的杯口,不讓蘇赫倒酒,禮貌道:“不好意思,我老公不能再喝了。”
馳曜看着許晚檸淺淺一笑。
蘇赫疑惑:“才兩杯,沒那麼容易醉。”
許晚檸盯着他手中的烈酒,“我們在備二胎,他戒酒,兩杯已經很多了。”
蘇赫苦澀一笑,頗有些感慨地嘆氣,望着馳曜。
馳曜放下酒杯,拿起茶杯,“我就不喝了,以茶代酒吧。”
蘇赫也沒強求,只好給秦嶼倒酒。
第三杯倒上,三人再次碰杯,蘇赫笑道:“阿嶼,願你和馳茵也能早日成婚,早生貴子。”
“謝謝。”秦嶼會心一笑,這杯酒他必須喝。
他剛喝完,蘇赫繼續倒酒,他想拒絕,蘇赫硬是倒滿了,直到酒瓶見底,他才放下瓶子。
馳茵喫着飯菜,抬頭看一眼旁邊的三人,她二哥都不喝了,秦嶼還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蘇赫離開,秦嶼坐回位置的時候,她才意識到秦嶼微醺了。
婚宴結束之後。
司機過來接他們,馳茵帶着秦嶼坐在轎車後面。
車廂內一片氤氳朦朧,路燈從外面窗戶折射進來,一晃一閃,徐徐而過。
秦嶼扯開了領帶,脫下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領口攤開着,臉頰到脖子紅了一片,靠在椅背上,結實寬厚的胸口微微起伏着。
馳茵側頭偷看他,視線落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線上,他側臉絕美,喉結高凸,攤開兩個三個釦子的襯衫之下,隱約看到他的鎖骨。
她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一口氣,掏出紙巾,伸手擦拭他的額頭。
秦嶼一把握住她的手背,她頓了一下,身軀僵住。
他緊緊握着她的手,放到胸口上壓着。
他胸膛起伏,一下又一下,他閉着眼,喃喃低語:“茵茵,嫁給我,是你願意的嗎?”
“嗯。”馳茵輕咬下脣,視線落在他俊逸的側臉上。
“我帶你去見我爸爸,見我爺爺奶奶,好嗎?”
“好。”
“明天,可以嗎?”
“會不會太着急,我什麼也沒準備。”
秦嶼側頭,緩緩睜開眼睛,深邃的眼眸透着炙熱的光芒,凝望着馳茵,“你什麼也不用準備,你能跟我回老家就可以了。”
馳茵點點頭,心房有些發緊。
一想到要見他家裏人,就不由得想起他母親,若他爺爺奶奶和爸爸也是這種態度,她該如何是好?
秦嶼一路上都握着她的手,壓在他胸口前。
他沒醉,只是微醺。
回到家裏,兩人便分開回房洗漱睡覺。
或許是酒精慫恿,又或許是夜太深,心裏太寂寞。
秦嶼的信息依然發過來,嘟嘟兩聲,讓準備入睡的馳茵又精神了些許,拿起手機看着。
“茵茵,想你了。”
五個字,看得馳茵臉頰一熱,含着微笑回覆一句:“一個小時前才見面,我現在就在你旁邊的房間,怎麼就突然想我了呢?”
秦嶼回覆了兩個字,“想你。”
馳茵沒有再回覆,她看着這兩個字,猶豫了片刻,放下手機,掀開被子下牀,站在鏡子中照了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拿起梳子把披散的長髮也梳理整齊。
她深呼吸一口氣,拿起潤脣膏在脣瓣上輕輕抹了一下,抿了抿脣,走出房間。
她故意把關門的聲音放大一些,走向廚房,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一瓶冰水喝上一口。
她的視線往秦嶼的房間瞄去。
邊喝水邊觀察,好片刻也沒見動靜,她心裏惱火。
他咋這麼鈍呢?
她把水瓶一放,大步走向秦嶼的房間,用力敲了敲門。
心裏多少帶了一點惱火的。
明明是他說想她,卻又不行動,不主動,到底是矜持,還是剋制,是不解風情,還是故意的。
頃刻,門打開了。
秦嶼穿着灰色睡衣,短髮清爽垂直,五官俊逸乾淨,沐浴芳香撲鼻而來。
他站着一動不動,視線灼熱而深沉,看得馳茵心如鹿撞,不由得緊張起來,吞吞吐吐地開口:“你……你怎麼還沒睡?怎麼突然說想我?我……我過來讓你看看,你早點休息,別想我了。”
說着,她呼吸愈發急促。
秦嶼喉結上下動了動,伸手出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拽進了房間。
門關上的一瞬,馳茵感覺被吻得天旋地轉,整個身子被他強壯的臂彎扣在胸膛裏,雙腳幾乎離地。
他一個轉身,把她壓在牆壁上,瘋狂索吻,一隻手勾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拉起她的大腿,往腰間跨起,身軀直接抵上去。
抵準的那一瞬,馳茵整個人都僵住了,心如擂鼓,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空虛發軟的身子,以及那強大又恐怖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