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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聖賢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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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有着現代人的思想,所以最是開明通透,他心裏無比清楚,未來的大夏城,絕不能只靠他一人支撐,更不能只依賴寥寥數位核心親信。

一座城池的興盛,一方勢力的壯大,需要千千萬萬靠譜可用,踏實能幹的人共同託舉。

唯有麾下匯聚大批忠心可靠、能力出衆的人手,日後無論他將大夏城打造成何等龐大的龐然大物,這套根基穩固的班底,都能穩穩推動城池運轉,成就百年基業或者更久。

所以在他這裏,從不止看血緣親疏,只要小雨和石頭心性純粹、能力出衆、值得託付,即便與他無半點血脈牽連,也會得到傾力栽培和破格重用。

至於豆子和大丫,二人雖非李逸親生,卻早已被他視如己出、悉心教養,豆子與大丫也對他滿心敬重,全然信服。

如今看來,大丫心思細膩,心靈手巧,悟性與耐性皆是上佳,只要好好打磨栽培,日後定然能練就不輸墨天琪和墨明瑜等人的眼界、格局與處事能力。

反觀豆子,性子鮮活,自幼偏愛山林狩獵,最喜與二郎和赤狐這羣兇獸相伴嬉戲,旁人只道他天性貪玩,頑劣散漫,但不能武斷認定他難成大器,日後不堪重用。

核心是要因材施教,不能將所有孩子都以一個魔板來教育,等再大些他會親自傳授豆子正統武道根基,更傾囊相授頂級獵人的辨勢、追蹤、伏擊、控場能力。

未來,狼羣和赤狐,大概率都將由豆子全權統御調度,鎮守山林天險,作用無可替代、至關重要。

大荒村與大夏城依託廣袤無垠的大鮮卑山脈而立,這座連綿羣山,便是大夏最堅固的天然屏障,而豆子,終將承襲李逸的底蘊,成長爲執掌整片山脈的山林之王。

正因如此,李逸纔不斷鋪開攤子,版圖越大,便能容納越多人才各展所長,各司其職。

他只需從中精挑細選那些格局宏大、心性沉穩、情緒穩定、遇事從容之人,坐鎮中樞、統籌全局,便能讓整座城池井然有序地穩步發展,他做甩手掌櫃。

“夫君!”

古依娜最先瞥見走來的李逸,眉眼彎彎,笑着出聲招呼。

如今她的中原話說得地道純熟,全無半分異域口音,早已突破基礎日常交流,就連暗含深意的話術、委婉轉折的言辭,都能一聽就懂,通透理解。

趙素馨與墨天琪聞聲轉頭,停下腳步,臉上皆噙着溫柔笑意,李逸見狀,快步上前追上幾人腳步。

“天琪,如今你胎月已深,身子笨重,繁雜瑣事就別再親力親爲,好好休養纔是正事。”

聽出李逸語氣中帶着幾分關切的責備,墨天琪溫婉淺笑,柔聲解釋:

“夫君莫要氣惱,妾身皆是按着夫君的叮囑行事,你曾說孕期多走動,勤鍛鍊,生產之時纔有力氣,順遂安穩,與其悶坐屋內,不如來布坊逛逛散心,也算活動筋骨。”

李逸無奈失笑:“你這般說來,倒是我理虧,算強詞奪理了?”

墨天琪眼底狡黠一閃,溫順回道:

“夫君說算,那便是算。”

“不算。”

李逸無奈搖頭:“我家天琪聰慧通透、事事有理,夫君我無言反駁。”

見他這般無可奈何的寵溺模樣,趙素馨與古依娜相視一笑,眼底滿是暖意。

“走吧,隨我進去看看布坊近況。”

此刻的布坊之內,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張春華與劉氏正牽頭組織衆人,連夜分揀清理這批剛運送到位的織造原料。

衆人不止按材質大類區分,更細緻劃分品相優劣,嚴格篩出上、中、下三等。

上等、中等原料可直接投入織造使用,下等劣料則統一回收,重新加工,絕不浪費分毫。

“姐妹們仔細着些,切莫粗心大意、敷衍了事!”

劉氏高聲叮囑道:

“村正夫人們有身孕、不便操勞,我們更要把活做得更好些,要無可挑剔,不讓諸位夫人費心操勞!”

劉氏生得魁梧粗獷,看着五大三粗,可歷經這段時間的打磨歷練,待人處事早已周全穩妥,褪去了往日的莽撞粗鄙。

另一邊,張春華正專心督導授課,細細教導這批從縣城歸附而來的少女們學藝。

“紡線是織造第一道根基工序,原料品相辨不準、線紡得粗細不均、鬆緊不一,後續織布便無從談起,盡是瑕疵。”

張春華耐心拆解講解:

“所有人都要從紡線學起,打好根基,待你們能熟練紡出規格統一,品質達標的麻線,便可自行選擇去路,要麼留在紡線組安穩做工、按月領薪,要麼繼續深造學習織布技藝,學成後轉入織布組,逐層晉升精進,若是學藝不精難以達標,便只能退回紡線組從頭打磨。”

“諸位切莫小看紡線這門手藝,雖說織布組女工整體賺的工錢更高,但只要你們手速夠快,製作的品相夠好,紡線的工錢也是絲毫不差的,組熟練的紡線女工,收入完全堪比織造冰凌布的巧手匠人。”

張春華特意將學藝出路,賺取工錢的標準講得清晰透徹,讓每一位少女都心中有數、明晰前路,各自盤算努力的方向,不至於茫然無措地漫無目的。

“曉敏,你來跟各位妹妹說說,你單日紡線最多能掙多少工錢?”

一名名叫曉敏的女子應聲起身,面上帶着幾分矜持,眼底卻藏不住淡淡的驕傲與自信。

“我平日紡線,單日最高能掙三十六錢,這收入,已然勝過不少普通織布的女工。”

三十六錢一日!

一衆少女聞言,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滿眼震撼。

在她們過往的認知裏,尋常農戶家庭拮據窘迫,家中父母時常連十枚銅錢都難以湊出,遇事只能四處拆借、低聲求人。

可在大荒布坊,單單紡線一日,便能賺到三十六錢,足以購置大量粟米、添置家用鹽糧,徹底擺脫忍飢挨餓的日子。

見少女們眼底滿是震驚嚮往,張春華順勢補充,進一步提振衆人心氣:

“紡線尚且如此,若是你們能潛心精進、學會織布,賺的工錢只會更多,織布組專精雲紗的巧手女工,雖說早出晚歸,辛勞一些,可單日收入皆在五十錢以上,頂尖高手一日甚至能掙八九十錢!”

“但你們要記住,能織出雲紗和冰凌布的,皆是坊內手藝最好的女工,想要擁有這般本事,唯有潛心苦學,用心打磨,若是學藝不精、半途鬆懈,最後連基礎紡線都做不好,便只能淪落去做雜工苦力,也賺不得那麼多工錢”

一番話,徹底調動起所有少女的進取之心,無人不渴望憑自己的手藝掙錢餬口、補貼家用、庇護家人。

她們眼神灼灼,心中皆是暗自下定決心,務必潛心學藝、學有所成。

“閒話便說到這裏,接下來衆人用心學藝、踏實幹活!”

清脆的拍手聲驟然響起,衆人下意識齊齊轉頭,望向工棚門口,只見李逸負手而立,笑意溫和,靜靜看着坊內衆人勞作授課。

“見過村正!”

張春華率先躬身行禮,其餘授課女工緊隨其後,一衆少女有樣學樣,齊齊躬身問好。

“見過村正!”

李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衆人,出聲誇讚:

“春華教導得極好,你們只管潛心學藝,踏實做事,日後定要讓世人知曉,誰說女子不如男!你們憑手藝掙錢,勤懇勞作,收入定會遠超出力苦力的男子。”

立在一旁的墨天琪微微含笑,對着張春華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欣慰。

由衷感慨張春華如今的蛻變成長,也慶幸當日給了對方改過進取的機會。

以李逸的性子,本就無心姑息不知感恩和涼薄自私之人,不懂知恩圖報,不思進取者,再多幫扶也是徒勞,倒不如順其自然、任其自生自滅。

“夫君,於老闆此番送來的織造原料來得恰逢其時、存量充足,足夠布坊全速運轉兩三個月。墨天琪輕聲稟報進度。

李逸略一思索回道:

“待兩三個月後,馬九山和趙拓兩位統領帶隊返程,屆時原料補給徹底無憂,布坊便能全年不間斷開工、穩定產出。”

話音落下,墨節瑾與劉招娣從工棚內快步走出,二人此刻正忙着統籌調配坊內人手、劃分勞作崗位。

織造冰凌布、雲紗需要巧手,縫製戰甲更是精細至極,容不得半點差錯,如今大夏城的戰甲,皆由布坊手藝精湛的女工負責縫製,唯有她們的細膩心性、嫺熟手藝,才能達到李逸嚴苛的製作標準。

“人手對半分配即可。”李逸稍加思索,給出穩妥安排。

“兩邊進度都不急於一時,但織造,制甲兩項要務,半點不能停歇,正好讓老手帶新人、傳手藝、穩步擴充巧手隊伍。”

墨節瑾若有所思地點頭:

“也只能這般循序漸進了,織造冰凌布和雲紗天賦門檻極高,絕非一味苦學就能成事,不少人耗盡心力也難以入門,只能多培養新人、擇優篩選,方能多出幾位天賦女工。”

李逸清楚其中道理,頂尖織造手藝靠天賦加持,勤學苦練只能夯實基礎,卻無法突破天賦桎梏,唯有廣撒網式的多培養,方能大浪淘沙中找到些心靈手巧的女工。

從布坊巡視完畢,李逸徑直前往尋訪周之棟,誠心誠摯邀請他入大夏城任職縣丞之位。

按照伍思遠的本意,周之棟到來後,他甘願退位讓賢做縣丞一職,輔佐周之棟。

但周之棟爲人謙遜通透,自覺初來乍到,不宜居功上位,執意願任縣丞副職,輔佐伍思遠一同打理大夏城內大小政務、瑣碎事務,同心協力治理城池。

這和李逸的想法一樣,他安排周之棟及其家眷入住縣衙東側的專屬別苑,當初修建縣衙之時,他便思慮周全,不止考慮主官居所,亦兼顧副手的待遇,特意修建東西兩座對稱別苑。

周之棟妻妾不多,尋常小宅院便足以安頓,更何況是縣衙制式別苑,雖說規制較之縣令主苑略小,可內裏精工細作,佈局雅緻,全是磚瓦房,通透的玻璃窗一應俱全,居住條件優越至極。

原本心中尚且忐忑不安的周夫人,入住這般精緻宜居的院落之後,心中大石落地,滿面舒展,心境大好。

世事因果輪轉,環環相扣,昔日孫浩然出手相助提攜林平,從未想過,這份善意會在日後層層鋪墊,衍生出今日的機緣。

學堂與縣衙僅一街之隔,近在咫尺,李逸順路前行,打算探望一衆求學的讀書人。

尚未靠近木屋,一陣整齊洪亮的誦讀聲便清晰入耳,衆人齊聲背誦《三字經》,聲調抑揚頓挫,朗朗上口。

李逸心生好奇,輕輕推門探頭觀望,只見一衆讀書人端坐屋內,伴着誦讀節奏搖頭晃腦,潛心研學的模樣認真虔誠。

房門徹底推開,衆人見是李逸到訪,瞬間停下誦讀,齊齊抬頭相望,眼底滿是極致的崇敬與仰慕。

起初李逸送來這批典籍,衆人只覺珍貴難得,滿心震撼。

待潛心研讀過後,才真正知曉書中乾坤,字字珠璣,淺顯易懂的《三字經》《弟子規》,便讓衆人受益匪淺,茅塞頓開,其餘典籍更是蘊含無盡智慧。

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在一衆讀書人心目中,李逸便是現世聖人,這批典籍便是造福世間的無上聖賢書。

“拜見村正!”

文慶是衆人中年歲最長,資歷最深之人,昔日在縣城便是開館授課的啓蒙先生,德高望重,若非李逸再三阻攔、不肯居師,他早已率衆行拜師之禮。

“方纔在外便聽聞你們誦讀之聲,整齊端正、韻律極佳。”李逸含笑開口,隨後溫和叮囑:

“待學堂徹底落成,你們便要正式開班授課,教書育人,我給你們一個建議,手中典籍無需泛泛而學,貪多求全,擇一本潛心深耕、喫透悟透,專精一門。日後教導學子,也可分科施教、循序漸進,學問之道,貴在精通,不在繁雜。”

文慶帶頭躬身拱手,鄭重應道:

“我等謹遵村正教誨,必定潛心研讀、精益求精,不負所托!”

“嗯,你們繼續研學,我便不多打擾。”

“村正慢走!”

一衆讀書人齊齊躬身相送,直至李逸的身影走遠,才紛紛直身返回屋內,繼續潛心讀書。

李逸緩步前行,心中暗自思忖着幾日後與白正的比武切磋,這場比試絕非單純較量武藝,更是震懾人心,立威固本的必要手段,要藉此機會壓服新人、穩固人心。

同時,休整三日的平陽郡流民,也到了該正式勞作的時日。

兩千餘新增人手,絕不能閒置白養,坐喫山空,此前林平已親自逐一複覈,精準統計了所有新來人口。

白正和陳雷率衆歸附兵營,共計五百六十四名精銳,平陽郡普通流民入駐城外安置區,共計一千八百九十七人,剩餘四百餘人,皆是於東海一衆商戶富戶的隨行家眷。

這批人手盡數歸附,讓大夏城的人口一舉突破五千大關,照此增速發展,打造一座萬人城池,已經指日可待。

人手暴增,人員調度和分工統籌便成了首要難題,合理分配,人盡其用,才能最大化提升勞作效率,推進城建的發展。

李逸眼底微光內斂,心中已有決斷。

新附之人魚龍混雜、人心浮動,難免有投機取巧,或是那種桀驁不馴的刺頭。

若不殺雞儆猴,立規矩、正風氣,便無人肯踏實安分勞作,唯有懲治數人、以儆效尤,讓衆人懂規守矩,這批新人才能徹底沉下心來,紮根大荒來勤懇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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