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定印!
這一剎,玄黃大世界內外,歸墟十六重天,乃至於臨近的諸多次元世界,歸墟重天皆爲之一寂。莫說是被血海覆蓋的玄黃三千世界內的修士,便是相隔極其遙遠,以諸般大神通窺伺此間的道君、天主們也都喫了一驚。
卻不止是因爲那血海之主捏着本初佛祖的禪定印,而是因爲,那血海滔滔之聲,正自以此方時空爲核心,向着極老極古的過去時空蔓延而去!
溯源!
血海覆蓋之下,玄黃某處世界,煙波釣叟眼皮一顫,一把捏住幾乎甩出去的魚竿。
他雖因離了玄黃大世界,失了道場供給而無法更進一步,可終歸是道君的位格,哪裏不清楚這一幕意味着什麼?
道君者,與道合真,執一道之短長,故有種種不可思議之威能。
而以己心代道,則是道君境的修行。
溯源,則是盡執一道後,向天主境的終極一躍!
換而言之,那靜坐蓮臺之上,似魔非魔,似佛非佛的血海之主,赫然是一尊欲證天主位的絕世道君!不愧是執掌造化'的先天靈根,居然能夠以原罪師兄那一縷氣機爲憑依,點出一尊天主級的魔佛來!
幽暗明滅間,梭羅樹下,太黃天主長眉挑動,看向與自己對弈的俊美僧人:道友可曾預見這一幕?天主亦在宿命中。
宿命僧面上無目,眼窩中卻似有萬種神光交錯:只是聖樹道更高罷了。
道友真未預見這一幕?
太黃天主似是有些意外。
昔年聖樹不曾掙扎太過,小僧倒也有些猜測,卻還是小覷了聖樹他老人家。
宿命僧嘆着氣。
他也好,劫運、鴻蒙也罷,皆是玄黃世界樹孕育之生靈。
這等造化之功,已遠非其他創界之主可比,更不要說,眼前這尊血海之主了。
以他的眼力,自然知曉那血海之主乃是玄黃老人的另一面。
造化玄奇莫過於此,玄黃,不愧是萬物之母。
太黃天主亦是讚歎:道還在老僧之前。
他也好,宿命僧也罷,都沒有其他動作,正如玄黃大世界外,乃至於更遙遠處的諸多次元維天中的一尊尊天主們。
那血海之主實爲玄黃老人的陰面,承載着玄黃大世界數以百紀以來,一切陰煞污穢之氣,又得了一縷原罪佛光,溯源這一步,實水到渠成。
更重要的是......
轟隆!
歸墟深處,時空長河之中,似有悶雷滾滾而來。
溯源,即天主劫之始。
老夫從無戲言,說了要保你一命就要保你一命。
血色蓮臺上,那血袍道人拍了拍原罪古魔僅剩的頭顱,後者面容猙獰,眼角血流流淌,似在咒罵。老夫只取了你一縷佛性而已,何曾騙了你?
瞥了那佛頭一眼,血袍道人搖了搖頭:你終歸只是道果中誕生的殘念,而非原罪,否則就不會認爲老夫誰騙於你了。
該,該死......
赤紅佛頭終於吐出一句話,旋即就被血袍道人打進了血海。
蠢材......
血袍道人心下暗忖,無怪乎那老佛未有援手,這一縷殘念莫說與昔年的原罪相比,即便是與其他自號原罪者相比,也多有不如。
若非礙於原罪昔年的大宏願,他立時就將其化爲膿血了。
來得真快......
血袍道人抬頭。
他能夠感受到一道道可怖的意志在窺伺,一道道冷戾漠然的目光在身上交匯。
道君者,執道之長,天主者,掌道之源......如此多的天主道君的意志交匯,使得玄黃大世界好似成了萬道交匯之地。
血袍道人回望玄黃大世界最深處,那玄黃樹下,亦有目光投射而來。
可惜響.........
血袍道人心下暗歎。
溯源之處,諸道盡在他眼中。
時空、造化、因果、宿命......劫運、終結、毀滅......
他誕生於玄黃大世界的陰暗面中,卻匯聚着造化之玄奇,若依着他,依着玄黃老人,最契合他的,必然是造化相悖的劫運。
但他很清楚,若他真個選了劫運,不說是否能否掀翻此刻雄踞劫運大道源頭的逆子'。
其他窺伺的天主們,也絕不會允許。
這老樹......
時空長河奔流永前,滔滔無盡,於其中逆流而行的大羅童子似有所覺般抬頭,只見浪潮翻湧間,一片片古史若隱若現,內中皆有雷聲炸響。
好個血海幽冥之主!
大羅童子立身過去,回望現在與未來,方纔心中恍然,知曉那玄黃老人的算計。
冥河複流是真,卻只是一個開始。
引冥河血海傾覆玄黃三千世界,以此徹底洗去玄黃法網纔是其真正的目的!
而此刻,那血海之主溯源,欲證天主位,成或不成尚未可知,但其以血海傾覆玄黃大世界,卻已無人可阻了。
以那玄黃老人的手段,但凡有天主敢於下場,說不得神帝劫都可能被引出來。
好大的氣魄!
哪怕是對那老樹頗多不忿的大羅童子,也不得不承認這老樹的氣魄驚人。
那玄黃老人何許人也?
承界之聖樹,執掌造化玄妙的先天靈根,玄黃三千世界皆其孕育而出,內中生靈盡爲後裔子孫。呼~
大羅童子似有所覺般掃過長河各處,多處時空古史內皆有意志升騰而起,令他惋惜的是,居然沒有任何人出手橫攔。
當然,他也沒這心思,只是靜靜的看着。
只見一抹赤紅極速而來,穿過了諸維天道宗盟約大會、穿過了第九次維天戰爭、穿過了起源神朝破滅的時空......
血色長河貫穿了一片片古史、橫跨一段段歲月,與諸多道君天主渡劫的時空擦肩而過......向着最古、最初而去。
幽冥!
幽冥之主!
赤色溯源最初,所過之處,似有道音禪唱。
只怕未必渡過此劫!
大羅童子冷哼一聲,卻不捨離去。
直至看到那血海之光止步於太古之末,起源之處那方時空時,方纔消失在時空長河某處,去尋自己錨定演武的那段古史。
那幽冥之主居然也止步起源之初......
意料之中,自神帝截斷太古之後,唯一能橫跨那段時空的,只有大羅道尊而已,玄黃老人固然成道更......
太古已漸漸模糊了,或許早過百千紀,太古紀元的諸多古史,就要隨着那些老傢伙一同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了......
那時,起源即最初,神帝即最......
起源神朝已然崩滅,起源神城都已消失,還敢妄談最初最古?可笑!
奔流的長河之中,一道道志志起落交鋒,又隨着那血色長河止步起源最初而消失不見。
砰!
被玉京大印砸中的悶響聲還在心頭回蕩。
感受着震盪不休的淵始界,黎淵心中腹誹,懷疑那位師伯怕是故意的,推他進來,哪裏用得着如此大力氣?
但他根底深厚,那一印也傷不到他。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黎淵環顧四周,心下不由得一驚。
他此時立於一座險峯之上,目之所及,只見天高雲淡,羣山如林,以他今時今日的目力,居然望不到盡頭。
師祖他老人家所說的機緣,就在此處?
黎淵默默更換了掌馭,憑藉五感套'的加持,掃視此間天地。
他沒能躲開玉京大印,除了因爲元皇鐘聲十分突兀外,也是因爲他心中有所猜測。
否則那一印也砸不動他。
這方天地極爲廣大,哪怕有着掌馭加持,黎淵也無法窺見天盡頭,但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找到了!
黎淵收束氣機,踏步而行。
一剎間,已橫掠萬千大川,落在一處幽谷之前。
他抬眼望去,只見幽谷之中,赫然立着一座赤紅色佛像,與之前所見那原罪古魔頗爲相似,只是少了邪氣,多出幾分寶相莊嚴。
這是·......
黎淵駐足谷外,眼底卻有神光亮起。
【原罪道果(?)】
【……原罪古魔所留......因其兼修佛魔,故此道果非佛非魔,唯有兼修佛魔二道者,或願承其昔年遺留宏願者,方可得其道果......】
【掌馭條件:承其四大宏願】
【掌馭效果:?】
半步天主級的道果!
黎淵心頭一跳,知曉這枚道果便是師祖所說的機緣。
只是.........
四大宏願?
黎淵嘗試着邁步走入山谷。
下一瞬,他就聽到了一陣好似億萬僧衆,千百菩薩金剛齊齊誦唸的禪唱之聲在耳畔心頭炸響。設我得佛時,歸墟重天,當有法天墜落如雨......
設我得佛時,陽世諸天,當有維天墜落......
設我得佛時,恆沙世界,當有道場墜入歸墟......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次元,當有若幹盡其壽...
啊?!
禪唱聲極爲清晰,黎淵卻是心頭一寒,退出了此間山谷。
這哪裏是什麼大宏願?分明是那原罪古魔的貸款
黎淵將那禪唱之音咀嚼了一遍,不禁有些牙酸:.........想要得到這枚道果,就要完成那老魔頭沒完成的大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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