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總裁辦公室內,唯有指尖時輕擊鍵盤時發出的噠噠聲,優雅沉靜如這辦公室的主人。
可沒過幾分鐘,那敲擊鍵盤的聲響慢慢的愈是低了下來,最後索性停了,內線電話按下:“麗莎,幫我定今晚到馬拉維首都的機票。”
總裁辦公室旁邊的祕書處,迷人嫵媚的麗莎小姐嘴角可疑地抽了下,遲疑道,“顧總,您……明天不是要去拜訪您的外公嗎?”半個小時前還吩咐她必須妥善細心的準備一份好禮呢。
那頭不疾不徐,“你說是我老婆孩子重要,還是一個成天想着怎麼爲難我的老頭重要?”麗莎是他上大學時的學妹,關係一直不錯,所以說起話來也隨意了許多。
可在麗莎心目中,顧方澤可不單單是學長那麼簡單,還是她的老闆她的衣食父母,絲毫得罪不得,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絕對的忠誠,實施“一邊倒”政策,至於顧總那赫赫有名的外公……天高皇帝遠的,還是討好身邊的boss重要。
不過boss這話說的……
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逆不道。
心中是這番想的,但口上卻是十分識相地應道,“當然是老婆孩子更重要,”又想到這次是顧總的外公親自打電話來請他過去的,便善解人意的問,“顧總,需要我打電話知會一下您外公的私人祕書嗎?”
顧方澤輕嗯了聲,“不麻煩你了,我來處理就好,你現在去聯繫航空公司吧。”
“好的。”
電話掛斷後,偌大的辦公室重歸寂靜,顧方澤靠在舒適寬大的辦公椅上,點燃了一支菸,夾在指間,不抽,單是看着煙霧嫋嫋朦朧了眼前的視線,眉目不動,心思卻再無法放在那些複雜繁亂的數據文件上。
唯有一個念頭在一貫冷靜自持的腦海中迴盪迴盪,久久無法平靜。
那個女人,有了他的孩子。
他的。
他伸出手,輕輕覆上自己的眼,優美的脣角撩起一個淡淡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61548;*
不得不承認,李漣漪從小就是一個目中無人的紈絝二世祖。不管是多麼出色多麼優秀的人站在她面前,只要稍稍不符合她心目中對於“英雄”的定位,都會讓她給自動忽略不計。
小下巴抬得比天還高。
顧方澤第一次見到李漣漪時,她才1歲,頑劣丫頭一個。
而當年的顧方澤,在她眼中,大概不過是一個,長得挺漂亮,腦筋挺好,看上去挺順眼的男孩子,與她生活圈中的夥伴沒什麼兩樣——大概連夥伴都及不上,五年時間,她將他忘得一乾二淨,什麼都沒留下。
甚至在很多年後,她在看他少年時的照片時,都未能想起那個曾陪伴了她一個夏天,有點矜持有點驕傲的男孩兒,就是這個在後來成爲她的丈夫的男人。
而他顧方澤,卻將這個小丫頭,放在心裏差不多一輩子。
這樣太不公平。
可他知道,世界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天枰傾斜的那一端,壓着的是五年的宇宙洪荒與歲月莽莽,是他遲了一步卻之天涯的山長水闊。
與她告別的那年,父親將他送到南京軍區總部,這是顧家的傳統,每個顧家人首先必須是一名優秀的戰士——而這麼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可以改變的事情太多,他原本以爲此生再也得不到她,她將成爲他心口上的那顆硃砂痣,可若就那麼放棄,又有損他內心潛藏着那份與生俱來高高在上的驕傲。堂堂顧家的孩子,怎容得自己的東西讓人這樣乘虛而入搶去?
於是他心想,即便做不成她的“唯一”,那麼就算成爲她心中的那抹“牀前明月光”也是好的。
可那女人偏偏不如他的意思,他坐在包廂內都能聽到她細細的卻又強硬的嗓音在門口揚起:“不管你們再安排多少次相親,我都不會看上眼的。”
看不上眼?
他一曬,小丫頭的性子還是沒變。
就是這麼個任性,自大,高傲,盛氣凌人沒心沒肺的女人,偏偏讓他自虐似的上了心。所以說,造物主愛捉弄世人這點,並不是全無根據的。
可是一切究竟又是從哪裏開始不對勁呢……
他閉上眼睛,任由如煙往事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