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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觀書 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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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定,可吸,可用。

端的是玄妙的很。

悟到了,修成了,就要試一試。

於是在一個濃烈的夏日午後,太陽已經西斜,王慎來到了錢塘府城外的山中。

夏日,正是天地之間生機的最旺盛的時候。...

泥土翻湧,碎石如雨濺射。王慎道整個人陷進三尺深坑,肩胛至腰際裂開一道血線,皮肉翻卷,卻未見鮮血噴湧——那傷口邊緣泛着詭異青灰,似被極寒凍住,又似被某種陰毒之力封住了血脈。他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逆衝而上的腥氣,指尖摳進溼冷泥中,指節發白。

不是刀。

是光。

一道凝練到極致、快得撕裂神識感知的金白刀光。

他瞳孔驟縮,餘光掃見半空懸停之人:黑袍無風自動,身形修長如松,面上覆着半張玄鐵面具,只露出下頜與緊抿的薄脣。左手垂於身側,掌心朝外,一柄寸許長的小刀靜靜懸浮,刀身剔透如冰晶,流轉着細密雷紋,正緩緩收回光芒。

“天機閣客卿,裴豐。”王慎道聲音沙啞,卻未顯慌亂,反將右掌按在泥地,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起一枚赤紅符印——火紋盤繞,形如龍首,灼灼生焰。

裴豐未答,足尖輕點虛空,身形已化作一線殘影。不是撲殺,而是斜掠三丈,右臂橫斬,袖中滑出一截烏沉短棍,棍端一點幽藍星火驟然炸開,竟在半空凝成七枚旋轉飛旋的微型星璇,嗡鳴如蜂羣,裹挾撕裂空氣的銳嘯,自上而下,呈北鬥之勢壓來!

王慎道暴喝一聲,泥坑中轟然爆起赤焰,火浪衝天而起,竟在頭頂撐開一面三丈方圓的火盾!星璇撞上火盾,無聲湮滅,卻震得整片林地簌簌抖落枯葉。火盾表面漣漪狂蕩,裂痕蛛網般蔓延——只撐了半息。

就是此刻!

王慎道左腳猛踏坑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倒射而出,不是後退,而是直撲裴豐左側死角!他右掌火印未散,左掌卻已翻轉,五指虛握,竟憑空攝來三道地脈陰煞之氣,纏繞指間,化作三條嘶鳴黑蛇,張口噬向裴豐咽喉、心口、丹田三處死穴!

裴豐終於動容。

他右腕一翻,短棍橫格,幽藍星火暴漲,竟在身前凝成一面菱形光盾。黑蛇撞上光盾,發出刺耳厲嘯,蛇首崩解,化作縷縷黑煙,但光盾亦劇烈震顫,表面浮現蛛網裂痕。他腳下陰影驟然沸騰,無數細如髮絲的暗影觸手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纏向王慎道雙足腳踝!

王慎道足尖一點,身形驟然拔高,避過觸手,同時右手火印悍然拍向裴豐天靈!火印離掌剎那,竟陡然膨脹,化作一頭丈許長的赤焰火蛟,龍吟震林,利爪撕裂空氣,直取裴豐面門!

裴豐仰首,面具下的眼眸幽深如古井。他左手小刀倏然消失,下一瞬,已出現在火蛟額心——無聲無息,刀尖輕點。

嗤!

火蛟凝滯半空,周身烈焰如被無形巨手掐滅,自額心裂痕開始,寸寸崩解爲赤色流螢,飄散於夜風。王慎道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黑血,火印反噬之力令他五臟如焚。他強行扭身,避開裴豐順勢劈來的短棍橫掃,肩頭衣衫卻被棍風擦過,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焦黑翻卷。

兩人落地,相距不過七步。

林間死寂。唯有遠處金陵城樓角銅鈴,在夜風裏發出斷續清響,襯得此地愈發幽邃。

“你不是顧奇請來的?”王慎道抹去脣邊血跡,聲音低沉,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若真想擒我,不會用這種……‘不講規矩’的手段。”

裴豐緩緩收棍,面具下目光如刃:“顧奇請我,是問話。而我來,是替你把關。”

“把關?”

“把關你是否真是那‘轉世之人’的線索所繫之人。”裴豐聲音平靜無波,“李柱的消息太巧。錢悅的出現太順。百花園的誘餌太香。連天機閣都查不到的轉世蹤跡,卻有人篤定‘就在百花園’——這盤棋,每一步都在引你入局。而設局者,最怕的不是你逃,是你不動。”

王慎道瞳孔微縮。

“你既知是局,爲何還來?”他盯着裴豐手中那柄收於袖中的小刀,刀身雖斂,寒意卻如跗骨之疽,“你不怕……同入彀中?”

“怕。”裴豐竟坦然點頭,“所以我不與你近身纏鬥,不聽你言語辯解,不看你眼神真假。我只信三樣東西——”他豎起三根手指,“一,你肩上舊傷,是三年前錢塘江底‘玄陰蝕骨釘’所留,癒合時殘留的陰煞氣息,至今未散;二,你剛纔掌中火印,是《赤霄真解》第三重‘焚天蛟’的雛形,此功法,天下唯蜀王一脈嫡傳;三……”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王慎道眼底,“你聽見‘蜀王寶藏’四字時,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貪婪,是因痛。”

王慎道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彷彿被無形鎖鏈捆縛。他死死盯着裴豐,喉結上下滾動,良久,才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你究竟是誰?”

裴豐並未回答。他緩緩抬起左手,玄鐵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澤。他指尖在面具邊緣輕輕一按,咔噠一聲輕響,面具自額角裂開一道細縫,隨即無聲滑落。

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一張清俊卻毫無血色的臉。左頰至下頜,蜿蜒着一道陳年舊疤,如蜈蚣蟄伏。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右眼——瞳孔深處,並非尋常人眼的黑白分明,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幽邃如黑洞的暗金色漩渦,漩渦中心,一點猩紅如血的星芒,正微微明滅。

“天機閣‘觀星使’,裴豐。”他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穿透骨髓的疲憊,“也是七年前,蜀王府最後一位活着走出地宮的……守陵人。”

林間風驟然止息。

王慎道如遭雷擊,僵立原地。他死死盯住裴豐右眼中那點猩紅星芒,呼吸幾乎停滯。那星芒的輪廓,那旋轉的韻律……竟與他幼時在父親書房密匣裏見過的、那枚早已失傳的“蜀王鎮魂璽”底印,分毫不差!

“你……”他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你見過他?”

“見過。”裴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右眼漩渦中的猩紅星芒黯淡了一瞬,“他死前,將最後一塊‘星圖殘玉’塞進我嘴裏,咬斷我半截舌頭,用血在我眼皮內側寫下四個字——‘護他周全’。”

王慎道腦中轟然巨響,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旋轉。七年前那個暴雨傾盆的深夜,父親將他塞進密道石壁暗格,母親用身體堵住洞口,門外是山呼海嘯的甲冑碰撞聲與淒厲慘嚎……那聲音,竟與此刻裴豐嗓音中壓抑的悲愴,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不是因傷,而是因某種遲來了七年的、排山倒海的窒息感。他抬頭,望向裴豐,聲音嘶啞破碎:“……我父親……最後……說了什麼?”

裴豐沉默。月光下,他左頰舊疤微微抽搐。良久,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窟深處鑿出:

“他說……‘慎兒若存,莫尋故園。尋則必死,死則……萬劫不復。’”

話音落,遠處金陵城方向,忽有九道青紫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光柱盤旋升騰,交織成一張覆蓋半座城池的巨型陣圖,其紋路古老繁複,竟與裴豐右眼漩渦中的星軌隱隱呼應!陣圖中央,一輪巨大虛影緩緩凝聚——並非日月,而是一顆燃燒着幽藍火焰的星辰!

“金陵護城大陣·‘星隕圖’……啓動了。”裴豐霍然抬頭,右眼漩渦急速旋轉,猩紅星芒暴漲,“他們等不及了!不是要抓你,是要……引你入陣,借‘星隕’之力,強行剝離你魂魄中‘蜀王血脈’的印記!”

王慎道猛地抬頭,只見那九道青紫光柱之間,數十道身影如鬼魅般踏空而來,皆着玄色勁裝,胸前繡着一隻展翅欲撲的黑色玄鷹——玄羽衛!

爲首者立於最高光柱頂端,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下,手中託着一方青銅古印,印面刻着猙獰饕餮,正與陣圖遙相呼應,嗡嗡共鳴。一股無法抗拒的吸扯之力,自陣圖中心轟然降臨,如億萬鈞重擔,狠狠壓向王慎道神魂!

“走!”裴豐低吼,左手小刀再次浮現,這一次,刀身幽藍星火盡數褪去,唯餘純粹如墨的暗影,刀尖直指陣圖核心,“隨我破陣眼!護城大陣由九十九枚‘星樞石’驅動,主陣眼就在那饕餮印下!”

他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暗影之箭,直射陣圖核心!身後,玄羽衛強者紛紛出手,各色神通如暴雨傾瀉,卻盡數被裴豐周身暴漲的陰影吞噬、扭曲、偏移!他竟以一己之力,在漫天神通中硬生生撕開一條縫隙!

王慎道目眥欲裂,體內氣血如沸!他不再猶豫,五色神光驟然爆發——赤、青、黃、白、黑五道光華自他背後沖天而起,不是攻敵,而是瘋狂交織、壓縮、凝練!五色光華瞬間坍縮爲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熾烈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純白光束,光束前端,赫然凝成一頭微縮卻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虛影,龍口怒張,發出無聲咆哮!

“五色神光·龍淵斬!”

光束如龍,悍然撞向裴豐撕開的那道縫隙!光與影,龍與暗,在陣圖邊緣轟然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道細微卻令人心膽俱裂的漆黑裂痕,自撞擊點無聲蔓延開來——那是被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

裴豐的身影已沒入裂縫!裂縫邊緣,一隻染血的手奮力伸出,五指成爪,向王慎道厲喝:“跳!信我一次!!”

王慎道看着那隻手,看着那手背上清晰可見的、與自己左腕內側一模一樣的硃砂痣印記。七年的孤絕,七年的追尋,七年的夢魘……所有碎片,在這一刻,被那隻染血的手,被那句“護他周全”,被那右眼中旋轉的猩紅星芒,轟然焊合!

他不再有絲毫遲疑,縱身躍入那道漆黑裂縫!

裂縫瞬間彌合。

陣圖之下,玄羽衛統領俯視着空無一人的林地,兜帽陰影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他緩緩收回青銅饕餮印,印面幽光一閃,映出方纔裂縫彌合前的最後一幕——裴豐與王慎道並肩躍入黑暗,兩人的身影在虛空中短暫交疊,竟在那一瞬,於光影交錯的剎那,隱隱顯現出一個古老而威嚴的輪廓:頭戴十二旒冠,身披赤金龍袍,負手而立,睥睨蒼生。

那輪廓,赫然是……蜀王!

“果然……‘龍種’未絕。”統領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礫摩擦,“陛下,您要的‘鑰匙’,已經啓程了。”

金陵城頭,更夫敲響三更梆子。梆聲悠長,穿透寂靜。秦淮河上,一盞孤燈隨波輕晃,映着水面破碎的月影,也映着遠處南宮世家那連綿不絕、在“星隕圖”青紫光暈下依舊巋然不動的琉璃飛檐。

而無人知曉,在那空間裂縫徹底閉合的剎那,金陵城西十裏外,一座早已荒廢百年、被世人遺忘的“玄天觀”廢墟深處,一塊半埋於瓦礫的殘碑,碑面塵封已久的刻痕,正隨着遙遠陣圖的每一次脈動,悄然滲出溫熱的、暗金色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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