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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天域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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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所有混沌魔神都陷入了沉默。

而吳閒也終於弄清了這幫混沌魔神的心思。

說到底,這幫人就是不服氣,他們一羣機制怪當年就不應該輸給盤古那個莽夫,也不可能輸。

之所以輸給那莽夫,完...

幾人跪伏在混沌星塵之中,額頭緊貼冰冷的虛空碎屑,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小……小神叩見吳上神!叩見吳老上神!我等是死滅神國‘幽冥七衛’餘部,奉前代國主遺命鎮守血海外圍星域,實不知兩位上神駕臨,更不敢有半分冒犯之意!”

老爺子吳明昌冷眼一掃,指尖隨意一捻,一道灰白氣旋自他掌心浮起,尚未觸身,那七人脖頸處便齊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不是皮肉之傷,而是本源層面被無形之力勒緊、即將崩解的徵兆。

“遺命?”吳閒踏前半步,星光在足下凝成蓮臺,語氣平緩卻壓得整片星域寂靜無聲,“伊邪那岐的遺命?還是……你們那位新主人的口諭?”

爲首那人喉結劇烈滾動,額角青筋暴起,似在強撐某種禁制反噬。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血霧未散,竟自行勾勒出一枚殘缺符印——赫然是梵天神王座下“三相法印”中僅存的“創世印”一角!

吳閒瞳孔驟縮。

這印記絕非死滅神國舊制,更非幽冥血海所有。它帶着濃烈的秩序氣息,卻又裹挾着混沌未開時的原始躁動,像是用一把神匠之錘,硬生生將梵天神王的法則釘進了一塊腐朽棺木裏。

“你……你怎會認得此印?”那人嘶聲低吼,聲音陡然拔高,不再似人語,倒像九幽深處萬魂同哭,“那是……那是祂親手刻下的枷鎖!不是恩賜!是詛咒!”

老爺子忽然抬手,按在他天靈蓋上。

沒有轟鳴,沒有爆裂,只有一聲極輕的“咔”。

彷彿冰層初裂,又似玉珏墜地。

那人渾身一震,眼白瞬間爬滿血絲,繼而盡數褪爲純白,瞳孔則化作兩枚緩緩旋轉的微型星璇。他張開嘴,吐出的不再是語言,而是一段段破碎的畫面:

——血海聖地最底層的“淵墟古殿”,穹頂並非巖石,而是億萬具盤膝而坐的乾屍脊椎骨拼接而成;每一具乾屍眉心都嵌着一枚暗金色符文,紋路與方纔那人吐出的創世印如出一轍。

——乾屍中央,一座由十二根斷裂神柱支撐的祭壇靜靜懸浮。祭壇之上,一具無面神軀仰臥其上,胸膛微微起伏。祂沒有心臟,只有一團緩緩搏動的、漆黑如墨的液態混沌——那便是幽冥血海真正的本源核心,亦是冥河老祖從未真正掌控之物。

——畫面陡轉,一襲素白袈裟拂過祭壇邊緣。梵天神王背對鏡頭,指尖拈着一枚剝落的乾屍眼珠,眼珠內部映出的,竟是吳閒此刻所在的這片星域方位圖,精確到每一道空間褶皺。

最後一幀畫面定格:那枚眼珠突然炸開,化作萬千金粉,在虛空中凝成四個古篆——

**“汝即祭品。”**

吳閒呼吸一滯。

不是驚懼,而是徹骨的寒意順着脊椎攀爬而上。這不是威脅,不是恐嚇,這是一種……早已寫入天地規則的判定。就像農夫看着圈中待宰的牛羊,連眼神都懶得施捨一分。

“原來如此。”吳閒緩緩閉目,再睜眼時,紫微帝星在他眸底悄然輪轉,“梵天沒兩副面孔。一副對着衆生講經佈道,一副對着血海……割肉飼魔。”

老爺子鬆開手,那名幽冥七衛餘部癱軟在地,七竅滲出細密金粉,已成活死人。其餘六人見狀,魂飛魄散,其中一人竟當場自爆神格,妄圖以混沌風暴掩護遁逃。

轟——!

一道灰影閃過。

不是吳閒出手。

是老爺子。

他甚至沒抬手,只是目光掃過,那人自爆的神格風暴便如撞上無形銅牆,驟然向內坍縮,瞬息間壓縮成一顆核桃大小的黑色晶核,靜靜懸浮於他指尖三寸之處。

“吞了。”老爺子淡淡道。

晶核應聲碎裂,化作一縷精純到極致的混沌能量,被他掌心法則漩渦無聲捲入。

吳閒望着那漩渦中心一閃而逝的幽藍電弧,心頭微震——那不是混沌本源該有的色澤,倒像是……盤古開天前,鴻蒙未判時的第一縷造化雷光。

“爺爺,您這法則漩渦……”他欲言又止。

老爺子卻擺擺手,望向血海聖地方向,眼神深邃如古井:“閒兒,你可知道,爲何冥河老祖坐鎮血海千萬載,卻始終不敢真正融合那團黑液?”

吳閒搖頭。

“因爲那不是本源。”老爺子聲音低沉下去,“是‘餌’。”

他頓了頓,指節輕敲掌心,似在叩問某個沉睡已久的真相:“血海聖地,從來就不是混沌界域的子域。它是被釘在這方天地的一顆‘釘子’,一根刺向更高維度的矛尖。而冥河老祖,不過是看守矛尖的……守墓人。”

吳閒怔住。

守墓人?

那墓中埋的,是誰?

“走吧。”老爺子忽然轉身,衣袍獵獵,“再拖下去,梵天怕是要親自來迎咱們了。”

話音未落,他足下星塵炸開,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灰白長虹,直貫血海聖地核心——那座由乾屍脊椎構築的淵墟古殿!

吳閒不敢怠慢,紫微帝星在頭頂轟然升騰,億萬星光匯成一條璀璨星河,緊隨其後。

兩人破空之勢太過凌厲,沿途星體紛紛崩解,碎屑未及飛濺,便被老爺子周身逸散的法則亂流碾爲齏粉,又被吳閒星光星河溫柔裹挾,竟在混沌虛空中拖出一道橫亙千裏的銀色軌跡,宛如神明揮毫潑墨,題下第一筆“誅”字。

血海聖地邊界,一道猩紅光幕如巨獸之口緩緩張開。

光幕之後,並非想象中的血浪滔天,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平原。平原之上,無數青銅巨鼎倒懸於天,鼎腹銘刻着無法辨識的太古符文,鼎口朝下,正汩汩傾瀉着粘稠如瀝青的暗紅霧氣。霧氣落地即凝,化作一尊尊半透明的人形輪廓,面容模糊,姿態各異,或跪或立,或抱頭哀泣,或仰天狂笑——正是混沌界域所有隕落真神、聖者、大能的殘念投影,被血海強行拘禁於此,永世不得超生。

“幽冥迴響陣。”吳閒一眼認出,“以萬靈執念爲薪柴,煉化怨氣爲血煞……這手筆,比當年地府陰司還狠三分。”

老爺子卻盯着那些倒懸青銅鼎底部蝕刻的細密裂痕,忽而冷笑:“裂了。梵天的封印,撐不住了。”

果然,話音未落,最近一座巨鼎鼎腹猛然迸出蛛網裂痕,暗紅霧氣從中噴湧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張扭曲人臉,正是早已隕落的火雲界初代聖主!他雙目空洞,嘴脣開合,發出的卻是梵天神王誦經之聲:

>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 生滅滅已,寂滅爲樂……”

吳閒面色一沉,抬手掐訣,紫微星力化作一道敕令金光射向人臉。

金光觸及人臉剎那,那張臉卻倏然消散,化作漫天灰燼,灰燼飄落途中,竟又重組爲數十個相同面容,齊聲誦經,聲浪層層疊疊,竟隱隱撼動吳閒體內神位根基!

“小心!”老爺子低喝,一步踏出,擋在吳閒身前。

他並未出手,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離體即化龍形,灰白鱗甲,雙目無瞳,龍首昂揚,無聲咆哮。

吼——!

無形音波橫掃而過。

所有誦經人臉同時僵住,隨即寸寸龜裂,連同那數十座青銅巨鼎,一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鼎身裂痕急速蔓延,暗紅霧氣瘋狂逸散,卻在觸及老爺子周身三尺時,盡數湮滅,不留一絲痕跡。

吳閒心頭劇震。

這不是力量碾壓,這是……法則抹除。

老爺子吐納之間,竟直接否定了“誦經”這一行爲在混沌界域的合法性。彷彿在說:此界之內,不容你開口。

“走!”老爺子拽住吳閒手腕,身影已如利刃切入灰白平原盡頭那座黑霧繚繞的淵墟古殿。

殿門高萬丈,門楣上懸掛一匾,字跡斑駁,唯餘二字可辨——**“歸墟”**。

門內,無光,無風,只有無窮無盡的階梯,向下延伸,不見盡頭。階梯兩側,並非石壁,而是一面面巨大水鏡。鏡中映照的,不是爺孫二人身影,而是他們各自最不願回首的過往:

吳閒鏡中,是幼年時蜷縮在吳家祠堂角落,聽着族老們議論“此子命格帶煞,克親克族,當逐出宗譜”;是十五歲那年,奶奶風黎第一次咳血,他捧着藥碗站在牀邊,卻見藥汁在碗中漸漸泛起血絲;是證道前夕,紫微帝星初現,整個神州大地山河倒懸,萬民跪拜,唯獨他回望故宅方向,只見一片焦土,連奶奶最後留下的那株紫藤花,也化作了飛灰……

而老爺子鏡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青年吳明昌一襲青衫,立於雲海之巔,手持一卷泛黃竹簡,朗聲誦讀:“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竹簡上墨跡未乾,腳下雲海卻驟然翻湧,化作無數猙獰鬼面,齊齊啃噬他手中書卷。他不閃不避,任由鬼面撕扯衣袖,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如龍的暗金疤痕。疤痕之下,隱約可見齒輪咬合、星軌運轉的幻影……

“原來如此……”吳閒喃喃,終於明白爲何老爺子體內法則漩渦如此狂暴。

那不是修煉所得,是被人硬生生……鑿進去的!

“別看!”老爺子突然低喝,袖袍一揮,所有水鏡轟然炸裂,碎片如雨紛飛,卻在墜地前全部化爲齏粉。

他腳步未停,踏階而下,每一步落下,腳下階梯便崩解一截,化作灰白塵埃,融入下方無盡黑暗。

吳閒緊隨其後,紫微星力在周身凝成防護光罩,隔絕一切窺探與侵蝕。他敏銳察覺,隨着深入,四周壓力並非增強,反而在減弱——一種詭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失重感”。彷彿這深淵本身,正在主動卸去自身重量,只爲容納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降臨。

終於,階梯盡頭,豁然開朗。

一座環形大殿呈現眼前。

殿內無柱,無樑,穹頂高不可測,唯有一片緩緩旋轉的漆黑漩渦,如一隻冷漠巨眼,俯視衆生。

漩渦正下方,十二根斷裂神柱圍成圓陣,陣心,那具無面神軀依舊仰臥。祂胸膛起伏,那團黑液般的心臟,搏動節奏竟與吳閒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而在神軀兩側,左右各立一人。

左側,冥河老祖一襲血袍,手持一柄纏繞鎖鏈的青銅長戈,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顯然剛經歷一場慘烈廝殺。他手中長戈,戈尖所指,並非闖入者,而是……右側那人。

右側那人,素白袈裟,赤足踩在虛空,雙手合十,眉心一點硃砂痣熠熠生輝——正是梵天神王。

但此刻的梵天,左半邊身軀完好如初,右半邊卻已徹底潰爛,皮肉翻卷,露出下方蠕動的暗金齒輪與斷裂的星軌殘片,傷口邊緣,正不斷有灰白霧氣逸散,又被他左手悄然掐訣,重新聚攏。

他看見吳閒與老爺子,脣角竟彎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

“吳閒小友,”梵天的聲音平穩依舊,卻多了一分金屬摩擦般的沙啞,“還有……吳老前輩。二位來得,恰是時候。”

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指向無面神軀胸口那團搏動的黑液:

“請看——你們苦苦追尋的‘幽冥血海本源’,其實,只是……一位老朋友,留給你們的……最後一份見面禮。”

話音未落,那團黑液猛地暴漲,如活物般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之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張熟悉至極的面孔——

奶奶風黎。

她雙目緊閉,容顏安詳,彷彿只是沉睡。可那黑液構成的面容之下,無數細小的、由純粹怨念凝成的觸鬚,正瘋狂鑽入她眉心、耳後、脣縫……貪婪吮吸着什麼。

吳閒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奶奶……?”

他失聲嘶吼,紫微帝星轟然爆發,億萬星光化作囚籠,欲將那黑液麪孔禁錮!

梵天卻輕輕搖頭,左手五指張開,朝着吳閒方向,緩緩一握。

轟——!

吳閒體內神位劇烈震顫,紫微帝星光芒驟然黯淡,星光囚籠寸寸崩解!

“別動。”老爺子的聲音響起,低沉如悶雷,“她在裏面……還活着。”

吳閒猛地轉頭。

只見老爺子死死盯着風黎那張黑液麪容的左眼角——那裏,一滴淚正緩緩凝聚,淚珠通體澄澈,內裏卻懸浮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緩慢旋轉的紫色星辰。

那是……紫微帝星的雛形。

也是吳閒,剛剛證道時,奶奶風黎親手爲他點在眉心的……第一道本源印記。

“她把你的道種,種在了這裏。”老爺子聲音沙啞,“用她的命,給你續了……第二條命。”

梵天合十的雙手,終於分開。

他攤開掌心,那裏靜靜躺着一枚佈滿裂痕的青銅羅盤。羅盤中央,指針瘋狂旋轉,最終,顫巍巍地,指向吳閒的眉心。

“吳閒,”梵天微笑,“你終於來了。現在,該你做出選擇了——”

“是剜出你奶奶的心,取回你真正的本源;”

“還是……親手,斬斷你與這方天地的最後一絲因果,從此,做一名真正的……繪卷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爺子掌心尚未平息的法則漩渦,笑意加深:

“當然,如果你那位爺爺願意替你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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