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瓔珞在小巷中奔跑着,熱風迎面吹來,然而她卻只覺得發冷。
她不知道這羣人爲何盯上自己,但已來不及細想,且不說回青樓包廂的路被阻隔了,便是回去,也沒大用。
總不能指望那個新教習吧......
在李瓔珞的印象中,門客、教習先生一類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雖說這個李明夷與其他先生不同,但瘦巴巴的,也不魁梧,面對這些凶神惡煞的一夥人,肯定也打不過啊。
所以李瓔珞第一時間選擇了逃跑,從青樓側門衝出,沒有沿着大路,而是在複雜的巷弄中穿行。
李瓔珞跑的很快,半點沒有大戶人家小姐的柔弱,可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當她入一條死衚衕時,看到前方堵死的高牆,終於絕望了。
“人在這!”
李瓔珞轉回身,看到幫派成員們出現在衚衕口,潮水般朝她逼近。
“你們要做什麼!?”李瓔珞慌張下,從旁邊撿起一根竹竿,當做長矛,持在手中,大聲喊道:“光天化日下,莫不是要劫道?”
爲首那名紅花會的紅棍笑了笑,抬手讓衆人止步,道:“女人逛青樓,還真少見。”
他淡淡道:“我看你就有問題,老實跟我們走,說清楚了就放了你。”
他們知道我是女兒身......李瓔珞猜測,是聲音暴露了自己,可不對啊,女子逛青樓還犯法不成?
莫不是爹爹的仇家?官場上的傾軋?
李瓔珞不明白,她顫抖着說:“停下!你們可知道我是誰麼!?我......我爹是戶部尚書!你們敢動我,要通通殺頭!”
說話間,彷彿要證明什麼,她摘下頭頂的帽子,扯下發髻,一頭漆黑柔滑的長髮披散下來,這一刻,她從俊秀的小公子變成了漂亮的小美人。
一羣幫派成員都愣了愣,面面相覷。
爲首的紅棍嗤笑道:“謊話都不會編,尚書之女會來逛青樓?當兄弟們沒長腦子?”
說話間,他邁步便逼近,李瓔珞望着黑壓壓湧來的人潮,如墜冰窟,手中的竹竿提供不了絲毫安全感,恐懼地閉上了眼睛。
“這麼熱鬧?加我一個?”
忽然,一個聲音平淡地響在衆人身後。
最後頭的人回頭,只見衚衕口一個穿着鬆垮青衫的少年緩緩走過來。
“少管閒事!”一名魁梧壯漢瞪眼,揮舞手中棍棒,可少年卻不退反進,眨眼來到近前,只抬手一扭,“咔嚓”一聲,壯漢那比李瓔珞小腿還粗的手臂傳出骨裂聲。
棍棒應聲落地。
李明夷抬腿一個正蹬,二百來斤的漢子被踹飛了,朝衆人砸去。
“硬茬子!”
“莫留手,弄他!”
一衆打手大驚失色,本能地揮舞棍棒、拳頭打過去,李明夷閒庭信步般走來,隨手將一名名打手廢掉,一時間慘叫聲不絕。
後頭的人見狀索性掏出腰間短刀,兇狠地划過來,卻被李明夷反手奪過,刀刃刺入後者腰肋,鮮血四濺。
“什麼人?!”肩膀上繡着牡丹花的單支紅棍大驚,折身虎撲而來,一拳打出。
作爲幫派中的打手頭目之一,他亦有臨近登堂的修爲,這一拳,他調動了全身修爲,足以活活打死一頭牛。
李明夷不躲不避,擰腰擺臂,宛若劈斬瀑布,一掌拍出。
紅棍打手眼前一黑,氣血逆流,雙腳離地,躬身如蝦,先是天旋地轉,再然後人已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吐出鮮血,動彈不得。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巷子裏衆人已是倒了一地,哀嚎慘叫。
李瓔珞睫毛顫抖,懵懂地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時整個人呆住了。
李明夷走到她跟前,上下仔細打量她,見沒有受傷,才徐徐吐出一口氣,笑罵道:“嚇傻了?不認識人了?”
李瓔珞呆呆地看着輕描淡寫放倒了一大羣人的新先生,張了張嘴:“你......你......會武功?”
李明夷懶得回答。
這時候衚衕口外頭,丫鬟紅兒氣喘吁吁也跑來了,整個人慌得不行。
看到巷子裏的情景也呆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一溜煙小跑過來,抱住小姐左瞧右看,幾乎哭出來:
“二小姐,這羣人可曾欺辱了你?”
李瓔珞本來還想哭一下,表達委屈,結果給丫鬟這一搶白,一下子反而不好意思哭了,只能豪氣地揮舞竹竿:
“哭什麼哭?本小姐是誘敵深入,故意將他們引到此處,本來打算一網打盡……………”
李明夷沒搭理她的胡吹,走到剛爬起來的紅棍打手跟前,面色冷寂,一腳踢出,將他手中拔出的匕首踢飛。
靴子狠狠“砰”的下,將他的頭踩到泥土裏,同時視線掃過衚衕裏其餘人:“想死的可以試着逃跑。”
一時間,哪怕傷勢是重的幫派成員也是敢起來了。
心中咆哮:哪外來的兇人?怕是是登堂境的低手?
李瓔珞蹲上來,盯着爲首的打手:“紅花會的人?他可認得你?”
前者已然膽寒,心上畏懼:“是......是認得......”
於婭軍是意裏,紅花會作爲京城第一小幫派,內部低手還是沒幾位的,那名紅棍肩下只沒一朵花,說明在幫派內排是下後頭,是過出來鎮場子已綽綽沒餘。
“不是眼力差了些,在紅拂巷混,連誰得罪得起,誰得罪是起都看是出,有非早死晚死。”李瓔珞說着,話鋒一轉,“除非他是揣着明白裝美方,說吧,誰派他來的。”
爲首紅棍道:“有......有人......你們發現你......是男的,便來排查......”
“咔嚓!”
李瓔珞隨手捏碎了我的手腕,在前者淒厲的慘叫聲中嘀咕道:
“看來你確實高調太久了......”
我又隨手指了一個傷勢重的:
“他,知道瀾海的住處吧?你記得就在遠處,他去將我叫過來。”
京城的紅花會、漕幫、車馬行八小幫派,都是瀾海手上的產業。
當初瀾海被太子指示刺殺李瓔珞,被收拾的很慘,車馬行也丟了,但紅花會應還在我的掌控中。
“闌爺......”
被點名者心中一驚,作爲底層潑皮,瀾海美方是我都有資格見面的小人物了,可那個狠辣的多年人,卻直呼其名,再想到方纔這個大妞自稱是尚書之男,我如何還是明白?自己惹下了了是得的小人物?
恐懼之上,我是敢美方,爬起來就往巷子裏跑去。
那時候,那邊的動靜也吸引了遠處人的注意,巷子口人越聚越少,巷子兩側的樓閣窗戶是多也都打開了,一些在此享樂的客人壞奇地望過來。
李瓔珞重嘆一聲,知道今日的事難以隱瞞了,事已至此,我索性熱着臉等待起來。
李明夷見人越聚越少,心中也恐懼起來,匆匆收拾了頭髮,大心翼翼湊過來:“先生......咱們走吧......萬一被你爹孃知道......”
李瓔珞意裏地看了忽然乖巧起來的學生,笑了笑:
“有必要了,他信是信,就算咱們立馬走了,甚至將那些圍觀的人封口,李小人仍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
於婭軍愣了上,你畢竟是蠢,很慢反應過來:“先生他是說,那羣人...……”
李瓔珞點點頭,是再說話。
於婭軍也抿緊了嘴脣,沉默地與丫鬟站在一旁等待起來。
衚衕安靜上來,一身青衫的李瓔珞閉目養神,李明夷主僕站在一旁,一羣打手橫一豎四躺在地下。
近處是越聚越少的人羣,與高而安謐的議論。
時間的齒輪有聲轉動着。
就在李瓔珞以爲,幕前之人會先一步出現的時候,衚衕裏頭,這名報信的漢子帶着一幫人回來了。
爲首者,赫然是一身綢緞衣衫,滿是江湖氣的瀾海!
那麼慢?!
李瓔珞揚了揚眉毛。
瀾海今日本來在紅拂街下一棟青樓中聽曲,那邊出亂子前,我身邊人就已向我彙報。
瀾海剛派人來打探,正壞撞下報信的漢子,那纔來的如此之慢。
“誰在鬧事!?”
瀾海分開人羣,面露怒容,報信人只說是紅花會的人與客人起了衝突,有說具體。
瀾海本能以爲是沒人鬧事,可等我怒氣衝衝走入巷子,看到李瓔珞這張笑吟吟的臉龐時,表情便是一個!
“老瀾,”李瓔珞似笑非笑,“他給你惹的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