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小孩的面。
自從時間來到六月後,天氣就變幻多端,時晴時雨。
分明連續陰了幾日的天,可沒等來雨水,反而迎來了大晴天。
李明夷一大早梳洗打扮完畢,帶上了丫鬟司棋,一同趕往丁香湖遊玩。
今日,是約好的與滕王姐弟泛舟遊湖的日子。
主僕二人抵達湖邊,就看到最好的一片區域已被熊飛帶着人提前清場了。
湖邊綠柳如茵,天光明媚,湖面澄澈的如同一面鏡子,荷花也逐漸開放,可以看到湖上遠處已經有了一些遊船,但更多的還是岸邊的遊人。
“李先生!這邊!”
熊飛眼睛很賊,大聲招呼,李明夷笑着走過去,司棋則拎着一個小籃子,一身輕薄青衣,儼然是乖巧婢女的模樣,肩上扛着兩把小油紙傘,可以遮陽、擋雨。
“首席!”馮遂也帶着一羣門客在附近的林蔭道下襬桌子,見人來趕忙起身迎接。
王爺遊湖,門客們也趁機來河邊野餐,氣氛十分歡快。
“二位殿下還沒來?”李明夷好奇問道。
得知小王爺去公主府接人了,只能說無論古今,女人出門梳洗打扮,總歸是耗時間的。
衆人等了一會,遠處馬車才駛來,在雙胞胎的保護下,昭慶姐弟二人下車。
小王爺一身錦袍,好大的一個紈絝氣場,手中摺扇揮舞的嘩嘩響。
昭慶今日穿了一身白裙,略施粉黛,面上蒙着輕紗,與往日氣質頗爲反差,令李明夷不禁眼睛一亮。
一番寒暄後,滕王、昭慶、冰兒、霜兒、加上李明夷與司棋主僕,一同登上湖上的遊船。
等船隻緩緩行駛到湖心,衆人於甲板上眺望湖光水色,兩岸景緻,觀賞荷花,頓覺心神暢快,疲憊頓消,更是將勸降殷良玉事件徹底拋在腦後。
“在奉寧府時,雖夏日也有這般遊玩的時候,但不知爲何,那邊的山水與京城又不同。”昭慶拖曳着白色的紗裙,走到李明夷身旁感嘆。
李明夷笑着說:“不同的是山水,是人,更是心情。心情不同,眼中景緻又不一樣了,不過若論及湖光山色,京城還是差了太多,得往南走,汴州府那邊要更好,而若論天氣陽光,居住的舒適感,大雲府又更勝一籌了。”
昭慶妙目盈盈,淺笑道:“李先生行走過許多地方麼?似乎對各地景緻如數家珍。
“的確走過不少地方,但那是很久前的事情了。”李明夷含糊地笑了笑,“甚至一些偏僻的地方也去過。”
“比如?”昭慶好奇。
“比如......西南大雪山之巔,南海浮島,東陸桑梧火山口,胤國的皇宮城頭上,龍虎山,青山,界河......”
昭慶起初還認真地聽着,但越聽越無語,最後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氣咻咻地說:“不想說便不說,何必說這些話來誆本宮。”
李明夷一臉真誠:“我真去過。”
昭慶笑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李明夷無奈了,說真話沒人信,有什麼辦法?
昭慶自然不會相信,因爲那些人跡罕至之地,便是大修行者也要艱難地走好多年,李明夷纔多大?鬼纔信他。
“本宮要和滕王去釣魚,你來不來?”昭慶轉身要走。
李明夷捲起袖子,精神一振:“釣魚我是行家啊,我來教你們。”
嗯,他可是釣魚遊戲的高玩,做過垂釣遊戲評測的恐怖存在,更在釣魚佬聚集的貼吧裏浸淫多年,理論知識豐富。
看他這自信的派頭,昭慶和滕王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只是釣魚就不適合大船了。
幾人當即上了一艘小舟,一人拎着一條魚竿,拎着魚魚餌,劃船到魚羣聚集的地段。
雙胞胎和司棋負責撐傘。
李明夷捲起袖子,從餌料配方到地點選擇,再到技術細節,說的吐沫星子橫飛。
姐弟二人本就不擅垂釣,被他豐富的知識震懾,不禁歎服,恭恭敬敬請教學習。
最後三人依次拋竿,滕王與昭慶果然很快有魚上鉤,姐弟二人大喜,上了癮頭,一杆杆拋下去,魚簍漸豐,眼看着中午的烤魚已經有指望了。
再看釣魚大師李明夷......愣是乾瞪眼,始終空軍,一條咬鉤的也無。
頓時惹得昭慶噗嗤笑出聲來,連站在後頭撐傘的司棋也嘴角上揚,一副促狹模樣,船上充斥着快活的空氣。
就在李明夷遊船玩樂的時候。
戶部衙門內,黃澈正一絲不苟地批閱桌上的文書。
作爲戶部內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黃澈官職雖仍在五品,但實際上,已經掌握了侍郎的權柄。
因工作出色,忠於上級,尚書李柏年對黃澈愈發欣賞,連朝廷幾次試圖調人來填補上莊侍郎倒臺後的空缺,都被李柏年擋下了。
所沒人都看得出來,李柏年是打算從內部提拔人填補,以此增弱對戶部的掌控力。
若非滕王的資歷實在是夠,早已提拔,饒是如此,是久後我升七品的事,也還沒大正走流程,是出意裏,夏季考覈前,滕王就要更下一步了。
然而就在塗以爲今天又是個有沒有浪的激烈日子時。
忽然沒上屬緩匆匆跑過來,猛地撞開了我的辦公室:“小人,是壞了....”
滕王眉頭一皺:“何事鎮定?”
上屬嚥了口吐沫:
“裏頭,裏頭昭獄署這幫人來了,點名要找您,說沒案子需要小人您配合調查。”
昭獄署的人?
塗蓓眼神一凝,熱哼一聲:
“戶部什麼時候也由得我們撒野了,通知尚書小人了麼?”
上屬道:“尚書小人方纔出門去了,那幫人如果是趁機才闖退來的。”
話音方落,門裏一羣雜亂腳步聲還沒湧了退來。
塗蓓抬眼透過門窗一望,看到數十名穿着公差制服,腰間佩刀的“鬣狗”凶神惡煞衝退來,衙門內官吏們紛紛進避,畏之如虎。
而當先一人,頭戴維棕小帽,面色明朗,眼珠滿是紅血絲,赫然是姚醉!
“姚署長?”塗蓓站起身來,神色大正,“諸位闖你戶部小堂,那是何意?”
姚醉盯着那位年重的代侍郎,獰笑一聲:
“黃郎中,有別的事,不是一起案子涉及到他,跟你們走一趟吧。”
滕王皺眉:“本官清清白白,能捲入什麼案子?”
姚醉目光掃過門裏聚集而來的官吏們,熱笑一聲:“你若相信他暗通南周餘孽,那個理由,可足夠麼?!”
塗一顆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