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坊市驚變!外攻內亂!築基隕落!大章
華燈初上,內坊處處流光溢彩。
入夜,衆修期待的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此刻的青葉山內,煉氣後期的修士比平時至少增加了數倍。
光是進入內坊所需繳納的五枚靈石,就足以讓錢家賺得盆滿鉢滿。
整個青葉山內坊人羣湧動,許多人都向中心廣場匯聚而去。
拍賣會就在廣場旁的一棟大禮堂式樣的建築內舉辦。
雖然處處顯得正常,氣氛祥和,但陳潛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越靠近中心廣場,他的危機感就越強,似乎意外情況的發生已迫在眉睫。
心中雖有些不安,但此刻陳潛也只能放左在心底。
兩人緩步而行,偶爾親密交談一兩句,中心廣場已遙遙在望。
忽然間——
籠罩整個內坊的磐石鎮嶽陣的光幕驟然間光芒大放,照亮了夜空。
“轟隆隆”
伴隨着光芒稍斂,又是一陣悶雷般的巨響傳來。
“……!?”
陳潛與陳雲依都是臉色大變,瞬間意識到,這是坊市大陣受到攻擊的異響!
什麼人?
陸、周、吳三家嗎?
但他們應該沒這個實力啊!
要不就是劫修了!
敢於動手,肯定是摸清了坊市的虛實,覺得可以喫得下。
但卻很不合理。
因爲如果是築基劫修洗劫了整個坊市,那必定會受到御獸宗的通緝。
這僅僅只是個煉氣層次的拍賣會,收益與危險不成正比啊!
反而是修仙家族之間的互相攻伐,只要不肆意屠戮家族外的低階修士與普通百姓,御獸宗一般都不會管。
陳潛抓住陳雲依的玉手,先退至街道一旁。
大陣不會那麼容易被攻破,現在坊市主事人是錢家,趙家老祖也已趕來坐鎮。
陳家子弟不用強出頭,等候兩位老祖安排即可。
果然,兩人剛退至街邊,坊市上空已出現了兩道靈光湛湛的身影,氣息凌厲。
一道身影毫不停頓,迅速飛向大陣邊緣。
另一道身影則傲立虛空,森寒的目光掃視四周,滾滾的神識在大陣的增幅下,快速掃過坊市中心數百丈的地域。
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瞬息傳遍了整個內坊。
“三家子弟聽命!坊市突遭襲擊,煉氣九層之下所有人都速至鎮守大殿,加持大陣!”
“煉氣九層三人一隊,巡視內坊,維持秩序,如有乘機劫掠、擾亂治安、散佈謠言者,殺無赦!”
“煉氣巔峯者即刻前往大陣邊緣,儘量攔截攻擊!”
“所有蒞臨我青葉山的道友們,請回歸住處,不要妄動,待我三家滅盡來犯宵小,拍賣會恢復舉行!”
虛空中的身影,正是當值坐鎮的錢家老祖錢如山。
雖事發突然,但此類情況,他已不知經歷過多少次,自然毫不慌亂,命令條理清晰,情緒鎮定自若。
大陣雖被攻擊得靈光閃爍,震顫不已,但顯然短時間內是無恙的。
在錢如山的迅速指揮下,坊市內的情勢迅速平穩,沒有發生混亂。
坊市內各處,三兩成羣的三家子弟迅速匯聚過來,在留守的錢家長老指引下,快速進入鎮守大殿。
他們會被安排到指定位置,輸入法力爲大陣供源,減少靈石的消耗。
四散的散修也在巡邏人員的指揮下,紛紛返回住處,或就近進入各家店鋪。
儘量不要停留在街面上,以免發生誤會。
事發突然,坊市內的大部分鋪子都在正常營業,只要客人不鬧事,甚至可能會生意更好。
半空中,不少三家子弟在御器飛行,巡視四方,控制局勢。
陳潛就看到了熟悉的劍兄與麒麟哥。
劍兄趙驚瀾匆匆趕往大陣邊緣方向,應是去參與戰鬥了。
而麒麟哥錢玉麟,則是往鎮守大殿趕去。
錢如山目光一掃,就將大致情況盡皆掌握。
他此刻身融大陣,神通大漲,神識可比擬築基中期巔峯的大修。
看到一切有條不紊,便點點頭,身形一轉,就欲往大陣邊緣飛去。
在錢如山轉身的一刻,他下方右側一處屋頂突然爆裂開來,一道幽黑的光芒猛地向他襲去!
這道攻擊極爲迅猛,帶着陰寒與腐蝕之氣,威能毫無疑問是築基大修的層次。
“果然有賊子埋伏!”
錢如山臨危不亂,作爲一名老江湖,這幾日坊市人流如此之多,既然現在外部有人強攻,內部怎麼可能沒人埋伏?
“來得好!”
錢如山手一拂儲物袋,一方大印倏忽現出,狠狠地朝下方壓去。
幽黑光芒被大印一壓,頓時化作一片流光消散,但大印也沾染上了一層黑色的氣息,彷彿暈染開的墨汁。
雙方攻擊看似威力浩大,似乎是全力出手,實則不然。
偷襲錢如山的是一個黑袍築基大修,只見他閃身避開大印的攻擊,開始圍繞錢如山展開遊鬥。
身法鬼魅,速度驚人,但並不和錢如山硬碰硬,顯然留有餘力。
錢如山並沒有馬上運用陣法壓制敵人,黑袍修士的境界比他還稍有不如,既然敢深入大陣埋伏,那絕對不止一個人。
“竟然是魔修!”
“壞了!魔修敢於出手,那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我還不想死啊!”
下方驚呼聲不斷,不少人感應到黑袍人的法力陰冷詭異,很顯然帶着魔道功法的氣息。
如果是修仙家族之間的爭鬥,只要他們這些散修不摻和,死亡率不會太高。
但如是魔修劫掠,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馬上就要到魔盟百年一次的入侵時刻,魔修們搞事情,主要的目的是製造恐慌,削弱各國實力,搶東西反而是次要的。
錢如山心中警兆大生,發現出手之人是魔修之後,他已第一時間摧動傳訊法陣,向御獸宗報告情況,請求支援。
但馬上心中一沉,暗叫不好,訊息竟傳不出去!
定是這偷襲的魔修動的手腳,但此刻處於爭鬥中,他也無法徹查瞭解。
磐石鎮嶽陣的光幕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劇烈震盪,靈光明滅不定,沉悶的巨響化作實質般的壓力,敲打在坊市內每一個修士的心頭。
陣外,七八艘猙獰的飛行法器、靈器如同嗜血的巨獸懸浮半空。
最前方一艘散發着濃郁魔氣的骨舟上,築基後期的墨雲子負手而立,眼神冰冷如九幽寒潭。
他頭頂懸浮着一柄漆黑如墨、繚繞着冤魂厲嘯的魔幡——上品魔器“百鬼噬魂幡”。
幡面無風自動,每一次揮動,都凝聚出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陰雷魔火,狠狠砸在光幕上,每一次撞擊都引得大陣靈光劇烈坍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墨雲子身後稍遠處,是他的同宗的築基初期殷姓魔修,驅使着一柄巨大的白骨錘,同樣兇猛地轟擊着光幕。
而遍佈各艘飛行器上的百餘名修士,正是陸、周、吳三家的煉氣後期精英,其中還夾雜着十多名噬魂殿弟子。
他們的攻擊看似雜亂,卻在墨雲子的魔幡引導下,化作一股股匯聚的洪流,持續消耗着大陣能量。
陸正亭、陸元志以及周利波三個築基大修隱藏身形,混在這些煉氣修士中。
他們刻意壓制修爲,僅以稍稍超出煉氣巔峯的攻擊力度轟擊大陣光幕,混雜在人羣中毫不起眼。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吳亦籤和厲姓魔修重創、甚至斬殺錢如山的訊息。
如果一切順利,錢如山出事,青葉山內部必定大亂,那就是他們全力出手的契機。
陣內,負責坐鎮大陣邊緣的趙家老祖趙鑫海額頭青筋暴起,拼命調集大陣之力全力防守。
他也同樣執掌着大陣的令旗,不斷將錢、趙、陳三家修士注入的法力加固光幕,同時祭出自己最強的防禦法器抵擋溢散進來的衝擊波。
心中焦急萬分:“如山兄那邊如何了?訊息爲何傳不出去?!”
他早已嘗試激發傳訊陣盤,卻如石沉大海,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整個坊市的通訊徹底隔絕。
這是噬魂殿的異寶“幽影斷界石”帶來的效果。
此石形如一塊不規則的黑色晶石,被厲姓魔修祕密安置在坊市中心一處房屋的地底。
此刻它正散發着無形無質的詭異波動,如同信息領域的黑洞,吞噬湮滅着任何試圖對外傳遞的神念或靈力波動。
這是專門用於封鎖消息的一次性消耗品。
大概能維持一整天的效果,能量纔會耗盡。
坊市中心高空,錢如山與那厲姓魔修纏鬥正酣。
魔修身法詭異飄忽,如同鬼魅,釋放的攻擊帶着濃郁的陰寒腐蝕特性。
他手持一柄漆黑短匕,每每刺出,都帶着尖銳的破魂之音,在錢如山周圍遊走襲擾。
絕不正面硬撼錢如山那方威勢驚人的大印,只不斷消耗錢如山的心神與法力。
“魔崽子,有種就別躲啊!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
錢如山鬚髮飛揚,大印金光吞吐,將一道道陰寒攻擊震散,氣勢雄渾。
但他內心警惕已提到最高,神念時刻關注着下方人羣。
他深知,真正的殺招必然隱藏在暗處,等待自己露出破綻或疲態的瞬間!
錢如山又一次催動大印逼退黑袍魔修,身形微微一頓,似要調息法力。
就在這新舊力交替的微妙瞬間——
來了!
下方混亂的人羣中,一道毫不起眼的身影驟然爆發!
並非來自錢如山的下方,而是距離他不遠處的一個街角陰影裏!
此人周身光華暴閃,臉龐覆蓋着一層黑霧,讓人看不清楚。
正是先一步潛伏進來的吳亦籤!
他一直僞裝潛伏,就等此刻!
只見他雙掌一推,十二根若隱若現的細長金針憑空顯現。
金針帶着撕裂神魂的尖嘯,化作一道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目標直指半空中剛剛停頓、將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黑袍魔修身上的錢如山後心!
這一擊陰毒、刁鑽、狠辣至極,凝聚了吳亦籤畢生修爲,時機把握妙到毫巔!
正是錢如山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被黑袍魔修吸引了絕大部分注意力的致命空隙!
“老祖小心!”下方驚呼一片,尤其是錢家子弟,目眥欲裂!
“是你!”
錢如山與吳亦籤打過多年的交道,又看到他的本命靈器,又如何不知道這偷襲之人是誰?
但此刻,他剛剛逼退魔修,法力運轉有些遲滯,需要一剎那的時間調息回力。
不管要做出什麼防禦手段,都有些來不及,只能控制大陣壓制吳亦籤的攻擊,心中已做好重傷的準備……
然而!
就在吳亦籤身形暴起、金針離手破空的一剎那……
距離他不足十丈的街邊陰影裏,另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動了!
正是陳潛!
吳亦籤驟起發難,也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陳潛那遠超煉氣期的強大神識,瞬間捕捉到這股濃烈的殺機,鎖定了他的身形。
生死關頭,容不得半分猶豫與藏拙!
“和光同塵、離火掠天、葵水天華、九煞破界!”
陳潛心中低叱,識海內的先天神魂猶如微縮星河光芒大放。
他全力運轉和光同塵訣,周身氣息剎那間變得無比模糊、黯淡,彷彿瞬間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中。
他不再是焦點,而成了環境的一部分。
同時,葵水天華咒加持已身,體內已液化的法力瘋狂注入手中劍器。
這把劍得自屠元峯,陪他筆架山殺過陸家人,青巖山滅過吳松德,可謂戰功赫赫。
雖是頂級法器,但也無法承受他的液化法力,此戰過後,必定大損,掉落品級。
“小茵!”陳潛心念急轉。
命輪界中,剛剛穩固了鬼將初期境界的小茵與他心意相通。
無需召喚,一股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通過無形的神魂鏈湧入陳潛四肢百骸!
陳潛的速度、力量、感知在剎那間被提升到一個恐怖的層次。
下一瞬!
離火掠天步,啓動!
就在金針即將觸及錢如山護體靈光的前一剎那——
“斬!”
一聲壓抑到極致卻蘊含着無邊鋒銳的怒喝在吳亦籤身側炸響!
劍光!
暴烈!
一道快到極致、凝練到極致、彷彿撕裂了整個昏暗夜色的劍光,驟然爆發!
這劍光無聲無息,因爲它快過了聲音!
唯有被鎖定的吳亦籤,才能感受到那股斬斷一切的冰冷殺意!
吳亦籤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他萬萬沒想到,在自己偷襲錢如山的關鍵時刻,身邊竟然隱藏着如此恐怖的一個殺神!
對方的隱匿之術竟強到連他這個築基中期都毫無所覺?
這太驚人!
因爲陳潛的全力爆發,讓吳亦籤瞬間看清了他的修爲。
只是煉氣螻蟻……
但爲何攻擊如此犀利?神識如此強大?
不可能!這不修仙!
他能感知到,那劍光蘊含的法力強度還不到築基中期……
但那凝練程度和其中蘊含的一絲凍結神魂的恐怖陰寒,卻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不好!”
吳亦籤駭然色變,偷襲的攻勢強行逆轉,只能匆匆撤回部分法力。
顧不得再控制金針,護身靈光瘋狂湧出,手中倉促拋出一面黑色盾牌靈器擋向身側。
然而,太遲了!
這倉促間的抵抗,也僅有他真正防禦的兩三成。
陳潛這一劍,雖是瞬間的決斷,但卻渾然天成。
他將神通術法九煞破界槍用劍使出,小茵鬼將級神魂加持,更是融合了剛剛領悟的玄冥陰火的一絲真意!
“噗嗤——!”
凝練的劍罡如同熱刀切牛油,瞬間撕裂了倉促撐起的護體靈光和那面品質不俗的盾牌!
劍鋒毫無阻礙地切入吳亦籤的腰肋!
“呃啊——!”
吳亦簽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劇痛鑽心!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劍鋒切入的瞬間,一道肉眼不可見、唯有神識能勉強捕捉的幽藍色火焰,順着刀勢傷口,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侵入吳亦籤體內!
玄冥陰火!
極致的冰寒瞬間席捲吳亦籤全身,他的法力運轉、血肉生機乃至思維都彷彿被凍結!
隨即,那幽藍火焰猛烈燃燒起來,目標直指他的神魂!
“這是……什麼東西?!不——!”
吳亦籤的神魂發出無聲的尖嘯,拼命調動全部神識抵禦那冰冷燃燒的火焰。
他的身體在空中僵直,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詭異的幽藍冰霜,七竅之中,隱隱有幽藍火光滲出!
他試圖掙脫,試圖反擊,但神魂被凍結燃燒的痛苦讓他根本無法凝聚有效的力量。
陳潛一擊得手,毫不貪戀,藉着反震之力瞬間後撤。
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陰影,和光同塵訣運轉到極致,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殘留的、令空氣都微微凍結的陰寒劍意,證明着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錢如山在吳亦籤暴起時已然驚覺,正待運用大陣之力稍做阻擋,卻見吳亦籤的攻擊突然消散。
“呃?!”
只見一道翩若驚鴻的劍光,已將偷襲者重創!
他雖驚疑是誰出手,但生死關頭容不得細想。
抓住魔修遠退這千載難逢的良機,那方金光大印攜帶着鎮壓山嶽的恐怖威能,調轉方向——
朝着被玄冥陰火侵蝕、僵直半空的吳亦籤當頭砸下!
“轟!!!”
金光爆裂!
吳亦籤本就遭受重創,神魂又被陰火焚燒凍結,哪裏還有半分抵抗之力?
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整個身體在大印之下爆出一蓬血霧!
連帶着他那被玄冥陰火包裹、正淒厲燃燒的神魂,也在大印無匹的威能和陰火的焚滅下,徹底煙消雲散!
築基中期修士,吳家老祖吳亦籤,隕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