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蓬萊城上空,一道流光劃破天際,速度極快,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軌跡,如同流星墜落。
那流光沒有飛向別處,而是徑直懸停在蓬萊城最繁華的廣場上空。
懸賞榜前,人來人往。
散修們三三兩兩,有人抬頭看着榜上那些通緝犯的畫像,有人低聲議論着最近的傳聞,有人低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留。
“那是什麼?”
有人抬頭,看到那道白色流光,驚呼出聲。
話音剛落,流光炸開。
化作一行金色大字,在夜空中展開,每一個字都有丈許大小,金光璀璨,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蓬萊七子,我在北荒山脈等你們,若敢來,定將爾等頭顱當球踢!——霍東。”
字字驚雷,在蓬萊城上空炸響。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城中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蘊含的靈力波動,讓所有聽到的人都心頭一顫。
整座城,瞬間安靜下來。
街上行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夜空。
酒館茶樓中的客人放下酒杯,走出門外。
客棧中的散修推開窗戶,探出頭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金色大字。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個名字。
霍東。
那個懸賞榜第一的通緝犯。
那個燒了蓬萊仙宗在落星鎮據點、搶了十萬靈石、上百瓶丹藥、幾十件法器、殺了上百名蓬萊弟子的狠人。
那個從三個武域第三境手中逃脫、讓蓬萊仙宗顏面盡失的修仙者。
他不但沒跑,還公然挑釁蓬萊七子。
“瘋了,他瘋了!”
一個乾瘦老者仰頭看着夜空中的金字,喃喃開口,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在古武深處活了上萬年,見過無數狂人,可沒見過這麼狂的。
“這可是蓬萊城,蓬萊仙宗的地盤,他居然在這裏下戰書?”
一箇中年散修瞪大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是真不怕死,還是有什麼依仗?”
“依仗什麼?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散修,能有什麼依仗?”
“可他殺了一百多個蓬萊弟子,還從三個武域第三境強者手中逃脫,這份實力,不簡單。”
“再強也是一個人,蓬萊七子隨便一個都能捏死他。”
“那可不一定,人家敢下戰書,說明有底氣。”
“什麼底氣能讓他挑戰七個武域第三境?活膩了的底氣?”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震驚,有人嘲諷,有人好奇,有人興奮。
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北域,要變天了。
城門口,幾名守城的蓬萊弟子抬頭看着夜空中的金字,臉色慘白如紙。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年輕弟子喃喃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他今晚親眼看到霍東從城門口衝出去,親眼看到曹應淮、柳青、王錚三位武域第三境的師兄追了出去。
他以爲霍東必死無疑。
可不到一個時辰,霍東不但沒死,還公然下戰書挑釁。
“快,快去稟報!”
領頭的弟子反應過來,轉身朝城中跑去。
城東,外務堂。
三樓房間內,燈火通明。
曹應淮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白衣上沾了幾點血跡,那是霍東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他剛從北荒山脈回來,還沒坐下,就看到了夜空中的金字。
“曹師兄,這……”
趙信站在他面前,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他不敢看曹應淮的眼睛,因爲他知道,這位師兄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差。
曹應淮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頭,透過窗戶,看着夜空中那行金色大字。
“拿我蓬萊七子的腦袋當球踢?”
字字如刀,紮在他心上。
他是蓬萊七子之一,武域第三境強者,在北域橫行無忌,從未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可今天,一個從囚籠之地來的螻蟻,不但從他眼皮子底下跑了,還公然下戰書挑釁。
這是打他的臉。
當着全城人的面。
曹應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平靜。
活了數萬年,他太明白一個道理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反而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
“傳令下去。”
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趙信連忙躬身:“師兄請說。”
“封鎖消息,不要讓這行字在城中繼續擴散。”
趙信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師兄,這……恐怕來不及了,全城都看到了。”
曹應淮沉默。
他知道趙信說得對。
霍東這一手,太狠了。
直接在蓬萊城上空亮出挑戰書,全城人都看到了,想封鎖都封鎖不住。
消息不但會傳遍全城,還會傳遍整個北域,甚至傳到其他五域。
到時候,整個仙靈界都會知道,蓬萊七子被一個散修挑戰了。
去,是理所當然。
不去,就是縮頭烏龜。
無論去不去,蓬萊仙宗的臉都丟盡了。
“霍東……”
曹應淮低聲開口,咀嚼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對手,可像霍東這種,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第一次見。
“曹師兄,我們怎麼辦?”趙信小心翼翼地問道。
曹應淮沒有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着一絲涼意。
夜空中,那行金色大字還在閃爍,金光璀璨,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他定是布了陣。”
曹應淮開口,聲音平靜,卻透着老謀深算。
“在北荒山脈,他提前布好了陣,等着我們去破。”
趙信一愣:“那我們……”
“去。”
曹應淮轉身,看向趙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去,蓬萊仙宗的臉往哪擱?”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不但要去,還要破了他的陣,把他抓回來,當着全城人的面,斬首示衆。”
“只有這樣,才能洗刷今天的恥辱。”
趙信重重點頭:“屬下明白。”
“去,通知其他六子。”曹應淮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長劍,插回腰間。
“告訴他們,霍東在北荒山脈布了陣,等着我們去破。”
“誰願意去,誰就去。”
“不願意去的,我曹應淮一個人,也夠了。”
他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趙信轉身離開。
曹應淮站在窗前,抬頭看着夜空中那行金色大字,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霍東,你以爲布個陣,就能擋住我?”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太小看蓬萊七子了。”
曹應淮身影化作虹光,朝着城外離去,中途遇到柳青!
兩人沒多說,化虹朝着北域山脈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