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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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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督軍行轅內。

韓復坐在榻邊,一手牽着趙麥冬的纖纖素手,另一手撫在對方還很平坦的小腹上,溫言說道:“夫人這些時日但在家中靜養,三香行之事,讓江蘺與王來雙他們操持便可。”

“可是少爺,孫院正說了,懷孕躺在牀上不動,是錯誤的保健觀念,即便是孕婦,也該保持適量的運動,這樣不僅安胎,還有利於生產。”趙麥冬穿了身白領的短襖,立在榻邊,說着從孫若蘭那裏學習到的知識。

韓復的手順着釦子鑽了進去,引來趙麥冬輕聲尖叫。

“孫院正說的大體上是沒錯的,但你剛剛有孕,還處在不穩定期,應該多加小心,不能劇烈運動。”

聽到“劇烈運動”四字,趙麥冬不知想到了什麼,臉頰頓生紅暈。

她乖巧的立在韓復身邊,眼眸微微眯起,任由情郎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輕聲說道:“少爺,武昌的市場確實要比襄陽大得多。香菸、香皁遠銷中南、東南,現在固定與咱們合作的金陵商人,都有十來家,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如何打通關節,把香菸運到南京之後,又是

如何銷售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有何稀奇?”韓復指點道:“清軍是兵不血刃攻佔南京的,雖然對於明朝勳貴並未重用,但也沒空搭理他們。投充、圈地、逃人等諸般惡法也未波及到此。南都的經濟格局,怕還是與先前一樣,並無多大

改變。”

有一說一,儘管南都在明末抗清勢力當中,已經成爲圖騰一般的存在,但在現實生活中,在明末清初那種充滿血腥的浪潮當中,南京其實是一個相當幸運的地方。

明亡之前自不必說,明亡之後,江北四鎮在揚州等地因爲搶地盤而打得不可開交,但並未波及到南京。

左良玉起兵清君側時,也在蕪湖就被黃得功給擋住了。

隨後清軍南下,南京勳貴絲滑投降,使得這座古城既沒有像揚州那樣被屠戮一空,也沒有像嘉定、江陰那樣經歷殘酷的曠日持久的戰爭。

而且清廷在北方搞的那些圈地投充的爛事,也與南京無關。

當然,不是說清廷在南京沒有幹爛事,只是相對來說,局面要更加穩定一點。

如果你是生活在南京的大戶,拋開家國興亡不說,日子確實變化不是很大。

趙麥冬並不瞭解這些,所以才很納悶,那些東南的大戶,怎麼那麼有能量,那麼有錢,都能跑到湖北來大規模的採購香菸了。

這至少意味着兩點,一是能夠一路打通關節將貨物運回去,二是運回去之後還能有銷售渠道而不擔心被官府爲難。

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

韓復接着又說:“如今孔有德領大兵來攻湖北,導致長江航線中斷,說不定南都的這些大戶,還要背地裏罵孔有德斷了他們的財路呢。”

“哼,不僅他們罵,我也想罵,原本好端端紅紅火火的生意,孔有德一來,少了一大半。”趙麥冬撅起紅脣,腮幫子氣鼓鼓的。

原先孔有德沒來的時候,清廷的江防基本上和沒有差不多。

三香行的貨物,只要打着花錢買來的旗號,居然能一路暢通無阻的航行到南京城外。

甚至不薙髮都行,只要你不上岸,無人來查。

因此那一兩個月,香菸生意發展的很快。

只是好景不長,孔有德一來,長江封鎖,那種紅紅火火的景象再也沒有了。

如今只能靠從山中走私的方式,與東南大戶們做生意,規模遠不如之前。

趙麥冬吐槽了一句,又說:“少爺,如今香菸、香皁、香水合併爲三行,攤子鋪開了,要做的事情有好多,咱們現在的人手忙不過來。我想着,青雲樓的孫大姐不錯,把她從襄陽調過來怎麼樣?”

“孫習勞?”韓復腦海中,立時就浮現出了這位重量級選手的英姿風采。

這位大姐雖然有些咋咋呼呼的,但做生意,迎來送往確實是一把好手,擱在後世,高低得是個五星級酒店的大堂經理。

而且她兒子孫守業在近衛營侍從隊當差,是韓復的心腹,對於他娘,確實可以着重用一用。

三行是韓復的小金庫,用孫習勞這樣的人正合適。

思慮已定,韓復擺了擺手:“夫人是三香行的大管家,這樣的事你來決定便可。等孫習勞到了武昌,帶她來見見就行了。”

兩人說着話,卿卿我我了一陣子,外頭菊香的聲音響起,韓復知道有事,起身來到屋外。

在菊香的伺候下一路來到前衙,胖道士已經守在了門口:“少爺,王破膽的使者打四川來了。”

“哦?”韓覆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四川方面的消息,不由精神一振,指着前方道:“人在哪裏?頭前帶路。”

王破膽是一兩個月之前帶隊去往四川的,韓復給他的任務有兩個。

第一是想方設法策反大西軍中的將領,將張獻忠那批金銀財寶搞到手。

地點韓復都告訴他了,就在成都府彭山縣江口鎮附近。

張獻忠焚燬成都之後,打算沿岷江撤離,他將戎馬半生搜刮來的巨量金銀財寶都盡數裝船。

只是沒想到,途中遇到了明軍楊展部的伏擊,倉促之間,這筆財寶都沉入到了江中。

直到三百年後才重見天日。

如果王破膽能夠策反幾個大西軍將領,或者能夠憑着他韓大帥的威信指揮得動楊展,那麼這批財寶,還是有機會弄一部分到手的。

四川是一個相當封閉的地理單元,受限於交通條件,很難從外部獲得補給。

所以韓復要經略四川,只能依靠四川本身。

張獻忠搜刮半個中國而來的錢財,與其沉入江中,不如用來當經營四川的啓動資金和維持資金。

韓復對王破膽的第二個要求,其實與第一個要求是相輔相成的。

就是打着他督軍鄂國公的旗號,嘗試接管明廷在川蜀的勢力與兵馬。

反正弘光、隆武二帝在給韓復的詔書之中,都有讓他經略四川的旨意,他將手伸到四川名正言順。

就是他現在天高皇帝遠,投入到四川的兵馬也不多,四川那些官員、將領,未必能買他韓大帥的賬。

懷着種種念頭,到了政事堂,堂中坐着幾個人,其中一個是跟着王破膽一起入蜀的侍從隊侍從,另外一個作四川土人打扮,還有一個則是夷陵州軍官。

諮議局理事陳永福,還有總參事張維楨正陪着他們說話。

衆人一見韓復進來,全都起身見禮。

“嗯,坐,都坐。”

韓復一路點頭,徑直在主位上坐了,端起茶盞吹了吹,笑道:“曾二,你跟着王破膽去了趟四川,感覺如何?”

曾二就是先前侍從隊的侍從,與韓復算是比較熟悉了。

聞言扯動嘴角笑了笑,但表情卻很嚴肅:“大師,我們從夷陵州長江而上,經過歸州、夔州、萬縣、重慶等地,一路所見,川內景象可說是慘不忍睹....……”

曾二他們路上花了二十幾天,然後又很快要先行回來彙報消息,在四川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就是這不長的時間,也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大西王治下的四川,可說已經處在了全面崩潰的狀態之中。

哪怕是遠離成都的,大西政權統治的外圍區域,也是如此。

社會出現全面的倒退。

這不像是同樣多災多難的河南等地,在川內,基本還有人煙的地方,也普遍缺乏組織,出現了以物易物,以及早期的氏族化社會的特點。

可以說大儒們孜孜以求的上古之治,在四川得到了重現。

而在廣大的鄉村,人民逃亡山中,出現了野人化的趨勢。

許多城市之中,既沒有官,也沒有兵,更不存在錢糧,處在一種無政府的狀態當中。

明軍在四川還有活動的跡象,但大多都是轉戰來轉戰去,不會在同一個地方久留。

統治這些區域的,是山匪、流寇、土司、軍閥。

按照隨行參謀的估計,整個四川的戰爭潛力受到了極大的摧毀,想要恢復過來,至少要有十年以上的安定環境。

當然了曾二在四川的時間不長,瞭解到的情況也很有限,他這次過來,一是彙報沿途所見所聞,將四川的真實情況報給大師知道,以便大帥治蜀之時有所參考;二來則是彙報蛟龍小隊本身的情況。

在曾二動身之時,王破膽他們雖然還沒有到達眉州,但已經與明軍楊展、曾英等部取得了聯繫,還見到了王應熊的幕客。

王應熊是四川督師,是明廷在四川、貴州等地名義上最高的軍政官員,在川明軍悉數受到他的節制。

這些人對王破膽的到來表示歡迎,對他提出突襲、阻擊張獻忠的策略也很感興趣,但對改聽韓大帥的號令不置可否。

如今大明朝廷的兩位皇上正在打架,川東、川南一帶軍政要員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他們必須要等到新的朝廷確立之後,才能決定以後要跟着誰混飯喫。

除了對四川的景象感到震驚之外,總體而言,王破膽他們入川初期的行程,還是比較順利的。

“你是從重慶出發的?”韓復問道。

“是。”曾二答道:“過重慶之後,要去眉州的話,大多都是陸路,行程不定,王大哥擔心之後音訊不通,所以特意遣卑職等先回武昌報告消息,免得大帥憂心。

“嗯,王破膽是個粗中有細的。你從夷陵到重慶用了多少日,從重慶回來又用了多少日?”韓復問得很細。

“回大帥的話,卑職等從夷陵經歸州、夔州、萬州、涪陵等處一路到重慶,共用了二十五日。回程之時,卑職從朝天門碼頭登船,一路順流而下,到夷陵僅用五天,從夷陵到武昌又用兩天,總共不過六七日而已。

“你看看,你們看看......”

韓復拿着茶杯蓋,朝着在場衆人揚了揚,感慨道:“同樣一條道路,上行與下行,竟是有如此天差地別。所以攻略川蜀爲何如此難,就是因爲軍隊物資轉運,耗費多啊。這還只是到重慶,若是由武昌到成都,兵馬走上一

趟,恐怕兩個月就沒了。”

“大人所說甚有道理,李太白曾有詩云‘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裏江陵一日還’,誠不我欺啊!”張維楨附和道:“但將來四川平定之時,可以作爲糧倉與工廠,所產糧食、器械、產物順流東下,便快捷許多。此乃天留之以資我大

帥之天府之國是也。”

白帝城在夔州奉節,而江陵就是此時的荊州,兩地水路一千四百多裏。雖然李太白詩中所說一日千裏是絕對的誇張,但順流而下,航速確實極快就是了。

韓復與張維楨就着開發的話題聊了幾句,旁邊的那個土人頭領模樣的四川人很是詫異地看了兩人一眼。

有些震驚於這幕僚與韓復交流時的樣子。

因爲在這張師爺說話的時候,理所當然的就將四川當成了韓大帥的基業。

這不是奉承與恭維,而是自然而然的就這麼說了。

其他人也並無異議。

這話乍聽沒有問題,但問題在於,如果這樣的話,那置朝廷於何地,又置皇上於何地呢?

曾二在四川的時間不長,所知消息有限,這趟回來,更像是王破膽在向大帥報平安。

韓復又與那土人聊了一陣子,又給了賞賜,這才讓他們下去好生休息。

這幾人走後,張維楨臉上露出憂色,緩緩說道:“大帥,昨日又收到廣西發來的文書數封,寫信之人,大多是瞿式耜、丁魁楚這般粵南重臣,都勸大帥早日上表勸進,以襄從龍之功。”

聽到這話,韓覆沒急着回覆,只是用指關節輕輕敲擊着桌面。

朱聿鍵殉難之後,廣西巡撫瞿式耜搶先擁立永明王朱由榔監國,此舉獲得了大部分南明殘存官員的擁戴與支持。

實際上,早在一年多前,弘光朝廷覆滅後,瞿式耜等人就有擁立桂藩登基的打算了,只是被鄭芝龍、黃道周等人搶了先。

其實還真不是瞿式耜等人偏心,而是從序上講,朱由榔的繼承順位確實最靠前。

明朝是個制度比較完善的政權,對於誰來當皇帝,有着嚴格的規定。

有太子當然就是太子繼位,沒有的話就是諸子中年長者繼位,一個皇子也沒有的話就從弟弟裏面挑年長的繼位。

皇子、皇弟都沒有的話,就從堂兄弟中挑。

邏輯是這樣的,先在皇帝本人子嗣中挑,然後從皇帝爸爸的子嗣中挑,還沒有就從皇帝爺爺的子嗣中挑,一級一級的往上追溯。

目前的情況是,崇禎的子嗣一個不存,也沒有弟弟,因爲他本身就是弟弟。

只能從爸爸的子嗣裏面挑,但朱常洛活到成年的兩個兒子,一個叫朱由校,一個叫朱由檢,全都當過皇帝,也全都死了。

那就只能再往上追溯,從萬曆的子孫中挑。

這樣一來,桂藩的兩個兒子安仁王朱由於永明王朱由榔的順位就最靠前,而安仁王朱由又不幸死了,那麼就只有輪到朱由榔了。

這是一個邏輯鏈條非常清晰的順位,相較之下,朱聿鍵不僅僅是罪藩,更是遠支中的遠支,小宗中的小宗,與皇帝家的關係早都出十服了。

甚至連太宗子孫都不是。

朱聿鍵上位,合不合乎周禮不知道,但肯定不符合大明禮法。

當初瞿式耜等人以大局爲重,還是承認了隆武政權。

如今隆武政權也垮臺了,瞿式耜心說,這下輪也該輪到我們朱由榔同學了吧?

誰知道,朱聿鍵的弟弟朱聿以兄終弟及爲由,在廣州另立中央,也建號稱帝。

兩方互爲仇敵,打了起來。

同時,又都極力爭取地方實力派的支持。

朱聿前段時間派使者過來,說只要韓覆上表勸進,將來封王之事都可以商量。

永曆那邊雖然沒有那麼的沒節操,但對韓復這位大明第一強藩同樣相當重視,幾次三番的派人過來聯絡,說韓復地處天下腹心,責任重大,將來或可改封號爲楚國公。

不僅瞿式耜、丁魁楚等人給他寫信,就連此時處在風雨飄搖中的何騰蛟、堵胤錫也寫信過來,勸韓復儘早上表勸進。

韓復起家不過三年,這皇上都換好幾個了。

作爲穿越者,韓復知道如今的唐桂之爭,以唐王朱聿被擒殺,桂王朱由榔苟到最後而告終。

在此之前,韓復也多次指示軍情司長沙站的人聯絡朱由榔示好,算是提前做了佈局。

但到今日,韓復對於擁立,從龍之事已經並不熱衷了,以他今時今日的體量,將來不論是誰勝出,都得反過來哄着自己。

他按兵不動,正好可以釣釣魚,讓朝廷那邊主動提高收買自己的價碼。

況且,說實話,朱由榔與朱聿這哥倆,韓復實在是一個也沒看上。

“先帝屍骨未寒,而我國家又同室操戈,思之令人斷腸啊!”韓復嘆了口氣。

張維楨一聽這話,聞出味來:“大帥不看好桂王?”

“這是你張總參說的啊,本藩可沒有任何這個意思,將來朝廷那邊出了偏差,你可是要負責的!”

韓復先來了段免責聲明,然後站了起來,轉移話題道:“於我等而言,如今最重要的,仍是鄂東戰場。孔有德被阻在武穴口之外,正急得跳腳,恐怕會想歪點子。”

“歪點子他們會想,咱們亦會想。”張維楨絲滑的跟上了大帥的思路:“大帥先前調第六標入贛,就是一招盤活全局的妙棋。”

韓復摸了摸下巴:“說起來第六標入贛,已經快一個月了,怎地還無消息來報?”

正在說話間,在前頭執勤的孫守業快步進來,大聲說道:“報告,南昌急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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