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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大破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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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其烈!”

“到!”

魏大鬍子、張麻子等人坐在一輛裝草料的板車上,見來的是哨隊的軍需官魯達官,都跳了下來。

前者衣服釦子敞開,頭髮亂蓬蓬的好似雞窩,嘿嘿笑道:“魯大官人,有啥指示?是不是二順叫咱到前面幫着參謀參謀?”

魯達官見對方喊自己外號,看了魏大鬍子一眼,板着臉道:“戰事如此緊張,還有心情在此偷懶。周都爺有令,全軍暫且歇息,你們抓緊分派草料,給各兵餵馬!”

“?,魯大官人。”魏大鬍子瞪着兩眼,拉着他:“不是說只給一炷香的時間用來喝水撒尿的麼,怎地還歇息上了?還有二三十裏就要到指定位置了,這可不能歇啊,歇了是要貽誤戰機的。”

“你在教周都爺做事?”

“這不是教誰做事的問題。”魏大鬍子掰着手指頭:“大官人你想想看,本來嘛,咱們就比預定的日期晚到了半日,說不定正面的陳大郎和那個祖宗法都打起來,咱們還觀望啥啊?觀望來觀望去,黃花菜都涼了,還打個屁的

仗!肯定是二順搞錯了,魯大官兒你再去問問。

“你在教我做事?”魯達官站着不動。

“咦?”

魏大鬍子本來還是以往常的口吻與魯達官說話,但這時他歪着頭,從下往上審視着魯達官,臉色和語氣都變了:“魯達官,你什麼意思?”

說起來,這還是魏大鬍子第一次叫魯達官的本名。

“什麼什麼意思,你幹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魯達官被這眼神盯得不自在,丟下一句話之後,甩手走了。

“呸,什麼東西!”魏大鬍子一口啐在地上,指着魯達官的背影罵道:“當初要不是老子把你要過來,這狗日的現在還在輜重隊推小車呢!”

“省省吧,魏大鬍子,你現在見識到什麼叫世態炎涼了吧?還當自己是都爺呢?現在都爺是人家做嘍,咱們吶…………”

張麻子說着話,轉身從板車上抱下來一捆草料:“咱們吶,現在就是個餵馬的馬伕,還神氣個屁啊。”

“奶奶的,老子之前叫他一句魯大官人,這小子笑得骨頭都能輕二兩,當時咋就沒看出來狗日的是個勢利眼呢。'

“你當時在上面,能看出個屁啊。”張麻子把草料放在腳邊,又從車上抱下第二捆:“你看看,咱侯爺身邊的丁總管、黃財長、張總參、張總宣,還有宋、馮、葉、黃這幾位老總,哪一個是壞人?都是好人,哪有壞人啊!”

“嘿。”魏大鬍子嘿了一聲,笑罵道:“張麻子,你他孃的是不是偷偷上識字班了,說話水平見長啊。”

“磨礪使人成長!”張麻子拉長尾音,說了句從報紙上抄下來的句子,又道:“我說魏都爺,咱能幹活了不,別他孃的光叫我一人幹?。”

“不行,這仗還是不能這麼打,我得去找二順說說。”

眼見魏大鬍子就要走,張麻子趕忙拉住:“魏大鬍子,你幹啥呢?你現在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啊?你一個馬伕,跑去幹涉上官決策,這是啥行爲你知道不?這是嚴重違反紀律的!你他孃的想要被開革軍籍是不是?”

“不對就是不對,不能這麼打就是不能這麼打!關乎幾千人的性命,怎麼能馬虎?事後韓侯爺就是要砍我的頭,我現在也要說!”

說着,魏大鬍子大踏步地向前,很快,就來到了前方,找到了正在與見習參謀池國鼎說話的週二順。

“魏......其烈,你來作甚?”

“周都爺,前頭第二旅的弟兄,這時估摸着已經與清軍祖可法部交上火了,咱們必須從速包抄夾擊。否則,一旦正面戰事有所不測,僅靠咱們這點輕騎兵,是擋不住祖可法的。祖可法如果沒有被殲滅,那麼整個湖北戰事都要

受到影響,請都無論如何不要再觀望,應當速速向前。”魏大鬍子一句髒話,一個外號都沒有說,簡直不像是他平常的風格。

“呃......”週二順沉吟道:“你說正面已經在交手了,何以見得?”

“漢川幾日前就被水師和第三旅的兄弟攻克,這個消息是瞞不住的。祖可法只要不是傻瓜,都應該知道,自己現在面臨什麼局面。他撤肯定是沒法貿然撤的,只有主動進攻,儘快擊潰正面之敵,將包圍網撕開一個缺口,才能

有一線生機。”

魏大鬍子臉色還是很嚴肅,繼續分析道:“周都爺肯定會想,第二旅戰力不弱,祖可法肯定一時突破不了,但祖可法是遼東出來的,麾下馬兵大多數也都是遼東人。祖可法完全可以讓己方大陣把我方大陣拖住,然後自己精

騎數百,直撲旅部。只要能動搖陳大......陳克誠的指揮部,那麼這仗就有打?的可能。

週二順不得不承認,魏大鬍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他是第一次獨立領兵,務求穩重,心中想的是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能犯錯。

由於太白湖到長江邊的這個狹長地帶完全被祖可法部封鎖,週二順很難與正面的陳大郎聯繫上。

他剛纔派哨探摸到了祖可法放在後面的輜重營,彼處一切如常,讓週二順遲遲下不定決心,想着說再等等看,免得輕舉妄動,一頭撞在鐵板上。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再讓人去哨探哨探。”

“還哨探個屁啊,哨探來哨探去,大姑娘都他孃的成小媳婦了!”魏大鬍子急了:“二順,你聽我的,趕緊發兵,現在就發兵,不能拖,越拖越他孃的完蛋!”

“魏其烈,注意你的態度!”

“我什麼態度?我什麼態度!”魏大鬍子臉紅脖子粗,一張口,唾沫星子到處飛:“侯爺設置騎馬步兵哨隊的時候就說了,龍騎兵是襄樊營的一把飛刀,是快速打擊力量,要兵貴神速,不能一停二看三通過。週二順,你自己

說,你他孃的自己說,你做到哪一條了?你他孃的就怕犯錯之後,捱了處分,坐不穩屁股下的位置是不是?”

“你......你放屁!”

眼看這兩人就要吵起來,這時,遠處忽然有哨探飛馳而來,大喊道:“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祖可法和第二旅的人打起來了!”

“列陣,列陣!"

第三旅側翼的土坡上,眼見祖可法不管不顧,竟是要自爆般的過來衝陣,副都統立刻高聲吶喊。

旅部這裏除了少量直屬親兵之外,大部分都是非戰鬥人員。

這時衆人不免有些慌亂。

一衆司號手、炮手、參謀、醫官等人,手忙腳亂的開始放置拒馬,拉動大車,想要構築臨時工事。

其餘親兵則舉起盾牌,圍護到了陳大郎的身邊。

“19 19 10 ......”

“嗖嗖嗖......”

一陣又疾又密的箭矢飛來,土坡上,立刻有多人中箭,慘叫着倒在地上。

祖可法來的快,但這時卻表現得極爲耐心。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來,而是繞着土坡轉圈,不斷用弓箭襲擾那些正在放置拒馬、推動大車的賊人。

"ng ng ng ......"

又是一陣箭雨拋灑而來,落到盾牌上,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都爺,賊將衝陣,要不要調幾個步兵局回來?”副都統請示道。

“不用。”陳大郎臉色不變,依舊望着前方,淡淡道:“祖可法使出這一招,說明已經無路可走了,他們不敢上來的。堅持下去,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可,萬一………………”

“沒有那麼多的萬一,咱們旅部加親兵加炮手,足有二三百人,難道要被他們嚇得落荒而逃麼?”

陳大郎心中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

按照原先的計劃,應該是第二旅在前,龍騎兵在後,前後夾擊,祖可法腹背受敵,必定很快崩潰。

這樣,第二旅就能以很小的代價取得勝利,完成侯爺交代的差事。

可如今,龍騎兵遲遲不至,下面又陷入了肉搏,更不要說,祖可法還自殺式的在襲擾旅部,就算此戰能夠最終獲勝,第二旅傷亡也勢必不小。

這讓他又是焦躁,又是煩悶,不由在心中埋怨起龍騎兵辦事不靠譜。

但這時,他的那些負面情緒不能顯露分毫出來,只是擺手又道:“讓鼓手繼續擂鼓,勉勵士卒奮勇殺賊!”

“咚咚咚”渾厚蒼涼的金鼓聲,響徹大地。

硝煙一股一股的升起,遮蔽了天空,蒼穹之上的那輪紅日都變得黯淡無光。

而在鼓聲飄揚的地方,兩個厚重的大陣撞在一起,血肉橫飛,人們忘情的廝殺着。

“殺啊!”

李伯威端起長槍向前衝刺,噗嗤的聲音裏,將對面一個清軍士卒捅了個對穿。

他手上抽動,然後飛起一腳將那人踹飛。

鮮血噴湧而出,劈頭蓋臉的澆得滿身都是。

“嗚...........”李伯威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扭頭對身邊的親兵道:“李三,少爺我斬三人了,記下了沒?”

“少爺,咱襄樊鎮不興斬首記功。”

“廢話,這規矩老子還能不知道?讓你記你就記,少爺不爲記功,就是圖自己個高興!”

李伯威乃是張維楨的內弟,他姐姐是張維楨的妾室。雖然只是妾室,但張維楨元配如今是個黃臉老太婆,上炕都費勁,早已失寵,張府內宅大小事務,全由這位李姨太太操持。

李伯威本人也很早就加入了襄樊營,但一直被韓復扔在兵馬司當個大號捕頭。崇禎十七年自己征討鄖陽的時候,爲了穩定襄陽局勢,讓李伯威進了侍從室,以示拉找和親近,但依然沒有讓他學兵的意思。

實際上,李伯威從小就是舞刀弄槍的性子,一直想要當兵,而這又與張維楨想要擴大在軍中影響力的念頭不謀而合。

張維楨如今是襄樊鎮參事室總參事,相當於韓侯爺的“內閣首輔”,地位自然不同一般。有他親自運作,李伯威先是趁着軍事改制的浪潮,進入襄陽鎮守標,混了個副幹總的職位。

湖北戰役進入第二階段之後,鑑於戰場遼闊,人手不足,韓侯爺在仙桃鎮的軍事會議上做出抽調各地鎮守標加入戰場的決定,使得原本沒有作戰任務的衆人,也有了表現的機會。

李伯威帶的是襄陽鎮守標的一個步兵局,位置在大陣南翼靠長江的位置。鎮守標大多數都是由降兵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兵馬改編而來,紀律性遠遠不如正規的襄樊營,這一點在李伯威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但他作戰確實相當勇猛。

在殺死第三個敵人之後,又端起長槍,衝向了下一個目標。

那叫李三的家丁,一手舉盾,一手持刀,亦步亦趨的跟在自家少爺身邊,臉色慘白,表情緊張到了極點。

李伯威人高馬大,明顯比周圍人大了一號,又很有一股蠻力,舉起長槍橫衝直刺,如開無雙一般,竟是無人敢攖其鋒。

他不知土坡的旅部那邊,在祖可法的自殺式攻擊之下,已經出現了很大的傷亡,岌岌可危了,只覺殺得興起,比在巡檢司當一個大號的巡捕頭子爽多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清軍陣後不知發生何事,忽然爆發出了山崩地裂般的驚慌喊叫聲。

在這聲音發出的同時,陣後的清軍士卒們,就像是潮水,向前方湧過來,席捲着所經之處的一切。

原本陣型還算完整森嚴的清軍大陣,立刻被這種潮水沖垮。

無數的驚恐到彷彿已經癲狂的人們,從後面奔來,沖垮了督戰隊,沖垮了舉着旗幟的旗手、敲着金鼓的鼓手,沖垮了他們能夠沖垮的一切東西。

陣前的那些清軍指揮官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經驗和直覺告訴他們,陣後一定出現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軍心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動搖,很多將領幾乎是瞬間就冒出了想要保存實力,儘快把部隊給拉出去的念頭。

而在這樣激烈與殘酷的戰事中,動搖往往就意味着崩潰。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帶頭撤退,但這個舉動迅速傳染到了其他人身上。

全軍總崩潰發生了!

“娘......娘嘞!”

望着數也不清的已經陷入了癲狂的士卒,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李伯威瞳孔放大,戰事開打以來,終於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土坡上。

第二旅指揮部在祖可法的襲擾之下,出現了相當大的傷亡。陳大郎手裏的騎兵都放了出去,缺乏必要的反制手段,又不能輕易撤退,一直在被動挨打。

而祖可法很聰明,他只襲擾,並不真正衝上來肉搏,只想要一點一點將這個指揮部磨到崩潰,到時,他就將是勝利的那一方。

尤其是已經打了大半日,現在日頭西斜,馬上就要入夜了,到時候,土坡上這些人承受的壓力只會更大。

只是,讓祖可法和陳大郎都沒有想到的是,戰事的轉折,來得如此有戲劇性。

在陳大郎的視角裏,清軍先是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然後迅速擴大到了全軍,使得整個大陣在極短時間內就陷入崩潰當中。

這樣巨大的騷亂釋放出來的能量無比驚人,甚至連帶着許多和他們交戰的襄樊營小隊、旗隊也陷入了崩潰。

只是襄樊營紀律森嚴,服從命令是刻在骨子裏的,這樣的騷亂並沒有像清軍那樣快速蔓延開來。

陳大郎顧不上這些細枝末葉,他頭腦被建功立業的狂喜所籠罩,一把抓住副旅統的手,大喊道:“快,立刻向坡下的祖可法反衝鋒!”

土坡之下,祖可法騎在馬上,駐足不動,呆呆的望着遠處的景象,臉色白如錫紙,一般苦澀的滋味湧了上來。

這滋味似曾相識,正是十幾年前在大淩河邊飽嘗過的。

“走吧,總爺,走吧!”

“走?走去哪?”祖可法慘笑道:“喪師如此,回去也是一個死字。”

“那也好過現在就死啊,留得一條性命在,將來總有翻身的機會!”

祖可法搖搖頭,望着遠處土坡上那面高高飄揚的襄樊鎮第二旅的旗幟,視線定格在了“襄樊鎮”三個大字上,眸光閃爍,不知想到了什麼。

那親信見勸不動,彎腰扯住了祖可法座駕的繮繩,強行帶着他向北面逃竄。

可奔出不久,就迎面撞上了正從北面回來的鑽山豹趙四喜部!

漢川縣衙側院的馬棚內,一身文士打扮的韓復蹲在地上,饒有興致地拿着個鐵鉗子往那周縣令的嘴裏塞馬糞。

周縣令關在此間已經數日了,飽受折磨,但始終未被處死。

用韓侯爺的話來說,把他殺了,那不是成全他讓他做我大清的忠臣了麼?那可不成。

“侯爺,第二旅從太白湖發來的一百裏急報。”侍從官孫守業走了進來。

聞聽此話,馬棚內外陪着韓侯爺一起逗子的張維楨、黃家旺等人,“唰”的全都看向了孫守業。

“哦?”

韓復丟掉鐵鉗站了起來,接過信件看了起來,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察言觀色的張維楨和黃家旺見狀,不由緊張起來。

韓復很快看完,轉過來面向張維楨與黃家旺的時候,仍是冷冰冰的樣子。

“侯爺,第二旅百裏急報,所爲何事啊?”張維楨忍不住問道。

似乎就是在等張維楨發問一般,這時,韓復臉上堅硬的線條才一點一點變得柔和,晃了晃手中的信紙,微笑道:“小兒輩,大破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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