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恩的尖叫聲,引來了阿克列沃夫的不滿,這位來自俄羅斯的航天專家翻一個白眼,眼睛斜斜看向謝恩:
“國際空間站也有機械臂,你有必要這樣大驚小怪嗎?”
“空間站的機械臂做不到這樣!”謝恩張牙舞爪,顯得格外焦躁,雙手叉着腰,在原地轉了兩圈,他又對着阿克列沃夫比劃道:
“國際空間站那個破機械臂用的是液壓模塊,沒有這麼靈活!”
“他們這一次發射火箭,建設空間站,展示出來的東西太多了,多到我都不敢想!”
“他們怎麼這麼能藏?”
“還有,爲什麼這個奇怪的機械臂艙上面會有一個奇怪的標誌,我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問出這個問題,謝恩又忍不住將目光轉向大屏幕,大屏幕上,那4條機械臂在完成2號艙和4號艙的連接工作後,就開始往兩個艙室上打固定螺栓,動作很快,很輕鬆,和國際空間站那難用的要死的機械臂完全就像是兩個時代
的產物。
旁邊,阿克列沃夫聽完謝恩的話,愣了兩秒,隨後摸出手機,在手機相冊裏一陣翻找,找到其中一張照片,接着將這張照片放到謝恩面前:
“看到了嗎?”
“那個標誌是華夏一個叫做小米重工的企業的標誌,這是一個綜合性的企業。”
“不管是代工還是獨立自主生產都有涉及,曾經還以軍事裝備商的身份,參加過阿聯酋的一次裝備展覽。”
“展出了不少東西。”
“其中最出彩的就是無人機,那東西現在是非洲和中東地區的硬通貨,在華夏賣兩三千人民幣的無人機,落到中東和非洲,身價從兩三千人民幣直接翻到兩三千美元……………”
“不對,現在應該是歐元了。”
“你居然不知道?”
從對方聲音裏聽出明顯的不相信,謝恩臉上多了一絲尷尬,隨後將頭扭過去,“你知道的,我並不太在意這些!”
兩人認識多年,屬於是那種對方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什麼屎的朋友,阿克列沃夫一眼就識破了謝恩的藉口,白眼一翻,轉過頭就繼續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上,完成2號艙和4號艙的連接工作後,1號艙4條機械臂再次運轉,將1號艙拉到2號艙頭頂,然後開始固定連接。
相對於2號艙和3號艙,以及4號艙的連接工作,1號艙和2號艙的連接工作就顯得格外輕鬆。
4條機械臂不斷工作,緩慢地拉着1號艙靠向2號艙,最後,1號艙底部和2號艙頂部接觸,卡扣卡住。
緊接着連接螺桿突出,將兩個艙室連接到一起,最終固定。
固定完成,1號艙將4條機械臂收回,頂部的紅色燈光閃爍幾次,變成了綠燈。
到這裏,這個沒有太陽能翻板的空間站安裝工作就告了一個段落。
看到這裏,謝恩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扭過頭,將目光投向阿克列沃夫:“這一次回去,我準備向歐洲航天局遞交辭呈,然後申請來華夏,你呢?要不要一起過來?”
“我覺得我們倆一起過,華夏這邊接受我們的可能會更大!”
“你想多了!”阿克列沃夫對謝恩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謝恩不明白阿克列沃夫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他知道這位老朋友不會害自己,帶着好奇,他邁開步子,跟在阿克列沃夫身後,慢慢走到觀禮大廳的另一側。
這一側的牆壁是玻璃幕牆,在玻璃幕牆邊上停住,阿克列沃夫抬手指向遠處,頭也不回地對謝恩問道:
“歐洲航天局有這麼多預備人員嗎?”
而正是這一句話,讓謝恩猛地抬頭看向阿克列沃夫手指的方向。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在阿克列沃夫手指方向的遠處,站着密密麻麻的一羣年輕人,他們全都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發射架,而這些人正前方,還有一個看上去大概50歲左右的中年人,這個中年人左手拿着書籍,右手指着發射架,在不停地比劃。
看起來就像是在講課。
深色的三層中空鋼化玻璃,在隔絕紫外線的同時,也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盯着那羣人看了一會兒,謝恩收回目光,搖搖頭,“你想說,他們在培育自己的體系,我們這樣的人,進入他們這個體系,註定不可能得到重用,對吧?”
“聰明!”阿克列沃夫打了一個響,下巴對着遠處的人羣一點:
“如果當年伽利略計劃你們沒有他們,他們說不定還會依賴一下歐洲,但很可惜,當年的伽利略計劃你們把他們騙過去,然後又把他們一腳踹開。”
“也就是那時候起,華夏的航天領域就開始了自我升級。”
“到現在,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獨特的體系,並且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你想仗着歐洲航天專家的身份,在他們這裏拿到好處,用他們的設備,搞自己的研究,那基本不可能。”
被點破心頭的想法,謝恩臉上沒有一點尷尬,他抬起雙手伸了一個懶腰:“這不是應該的嗎?”
“好了,不討論這些了,他們第2輪的火箭好像準備好了,看看吧!”
“看看唄!”兩人有說有笑的從玻璃幕牆邊離開,重新回到大屏幕前,注意力集中,兩人才發現大屏幕上的畫面已經從太空重新回到了地面。
在鏡頭下,12個航天員排成4列,每列三個人,最左邊的一列,在身穿白色準備服的同時,頭上還包着絲綢頭巾,再加上那個大鬍子造型,很明顯是中東人。
而這幾個人胸口的國旗標誌,也證明了謝恩兩人的猜測,這三個人來自沙特。
只不過,從這三個人的肢體狀態來看,他們並不是經常接受訓練的飛行員,更不是接受專業訓練的航天員。
左邊第2列,是三個大鬍子,這幾個大鬍子臉上沒有頭巾,宇航服的左胸口處,掛的是俄羅斯旗幟。
而右邊那兩列,宇航員胸口掛着的都是華夏國旗。
打完這四列隊伍中的人,謝恩猛地扭頭看向阿克列沃夫:“他們該不會打算在第2輪發射時,就把這12個宇航員發上天吧?”
“這......這完全是在拿命開玩笑!”
“誰知道呢?”阿克列沃夫很自然地攤手:“在今天之前,你說這句話,我會非常贊同。”
“但是今天,情況不一樣了。”
“好了,你在這慢慢看吧,我要去找我的同事了!”
另一邊,航天員準備室,韓鵬飛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將話筒遞給一旁的林易:
“你是這一次的副總指揮,你不說兩句?”
“我說什麼?”一旁的塑料凳子上,林易懶洋洋地坐在那裏,歪着腦袋,很認真地看着韓鵬飛。
韓鵬飛在原地愣了兩秒,這才突然發現,似乎......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
這一次發射計劃,早在去年就已經定下,小米重工擔任主攻,負責各類設備研發製造,航天航空集團負責打輔助,負責培訓人員,負責加班加點修建發射中心。
在這個過程中,研發組瘋狂提出假設,不停地調整計劃,直到計劃完善。
工人就拿着研發組不停修改的方案,不停地改着零件,直到零件可以上機使用。
而選拔完成的航天員,也在這段時間瘋狂訓練,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
每一個人,都儘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極限。
已經到極限了,那大家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不留遺憾!
要是留下了遺憾,說不定這輩子都會在遺憾裏度過,到最後更是抱憾終生。
想明白這些,韓鵬飛拿起喇叭,對在場的12個人大喊道:
“各位,既然林指揮無話可說,那就讓我在這裏再多嘴一句。”
“那就是盡力而爲,不留遺憾!”
“明白了嗎?”
“明白了!”不算整齊、甚至語言都不統一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聽到這聲音,韓鵬飛非常滿意,同時微微側過臉,看了一眼懶洋洋坐在凳子上的林易,發現林易並沒有把注意力落到他身上,他很乾脆地抬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揮:
“全體都有,解散,回去好好休息!”
“火箭艙準備好了,我會第一時間派人過來叫你們。”
“解散!”
一聲解散,現場的12個人卻並沒有一窩蜂炸開,最右邊的年輕人率先邁開步,轉身走向一旁的大門。
他邁開步子,後面的11個人也同樣邁開步子,踩着近乎相同的步伐,慢慢走出大門。
外人離開了,韓鵬飛也不再繃着臉,他從旁邊拉來一個塑料凳子,在林易身旁坐下,整個人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語道:“話說你們什麼時候能夠弄點不加燃料的火箭?”
“或者說飛船,就像......就像阿美莉卡那些電影裏的飛機一樣。”
“飛行員開着飛機,不需要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前置,只需要方向杆向上撥動,就可以飛出大氣層,在宇宙裏遨遊。”
“甚至是光速飛行!”
嘰裏咕嚕說了好一會兒,韓鵬飛發現身旁的人沒理他,他又趕緊扭頭看過去,這一看,他才發現林易已經靠在牆壁上睡着了。
“哎......”嘆一口氣,他站起身走出門,10分鐘不到,就拖着一張薄毛絨毯子重新出現在林易面前,把毛絨毯子往林易身上一蓋,韓鵬飛繼續在旁邊坐下,繼續自言自語。
航天員休息室,穆迪勒站在窗邊,從他這個位置看過去,正好可以看到遠處的火箭。
看着檢修人員在發射架上爬上爬下,他的心也變得格外火熱,他將是沙特阿拉伯第1個飛上天的官員,至於身後那兩個………………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做大麥的輻射研究,相對於小麥,大麥更適合沙特的氣候!”
“默罕默德,你必須要搞清楚,國王陛下送我們上天,是要我們向全世界證明,我們沙特人,也不全是傻子,也不是天天只知道賣石油,我們也知道世界和平,相對於大麥,小麥更適合我們證明,明白了嗎?”
“哈桑,你聽着,如果是以前,我會覺得我們需要證明,但是看了華夏的全部歷史,我覺得我們不需要證明,你覺得呢”
“華夏的歷史對你沒有參考性,他們在很早之前就形成了族羣認知,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而我們阿拉伯人,裂開了,所以我們才需要在其他異族面前證明,所以,搞對小麥的輻射研究,是最好的選擇。”
“好吧,哈桑,你成功說服我了!”默罕默德聳一下肩膀,轉頭看向穆迪勒:“穆迪勒先生,能不能透露你這一次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穆迪勒右手指向自己,凹陷的眼睛裏全是疑惑,在原地愣了幾秒,他輕輕搖頭:
“薩勒陛下並沒有給我任務,或者說,我的任務就是記錄下見到的一切!”
“爲沙特的歷史,增加一些有分量的記錄。”
“就像關於大麥和小麥,現在只有你們兩個在討論,但這一次太空航行過後,可能就會有成千上萬的人加入進來,形成一次重大的討論。
“等到你們討論完畢,我就可以把這一次討論的結果,和在空間站的記錄一起,放進沙特的歷史書。”
“讓我們的後人學習。”
“說起來,你們搞清楚俄羅斯那三位航天員的任務了沒?”
問題又轉回自己身上,哈桑一聳肩膀:“他們的嘴就像是蒸汽火車的煤爐門,一個比一個鎖得緊。”
“壓根就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房間裏響起了一陣嘆息聲,而與此同時,隔壁房間,被他們討論的三個俄羅斯人,兩個正在往自己的包裏塞東西。
伏特加,滷牛肉,鹽水花生......
而剩下的一個,也就是在討論會現場被林易邀請的亞歷山大,則不停地把東西從包裏往外掏:
“空間站不能帶酒,你帶酒就算了,居然還帶生命之水,那東西是人能喝的嗎?”
“你喝了酒,在空間站發酒瘋怎麼辦?莫斯科冬天那些被凍死的人,可就是你的榜樣啊!”
亞歷山大的話,讓一旁忙着塞東西的兩個航天員停住手,幾秒鐘後,左邊的航天員搖頭:
“空間站有空調,凍不死,喝酒的時候再來一塊滷小牛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