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給你們機會
皇後孃娘還在用晚膳,懶懶的揮揮手,自有宮女叫人請慕延珏和星移進去。這次不用看着慕延珏了,星移學以致用,跪拜標準,進退得宜。
這讓斜着眼的皇後孃娘嘴角一翹。
難得,這小姑娘看上去冷冷清清,一身傲骨的,倒的確有幾分聰明。一味的跟皇家對着幹,無異於以卵擊石,自討沒趣。
她揚起臉,看嚮慕延珏:“延珏,這麼急巴巴的趕來,可用過晚膳了?”語氣中略帶一絲嘲弄,好像他有多麼的迫不及待一般。就這麼想這個不入流的女人?
慕延珏一笑,道:“用過了,勞母後費心。眼看歐陽的親事臨近,他卻總是那般漫不經心,姑母幾次派人叫兒臣勸勸……再加上邊關戰報接連回傳,太傅也有家信給星移,所以兒臣藉着進宮的機會來看看星移。”
皇後孃娘做恍然狀,道:“正好,今日教習嬤嬤對本宮說,靜美人習練認真,不必再學了,你就把她接回去吧,也免得讓本宮落個拆散你們這一對相思鴛鴦的名聲。”
還沒怎麼,星移先覺得異常尷尬。她怎麼覺得這相思鴛鴦這四個字如此的不倫不類?皇後孃娘這笑話也着實冷了些,讓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慕延珏卻笑了,說:“要不怎麼說母後最體貼人意呢。”
這回星移真有哭的心事了。他這句話,坐實了皇後的猜想,這不是把紅顏禍水的盆子扣到自己頭上了?
星移上前,行禮,輕道:“皇後孃娘說笑了,民女雖是生於鄉野,沒受過教化,可也知道百善孝爲先。能留下來服侍娘娘,是星移的福份,萬事都大不過一個孝字,民女願意繼續服侍娘娘。”
皇後索性放下筷子,宮女遞過來乾淨的巾子,替她擦淨了手,她這才笑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本宮一早就看出來了。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本宮心領了。本宮不求你服侍,只求你一心一意的跟着延珏,將他服侍好就好。你爹在邊關帶兵打仗,最擔心最掛念的,也就只有一個你。只有你過的好好的,他在前方纔能安心,這就是你最大的忠孝兩全,是不是?”
皇後改了心意,拿忠孝兩頂大帽子來壓星移。她能說什麼?再多說一個字,便是不忠不孝。
星移心底暗歎,還是陪笑恭敬的道:“民女謹遵皇後孃孃的教誨。”
頭異常的沉重,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星移跟着慕延珏從鳳藻宮出來,天已經微黑,深呼一口氣,似乎聞得見空氣裏的花香。
沒來由的讓人精神一振,星移看向黑夜裏不知名的方向,多吸了幾口。
慕延珏就站在她身邊,一言不發的注視着她的側臉。就這麼一點小小的感動,她也能這麼認真的投入。那麼,究竟他要做些什麼,她纔會這樣的回應?
痛恨她這樣旁若無人,慕延珏不想讓自己變成風景,還是不入她眼的風景。慕延珏殘忍的打斷星移的神往,淡漠的道:“走吧,本王累了。”
星移回神,被慕延珏拖着上了車。車簾落下,與世界隔絕,馬車開始加速前進,那隱隱的花香就被拋在了身後。
星移有些留戀,探身往後,徒勞的想要抓住某些東西做爲支撐。
手臂一緊,慕延珏拽着她的手,力道加大,她幾乎就要從座位上跌下去。
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攬在懷裏,她已經感覺到了慕延珏冷硬的肌骨。下意識的乍着全身的神經,想要從他的禁錮裏滑出去。
慕延珏俯身,將他的脣緊貼着星移的耳垂,輕聲道:“我怕遲了,你會後悔。”手臂有力的箍住了星移的腰,竭力的用勁將她柔軟的身子勒向他的懷裏,似乎要融進他的身體裏才肯善罷干休。
星移放棄無謂的掙扎,淡然的道:“太子,星移就是你手心裏的一隻鳥,不管後悔與否,性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也會怕?”
慕延珏冷笑,道:“別用死威脅我,星移,如果你不死心想試試,那就看看,到底哪個結果你更能承受的住。”
星移心一跳,低垂下眉睫,道:“太子言重了,星移對生命有着很美好的渴望,怎麼會輕易身死?”
“那就好。”他一隻手放鬆,已經漫上了星移的下頷。星移微微仰頭,想要逃離他欲扼殺她的威脅。他卻只是低沉的一笑,手指的關節抵着她的頷骨,手指徑自去解她的盤扣。
星移扭了扭脖子。他手指的關節極硬,頂着她的頷骨極痛。只顧着害怕,倒是羞意全無。一時片刻,想不出來最佳的全身而退,只好語無倫次的討價還價:“太子殿下,這裏,不合適……”
他掖揄的問:“哦?你說哪裏合適?”
星移咬着下脣,吐出兩個字:“回去。”
衣領的盤扣被他解開了兩顆,露出了星移的抹胸。馬車裏密不透風,星移卻分外覺得的冷。她在心裏盤算着,如果他堅持,她要用多大的力量能把他甩開?
慕延珏的手臂忽然一鬆:“好,本王尊重你的意見。”
原以爲和他還要再起一番爭執,不想他放手的這麼輕易。星移只覺得腰間失了束縛,下頷的疼痛也跟着減輕。突如其來的自由讓她踏空,人已經跌到了馬車底。
膝蓋着地,星移毫不猶豫的就勢跪直,道:“謝太子。”不
她也開始這麼虛僞了。他假裝仁慈,她便假裝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是不管怎樣,他還是在這一刻放了她。假如他真的就在這車上強要她,也沒有人敢說個不字。這一聲謝,多少有着幾分真心。
慕延珏看不見星移的神情,但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古怪的笑笑,只嗯一聲,並不理她。
也不叫她起來。
他知道她是摔下去的,可既然她逞強,他便不發話,倒要看她撐多久。
星移便不動,只是緩緩的找了個跪坐的姿勢,一直沉默着,聽着馬蹄踏地的聲音。
兩個各懷心思的男女,保持着詭異的姿勢,在黑暗的馬車中,彼此互聞輕微的氣息,離的最近,卻隔的最遠。
馬車進府,慕延珏率先下車,回頭伸出手,朝向星移。
星移支撐着身子站起來,低頭去理自己的裙子。還好,腿只是有點疼,沒麻到痠軟不能走路的地步。
她用手扶着馬車的門框,小心翼翼的衡量着火把下清晰的馬車與地面的距離。是跳下去呢,還是先伸出一條腿等着地之後再下另一條腿?
好像都不夠雅觀。
額頭被什麼撞了一下,星移困惑的抬頭,才發現打着自己額頭的是慕延珏伸過來的一隻手。她歉然的朝他笑笑,繞過他的手,****一偏,人已經跳下了車。
慕延珏再好的涵養,也被星移無心的忽略而激怒。難得他頭一次對女人假以辭色,就換來這種結果,果然女人不能對她太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染香殿,玉林和晴柔帶着其它的宮人跪了一院。
星移看一眼慕延珏,他臉色很是不好,完全沒有讓人平身的意思,只好狐假虎威的朝着衆人輕輕擺了擺手。
晴柔和玉林起身,想要跟着星移,卻被她微微搖頭,拒絕了。慕延珏似腦後生了眼睛,吩咐着:“本王今夜歇在染香殿,速速準備。”
星移難堪,手指泛白,緊捏着衣袖,還是進了寢殿。
慕延珏大喇喇坐下,對身後的星移道:“此時此地此刻,還有哪裏不合適?”
星移自掘墳墓,無話可說,只有搖頭的份。
慕延珏便好整以暇的望着星移,又問:“你還有何話說?”
星移知道他的潛臺詞:既然無話可說,就別愣着。
她當真無話。那些剖心瀝肝的話,在他聽來只會更增厭惡。她不想再讓人荼毒她的真心。她即使求他,他也只會當成女人慾拒還迎的伎倆,甚至會當成一種情趣。她不想讓人冠冕堂皇地侮辱她。
可是又不能無話。她想談琴棋書畫,可惜不懂。她想談詩詞談星星談月亮,可她不擅長。
被逼的無路可走,星移跪下,說:“奴婢蘇星移,以蒲柳之姿,卑賤之身,蒙太子青睞,理當感恩戴德,一心一意的服侍太子。可是奴婢從小就發過弘願,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慕延珏似笑非笑:“你果然還戀着舊人。星移,看在你情深意堅的份上,本王法外開恩。只要他有這個勇氣,敢當着本王的面說帶你走,本王就放了你們。”
星移不開口。
若是搖頭,今夜就決定了她今後的一生。若是點頭,她便要拉許多無辜的人下水。或傷或死,都非她所願。
在靜默中,慕延珏緩緩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纏繞上星移頷下的第一個釦子,殘忍的玩味着,看着星移。
她再不說,他便當她默認。他不介意現在就撕開她的衣服,等這一刻,他等的太長了。還沒有哪個女人,可以有幸讓他等這麼久。
宮女們都在寢殿,進進出出,手裏捧着用品,即使安分守己,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都不必正大光明,便可看見此時兩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