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嘀咕啥?咋還不開工?”等了一會兒,田振輝不耐煩地催問。
有人過去問了回來彙報,“工人都說這批魔芋比我們本縣的要好,生產出來的精粉質量肯定也不錯!”
這個答案立馬讓田振輝有些掛不住了,本地魔芋不如豐陽縣的魔芋,那不就是說他比不上王延光麼,這些魔芋可是他力主種植的。
“我們縣的魔芋才熟了多少?絕大多數還在地裏沒挖出來呢?這就能判斷好壞了?趕緊開工!”田振輝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工人們只好按照他的命令開動,把魔芋洗淨去皮,切片烘乾投入精粉機研磨,剛開始還好,輪到研磨的時候,機器運行了一會兒就卡住不動了。
田振輝大爲光火,“設備都安裝好這麼長時間了,你們咋還是操作地磕磕絆絆的?都是幹啥喫的!”
“領導,這機器不行,跟我一起用的差遠了。”專門從外地請來的老技工直接指出問題。
“屁話,這可是仿日本的機器,比你以前用的那些土機器強多了,肯定是你技術不好才成這樣的!趕緊想辦法收拾好。”田振輝堅決不肯承認是機器的問題。
要知道這些機器可是他侄子從外面倒騰回來的,要是機器有問題,那不就成了他家的責任麼?
工人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氣去搗鼓機器,折騰好一會兒,生產線方纔開始運作,又盯了一會兒,田振輝就先走了。
車間裏噪音大、氣味也不好聞,他亮個相就不錯了,咋可能一直呆在這裏等到產品出來?
當天晚上,喝得暈暈乎乎就回家歇着了,早上起來,加工廠廠長金建已經帶着最好的樣品在他辦公室門口等着了,“領導,這是昨天生產出來的精粉,質量很不錯,肯定能賣個高價。
“哦?跟豐陽縣的比起來那個好點?”
金建差點沒被這個問題嗆死,你多大的臉好意思問這個?人家都把產品賣到法國去了,我們能比麼?
這話又不好直說,他只能支支吾吾道,“我們的產品在國內市場應該還是比較有競爭力的。”
“嘖,那你們還要努力啊!”田振輝不甘心地咂舌,這點話他還是能聽懂的。
“那就趕緊找買家把精粉賣出去,縣裏砸了這麼多錢在你們身上,你們可得給縣裏爭氣啊!哦,對了,跟各鄉鎮都說清楚,咱們雲高縣的魔芋只能在本地賣,絕對不允許外地人過來收購!”
這段時間魔芋價格高,田振輝就沒讓侄子去收購,眼看着賺錢的機會從眼前飛走,那是一萬個捨不得,等本地魔芋大面積成熟的時候,可不能再這樣了。
把競爭對手攔在外面,供銷社有眼色不敢和自家搶,那到時候給多少錢還不是自家說了算,給種植戶三毛錢一斤就不錯了,轉手五毛賣給廠裏,錢不就進口袋了麼。
接下來一段時間,田振輝每天去加工廠看看,到鄉下瞅瞅魔芋田,晚上喝完回到家裏躺在席夢思上,就開始做着發大財的美夢。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月下旬,雲高縣的魔芋也大面積成熟了,田振輝的侄子劉濤帶着卡車大搖大擺來到鄉下收購魔芋。
一聽到價格,種植戶們頓時炸了,“三毛一斤?外面現在都賣到七毛錢了,你纔給三毛?這不是明搶麼?你走,我不賣給你了!”
“現在全縣就我一家收,不賣給我你賣給誰?”劉濤絲毫不慌。
“我賣給供銷社!”種植戶找了一臺拖拉機,拉着自家魔芋來到供銷社,還想着能順利賣出去呢。
沒想到此時供銷社門口已經擠滿了帶着魔芋的種植戶,一個個愁眉苦臉,哪有一點兒換到錢的樣子。
“咋了?”他頓時擔心起來。
“供銷社不收!說現在賬上沒錢,讓我們過幾天再來。”相熟的種植戶怒氣衝衝道,“誰不曉得魔芋存不住?哪還敢放幾天?這是逼着我們賣給姓劉的啊!”
“狗日的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啊,三毛錢一斤,那我還不如種苞谷呢!”一羣人氣得破口大罵。
然而再罵又能如何?供銷社明擺着站在劉濤那邊,外地販子又進不來,除了賣給劉濤還能賣給誰?
有人屈服,也有人不甘心,就自己找了輛車,準備把魔芋拉到外地去買,然而還沒開出鄉界,就被一羣混混攔住,把車玻璃都砸爛了。
這下全縣再也沒那個司機敢幫着拉魔芋了,那些觀望的種植戶也只能把魔芋賣給劉濤。
劉濤再把這些魔芋賣給加工廠,而且還是現款現結,不費吹灰之力就賺到了高額利潤。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拉着魔芋到加工廠交貨,“這次又是二十噸,你們該給我兩萬塊!”
這次金建卻沒有當場結賬,“劉總,實在是不好意思,廠裏賬上不太寬裕,要不我先給你打個條子,等過些天再給你?”
“啥?你給我打條子?”劉濤氣笑了,在雲高縣,從來都是我給別人打白條,沒想到竟然有人把白條打到我頭上了。
“劉總,現在廠裏確實沒錢,你再等等,等精粉賣出去了,我肯定第一個給你結款,我拖誰的也不敢拖你的啊!”金建繼續陪着笑臉。
劉濤剛準備發火,不想有人比他先開口了,田振輝一把把門推開,“金建,你咋搞的!都這麼多天了,還沒聯繫到買家?”
“領導,是是你是願意賣啊,現在精粉的價格掉的太厲害了,十月份的時候還是一萬八一噸,那才幾天就掉到一萬八了,照那個價格賣,你們還要倒賠錢啊!”
“什麼?”田振輝腦子嗡的一聲,金建的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我腦袋下,劈的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下。
精粉價格暴跌意味着什麼,房間外的八個人都含糊,美家繼續生產的話,生產的越少賠的越少,要是停產,地外的魔芋怎麼辦?
“姑父,這你還收魔芋是?”三毛也顧是得暴露關係了。
“廠外有錢了,而且......而且聽我們說現在到處都是魔芋精粉,價格還要再跌!”金建可是敢再生產了。
“先暫停吧!”田振輝有力地擺擺手。
很慢,王延光就得知了雲低縣的情況,“呵,是收?真當啥事情都是他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