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職工集資是政府嚴格審批下的企業內部合法融資行爲,要是沒有通過審批、走完流程就自行集資,這就成了非法集資,相關負責人可是要接受法律懲罰的。
第一步由化工廠財務股和勞資股聯合報送材料,全套材料包括企業書面集資申請報告(含資金用途、總額、期限、利率、還款計劃);集資實施方案草案(含職工檔位劃分、幹部集資要求、繳款時間);企業上季度財務報表
(證明虧損/資金缺口真實性);工會出具的《職工集資意見徵詢函》(證明已徵求職工代表意見)。
交由工業局審查,工業局需要審覈資金用途是否貼合企業生產實際(是否爲保生產的剛需,嚴禁非生產性集資);集資檔位是否合理(是否按職級劃分,幹部檔位是否達標);還款計劃是否可行(是否有明確的資金來源,避
免無兌付能力)。
初審通過的,縣工業局出具《集資初審意見書》,加蓋公章,連同企業材料一併轉至縣人民銀行支行;初審通過的,退回企業修改方案(如調整總額、檔位)。
化工廠的材料做得紮實,再加上王延光的影響,工業局以最快速度通過了初審。
接下來交給縣人行支行終審,覈定金融合規性,企業集資的利率、資金專戶管理要求都必須人行批準,要是不合規就沒辦法開始集資。
人行的審覈主要有三項,首先職工集資資金佔用費必須高於同期銀行居民定期存款利率,低於銀行企業貸款利率,10%的標準正好合適。
其次是總額管控:根據企業職工人數、工資水平,覈定集資總額上限,避免超出職工承受能力;
最後是合規性:確認僅面向內部職工,無社會集資傾向,而且還得是有編制的正式職工,禁止臨時工參與集資。
這是考慮到正式工相對有保障,就算這筆集資最後無法償還,也有政府幫他們兜底,生活不至於陷入絕境,臨時工就不一樣了,他們隨時有可能丟掉這份工作,政府也不會幫他們兜底。
經過一星期的審覈,人行也批了,這畢竟是王延光上任以來的第一個項目,多少要給點面子,而且化工廠的方案確實合規,沒道理攔着不批。
拿到工業局和人行的雙重審批文件,這才能正式啓動集資,在廠門口、車間公告欄張貼《縣人行集資審批意見書》、《豐陽縣化工廠職工集資正式方案》,標註所有核心信息(總額、檔位、利率、期限、繳款時間、兌付方式
等等),進行不少於三天的公示。
然後再次召開職工大會,上次是摸底,這次則是正式通知,倪慶學唸完集資方案,帶頭拿出現金當場繳費,而且是1000塊的最高標準。
接着副廠長、車間主任、各股股長等領導按照職位陸續上前,當着全廠職工的面交錢領取收據,他們同樣是最高標準。
能當中層以上幹部的,都在化工廠幹了好多年,家底還是有的,如果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那他們也就沒必要再當這個領導了。
職工集資說是自願,其實還是帶有半強制的性質,對這些幹部尤其嚴格,不積極響應集資可是會被掉的,
他們也沒其他地方好去,有門路的早就提前跑了,現在也只能指望廠子真能如同王延光所說的那般好起來,這樣不光能收回集資款,賺點資金佔用費,還有機會恢復以前的好日子。
要是…………要是廠子還是垮了,那也不怕錢拿不回來,集資款不給大家退了,還能攔住他們自己想辦法?廠裏還有這麼多物資設備呢,想想辦法就能撈回來,不然不就白當這個幹部了?
所以這些幹部倒是不怎麼擔心,一個個上前繳納集資款的時候都面帶微笑,交完還號召本部門,車間的職工也快點交上。
幹部們全部繳納完畢,接下來就輪到普通職工了,他們就沒幹部們這麼果斷了,不少人甚至都沒帶錢。
學徒工五十、一百,正式工一二百,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頂得上他們平時一兩個月的工資,要是廠子效益還好的時候也就罷了,咬咬牙也能拿出來。
可從去年開始擴建到現在,基本就沒見過獎金,光靠基本工資一個個都過得緊巴巴,原本的老職工還要稍微好點,他們畢竟在光景好的時候喫過肉,各家各戶多少有點積蓄。
去年才利用擴招機會進來的新職工就不行了,他們以前可沒正式工作,爲了進化工廠還花了不少錢關係、拉人情,結果倒好,進廠不光喫不到肉,還得從兜裏往外掏錢。
就算按照最低檔計算,五十、一百的,對這些新職工來說也不是小數目,家底子殷實一點的或許能拿出來,差一點的就得問別人借錢了。
借錢上班這個彎一時很難轉過來,還有些家境確實困難的,一害怕甚至當場哭了出來。
集資並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必須當場繳納,今天沒交,指定時間內去財務股交也一樣。
同時廠裏還對那些沒有繳納的職工進行了摸底,如果確實困難,就給予一定優惠,比如降低集資檔次,比如允許分期繳納等等,該有的出路還是得給人家,可不能鬧出李達康的事情來。
這次集資的效果不錯,還沒到截止時間,就湊夠了向羅志勝承諾的三分之一資金,這些錢放在工行的專用賬戶裏,每筆支出都得倪慶學簽字,超過5000還得向工業局報備。
王延光拿着存單找到羅志勝,羅志勝也沒反悔不認,如約給化工廠補上了最後三分之一資金缺口,這樣化工廠重新開工的條件已經全部具備。
錢一到賬,馬上花了出去,各種原材料、耗材、配件川流不息地運進工廠裏,生產線重新啓動,廠裏又恢復到了過去的熱鬧場景。
工人們有了活幹,也不像之前那麼慌張了,雖然還沒見到錢,臉上就已經多了幾分笑容,眼睛裏也看到了希望。
我們在辛辛苦苦地幹活,倪慶學也有閒着,又來廠外督促羅志勝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