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繼續翻閱卷宗,眉頭越鎖越深。
起初的神子,皆以蒼生爲己任,心懷大義,福澤萬靈。
可隨着事態演變,後來的神子與魔修已無區別。
他們不再信任任何人。
每一位神子的信念都只有一個,成神!
而在這些神子的眼裏,被淘汰的身子如若不除,則會影響他們的氣運!
即便是初代被淘汰的神子,也全部被殺了。
儘管卷宗上記載,他們都是死於與魔修的戰爭中。
可牧淵對比了死亡日期,前後相差不過兩天,便已明白,這些人的死,都是被人爲安排的。
“難怪仙天氏費盡心思想要殺我,若氣運說屬實,神子一旦知曉我還活着,勢必震怒。”
“只是,爲何這事由仙天氏來處理?蒼鴻與仙天氏之間,似乎沒什麼聯繫吧?”
牧淵眉梢緊鎖,陷入沉思。
若能閱覽仙天氏的卷宗,一切真相便可大白。
篤篤篤!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龍司長,考覈結束,各職位人才選拔都已完畢。您是否去見一見?”義心元的聲音透着濃濃的疲倦。
牧淵合起卷宗,起身走了出去。
兵武司大堂,人頭攢動。
一張張或青澀、或老成、或年邁的面孔映入眼簾,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牧淵步入時,所有人不約而同拱手作禮:
“拜見龍司長!”
掃視一圈,點點頭:“免禮。”
“謝司長。”
“司長,這次選拔共報名兩千七百四十三人,最終錄用一百一十二人。”義心元翻開名冊,語氣複雜:“這一百一十二人裏,大帝僅三位,其餘皆爲僞帝、聖人修爲……”
在天域之上,所有勢族的上層構架,最低實力要求都是帝境。
像牧淵這般,可以說前所未有!
“人數怎麼這麼少?”牧淵打斷他:“先前你不是說,龐幸他們走時帶走了兩百多人嗎?”
“你說過,要按崗位需求選拔。”
“也就是說,龐幸他們在時,一個崗位由兩人共同任職?”
“是……”
“資源也是發兩份?”
“對。”
“若是這般,他們走了也好,倒能爲兵武司省下不少開支。”
牧淵頷首。
“可他們起碼不會讓兵武司出岔子。”義心元沉聲道。
牧淵掃向衆人,平靜地說:“不出岔子未必是好事。兵武司止步不前,遲早會被天域上的勢力淘汰,安於現狀,不是好事。”
義心元眉頭皺了皺,沒再說什麼。
牧淵負手踱步,行至人前。
他沒有落座,而是站着,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方纔義副司長說,你們修爲不高,認爲你們很難勝任這些要職。”
“但我認爲,一個人的能力,絕不能單憑修爲境界來衡量。”
“你們既然通過了選拔,那麼你們的眼光、手段乃至謀略,必然遠超常人。”
這話落地,堂內許多人暗暗挺直了腰板。
那些在基層被壓了不知多少年的人,何曾聽過這樣的話?
他們原以爲自己再無出頭之日,沒曾想這位新任的龍司長竟有如此魄力。
牧淵繼續道:“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考考你們。暢所欲言,不必有顧忌。”
“請司長示下。”
一名修士拱手道。
牧淵頷首,淡淡開腔:“我且問你們,如果有兩股實力遠超你們的修士隊伍在廝殺,無論是境界、法寶還是人數,都比你們強上數倍乃至數十倍,你們該如何從中獲利?”
衆人面面相覷。
“司長,您說的‘利’是指什麼?”一女修問。
“法寶、丹藥,一切可利用的資源。”
“古人有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另一人接話。
“不行。除非這兩股力量對等,否則只要達不到兩敗俱傷的程度,我們就沒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
“我的建議是,彌補弱勢,打壓強勢,人爲讓這兩股力量達到均勢,促成兩敗俱傷的局面,再坐收漁翁之利。”
這話一出,牧淵雙眼頓亮,連連點頭:“這個建議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稟司長,屬下崔衡。”
“崔衡是嗎?”牧淵看向義心元:“他考覈的是什麼職務?”
“右司主管。”
“讓他擔任右司主事。”
義心元呼吸一顫:“龍司長三思!右司主事可是掌管整個右司數千人的職位……”
牧淵淡淡看向他,一言未發。
義心元嘴脣囁嚅了幾下,最終搖頭一嘆,從腰間掏出令牌,丟給崔衡。
崔衡接過令牌,愣了片刻,隨即急忙跪地,熱淚盈眶:“多謝司長抬愛!崔衡必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本司長只看能力。你若幹得好,我還會委以重任,若能力不行,我也會隨時換人。”
“崔衡定不辱使命!”
見此情形,其他人眼神熾熱,紛紛摩拳擦掌,想在牧淵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以求個好職位。
牧淵將衆人神態盡收眼底,便又道:“接着剛纔的話題。你們的均勢方案很不錯。但如果有規定,禁止我們插手這兩股勢力之間的鬥爭,又該如何應對?”
這話一出,許多人立刻嗅出了不對。
但在場都是聰明人,誰都沒有點破。
“若明令禁止,而我們非要行動,可以進行僞裝。”有人道。
“人數衆多,僞裝極易走漏風聲。一旦被人捕風捉影,只會陷入被動。”
牧淵搖頭否定。
那人不語,其他人無不苦思冥想。
突然,一名女子上前道:“敢問司長,廝殺爭鬥的地點……大致在哪一塊?”
牧淵沉吟片刻:“假設是南原那一片呢?”
“哦?”
女子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什麼,開口道:“司長,既然規定不許我們介入,那我們只需改變規定,尋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介入便是!”
牧淵看向她:“藉口並不好找。”
“不,很好找!”女子笑道:“我兵武司有演武之風俗,每十年一次,距上次演武,恰好十年之久,便以此爲由,出兵演武!便是神庭,也說不得什麼!”
牧淵滿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思忖片刻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稟大人,屬下紅狐。”
“演武之事,由你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