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這一幕,周清眉頭緊鎖,久久沒有鬆開。
好端端的,這極道武器爲何會顯露出這一幕來?
他記得當年被困在萬鯨巢中,西陵侯見到無間業火鏡時,滿臉震驚地詢問,閻帝的本命武器,怎麼會落到他手上?
他當時追問,希望西陵侯能多透露一些關於那位帝的信息。
可西陵侯也只是搖頭,說他不過是從一些古老典籍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這位存在的名號,對其過往知之甚少。
如今這鏡面自行幻化出一個女子的身影,還傳遞出一股沒來由的親切感。
莫非,此女與那位閻帝有關?
所以這換了新主人的極道武器纔會生出感應?
除此之外,周清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神識從識海中退出,邁步走向艙門,推門而出。
“老四·
“公子——”
不遠處,正在幫忙往出搬運材料的閆小虎和上官梨看見他,齊齊喊了一聲。
周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下輕輕一躍,落在星艦頂端。
他站定身形,按照鏡面畫面中那個女子的方位,轉頭望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峯。
那裏,空無一人。
周清心念一動,瞳孔驟然分裂成血色重瞳。
重瞳之力穿透虛妄,再度看去。
青石上,那個月白勁裝的女子依舊在叉着腰訓斥兩個青銅人偶。
而此刻,那女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來。
一雙靈動的眸子,隔着數里山風,直直對上了周清的重瞳。
周清心頭微凜,沒想到此女感知如此敏銳。
他面色不變,順勢低下頭,像是隨意眺望四周的風景,目光從那個方向滑過,落到下方忙碌的人羣中。
隨後臉上掛起笑容,朝着不遠處幾個正扛着木料的修士揮了揮手,嘴裏還喊了句“辛苦了”,一副出來巡視慰問的模樣。
那幾個修士受寵若驚,連忙放下木料行禮,周清又笑着擺了擺手,目光始終沒有再看那座山峯一眼。
峯頂上,女子皺了皺眉,眸子裏閃過一絲狐疑。
“錯覺麼.....”她嘀咕了一聲,收回目光,轉過身繼續教訓那兩個不省心的小東西。
咻!
下一刻,月景崧破空而至,落在周清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周清一眼,眉頭皺了起來:“臉怎麼這麼白?”
周清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崧叔,就是這兩年精神力一直緊繃着,沒怎麼過,休息幾日就好了。”
月景崧盯着他看了兩息,見他神色坦然,這才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隨即他臉上的關切便被興奮取代,伸手朝四週一指,聲音都高了幾分:“看看,咱們新家怎麼樣?”
周清順着他的目光望向四周。
山脈連綿起伏,淡銀色的太陰靈霧在山谷間緩緩流淌。
綠色植被覆蓋着山體,與銀白霧氣交織出一片朦朧的翠色。
遠處的主殿輪廓已拔地而起,飛檐翹角,氣勢初顯。
“不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頭頂的藍天上,語氣裏帶着幾分感慨,“最起碼天是藍的,不是那種漆黑的星空。有種回到修真國的感覺。”
月景崧聽後,哈哈大笑起來:“是啊,老夫也沒想到,竟然還能碰到這般好的地方。
而且我剛纔大致探查了一番,太陰礦脈都在周邊,儲量極爲豐富,足夠咱們分舵用上幾萬年了。”
周清點點頭,略一沉吟,又道:“這麼好的地方,沒理由其他人發現不了。”
“當然不是。”月景崧擺擺手,“這顆星球雖然不大,但已經有人提前劃圈佔地了。”
“之前從星空落下時,我的神識便察覺到幾處有陣法遮蔽的區域,應該就是那些勢力所在。
等咱們這邊安頓好,我就打算帶人前去拜訪一番。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又是後來到的,有些禮數還是要走的。”
周清點頭:“是極。”
“對了。”月景崧像是忽然想起來,從懷中取出一枚陣盤和一套陣旗遞了過來。
“你既然已經出關,分舵的護山大陣就勞煩你了。材料都備齊了,陣眼的位置我也讓人提前留好了。”
周清接過陣盤與陣旗,點點頭道:“好,放心吧,交給我了。”
月景崧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掠向遠處的主殿工地,人還未到,大嗓門已經響了起來:“那邊的龍骨歪了!往左半寸!對!穩住!”
周清目送他離去,不着痕跡地側過頭,目光掠過遠處那座山峯。
但峯頂上空空蕩蕩,早已沒了那女子的身影,連那兩個青銅人偶也不見了蹤跡。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將陣盤與陣旗收入懷中,轉身朝山脈的另一側走去,開始了佈陣………………
三日後,一道淡銀色的光幕從山脈腹地升騰而起,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片分舵籠罩其中。
光幕表面太陰陣紋流轉不息,與地底數十條太陰礦脈的靈力脈絡連成一體,護山大陣就此激活。
安全有了基本保障,衆人幹得愈發賣力,一座座殿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山體間被建造出來。
三個月後,昔日的月神宮分舵徹底建造落成。
主殿巍峨,偏殿錯落,修煉室、丹房、器閣、藏經樓依次排開,迴廊相連,靈植點綴其間。
四萬多人十年的漂泊,終於在這顆星球上紮下了根。
月景崧隨後帶着酒徒生等人,備了些靈材和特產作爲禮物,前去拜訪周邊幾處勢力。
臨行前他特意叮囑周清坐鎮分舵。
周清的戰力有目共睹,萬一有什麼事,也能頂上。
周清只好將修復分星門的打算暫且按下。
月景崧離開後的第三日,周清正盤坐於靜室中調息,忽然心有所感,翻手取出了神墟天宮的令牌。
令牌上,所有人的光點都亮着,包括沈寒漪。
他心裏一動,當即飛速佈下隔絕陣法,激活令牌,神識探入其中。
第一層只有沈寒漪的藍色光球靜靜懸浮着,光暈明滅不定,像是在等他。
看樣子其他人都已進入了第二層。
見他進來,沈寒漪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急促:“你快看禁區。”
周清立刻看向中央區域的漩渦。
原本沈寒漪名下有兩個禁區畫面,此刻只剩下荒禁一個,另一個已然消失。
他臉色微變,趕緊看向自己的禁區——
果不其然,屬於血凰道場的那個畫面,正在一點點消散。
幾個呼吸間便徹底化爲虛無。
漩渦中只剩下了荒禁的畫面,孤零零地懸浮着。
“進去說。”周清心臟怦怦直跳,沉聲道。
沈寒漪點頭。
兩人同時進入第二層,相互邀請後,踏入了墟祖的本源世界。
四周的混沌霧氣剛剛凝聚成形,兩人還保持着朦朧的虛影狀態,沈寒漪便衝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在發抖,聲音焦急中帶着掩不住的慌亂:“怎麼會提前呢?瑤瑤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周清輕輕拍着她的手背,放緩了語調:“沒事。或許是瑤瑤天資聰穎,提前結束了傳承呢。”
“可是——”沈寒漪的聲音驟然拔高,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當初血鋒前輩說至少需要百年。如今滿打滿算也才四十多年,連一半都沒有啊。”
周清看着她。
作爲母親的沈寒漪,此刻全然沒了平日的清冷自持,聲音顫抖不已。
他何嘗不擔憂?
四十多年對百年之期,差距太大了。
但此刻他不能慌。
他強行按下心底翻湧的不安,語氣平穩:“你要相信血鋒前輩。他爲了血凰族的傳承籌謀了不知多少歲月,絕不會拿瑤瑤的根基開玩笑。
傳承提前結束,未必是壞事。
也許是瑤瑤的天賦超出了他的預期,傳承接收得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徹底。”
被他這麼一番勸慰,沈寒漪的呼吸漸漸平復了些許。
她咬着嘴脣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已不似方纔那般發抖,卻依舊低沉:“如果瑤瑤真的提前接收完了傳承......會不會來星空找我們?”
周清沉吟。
他並不排除這種可能。
若瑤瑤真的完成了傳承,以她的性子,離開血凰道場後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返回南凰州沈家,去找她姥爺和舅舅。
一旦從他們口中得知父母都已進入星空,那丫頭多半會追過來。
雖說沒有接引使開啓星門,尋常修士根本無法跨越星空壁壘,但瑤瑤不一樣。
她繼承了三千滴血凰精血,幾乎完成了換血。
當年血清大哥作爲血凰族,便有憑種族天賦自行進入星空的能力,老母雞也正是因此才能跟着他離開。
瑤瑤如今身懷血凰血脈,若她鐵了心要來找父母,未必找不到辦法。
見周清沉默不語,沈寒漪已然猜到了他的判斷。
她深吸一口氣,當即道:“我這就返回雙盟聯合作戰指揮部去等着。”
周清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帶着提醒:“你覺得瑤瑤真進了星空,會出現在那裏嗎?”
沈寒漪張了張嘴,眼眶通紅,聲音裏再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你說怎麼辦?”
“如今星空對血凰族是什麼態度,你應該比我清楚。她性格那麼單純,萬一進來後不小心暴露了什麼,被他人發現了怎麼辦?”
周清沉默了一瞬,伸手將她輕輕攬住,聲音放緩:“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血小鍬嗎?在萬鯨巢中遇到的那個。
她僅僅一具分身,便已是天至尊級別。
作爲她的父親,血鋒前輩真正的修爲可想而知。
他遺留下的精血,其恐怖程度,絕對能將瑤瑤催生到我們意想不到的境界。”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傳承結束後,血鋒前輩遺留的執念一定會告知她星空的兇險與格局。
那位前輩爲血凰族的延續籌謀了這麼久,絕不會讓唯一的傳承者懵懵懂懂地踏入星空送死。放心吧。”
沈寒漪抬手擦了擦眼睛,聲音依舊發緊:“血鋒前輩當初只說,瑤瑤出關後至少是至尊境,可她.......
“可她提前了一半時間出關,足可見天賦有多強,實力絕對超過了當初的預料。”周清打斷她的話。
語氣裏努力撐起一絲打趣的意味:“別忘了,咱倆作爲父母都不差,瑤瑤也絕不會差到哪裏去。”
沈寒漪知道周清是在強行寬她的心,但眼中的憂色並未褪去,只是勉強壓了壓,隨即想到了什麼:“你現在怎麼樣?還好嗎?”
“我沒事。”周清道,“自從突破地至尊後,前兩年剛凝聚七萬靈印,晉升七級陣法師了。等我修復好分星門,就回來。”
沈寒漪聞言,眼中終於亮起一抹真切的光彩:“你晉升七級陣法師了?太好了。
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一年前也成功凝聚了五萬枚靈印,達到五級陣法師了。
不得不說,雲磯子前輩遺留的心得極爲詳盡,若是沒有那些心得,我恐怕還要多走許多彎路。”
周清聽後也是一陣欣喜,正要開口,卻被沈寒漪忽然打斷。
“對了,你先別回來!”
“爲什麼?”周清一怔。
沈寒漪語速快了幾分:“我最近幾年不是跟着師兄和師叔嗎?前段時間他們見了一位故人,是位天至尊的前輩。
那位前輩說起,有人在瀚海星域見到了一位血凰。根據他的描述,我懷疑那人很有可能就是血清大哥。”
“血清大哥在瀚海星域?”周清眼睛猛然一亮。
沈寒漪點點頭,卻又微微搖頭:“我也不確定,只是個猜測。
九大主星域太大了,每個主星域都有好幾百個附屬星域,每個附屬星域又被劃分爲核心安全區、初階資源區、中階前線區和高階攻堅區。
層層疊疊,廣袤得難以想象。
血清大哥和老母雞前輩當年算是跟咱們一起出發的,如今他反倒現身瀚海星域,誰也不保證瑤瑤會不會也出現在那裏。’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而且,就算瑤瑤真的在熒惑星域,範圍也太大了,想要找到她難如登天。
但如果你能找到血清大哥,或許他可以藉助血凰族的血脈天賦,幫咱們尋找瑤瑤。
血脈之間的感應,比我們這樣漫無目的地找尋要快得多。”
周清聽完,連連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沈寒漪抿了抿脣,似是在整理思緒,片刻後道:“我想了想,還是打算最近就動身返回雙盟指揮部。
瑤瑤進入星空後,一定會四處打探咱們的消息。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知道,咱們作爲新兵,最先的落腳點便是熒惑星域的雙盟。她若找來,第一站必定是那裏。”
“好。”周清沒有猶豫,“注意安全。若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會的。”沈寒漪點頭。
周清忽然想起什麼,翻手取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對了,我最近這些年煉化了許多血凰劫晶,還有不少極品靈石,這些你拿着......”
沈寒漪卻搖了搖頭,沒有伸手去接:“不用了。我最起碼還有師兄和師叔帶着,資源不缺。你孤身一人,比我更需要它們。”
“沒事,我還有很多,足夠整個地至尊階段的修煉了——”
“聽話。”沈寒漪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周清,“快出去吧,待久了,出去後又要排墟毒了。”
說着,她踮起腳,一點溫涼輕輕落在他的脣上。
“我想念瑤瑤。”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也很想你。”
周清看着她,低頭,在她的脣上輕輕印了一下。
“我也是。
沒有更多的話語。
兩人同時退出了神墟天宮。
房間內,周清睜開眼,眼中的鎮定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憂慮。
方纔那些話,大半是爲了安慰寒漪。
瑤瑤提前了五十多年出關,意味着傳承接收的速度遠超血鋒預期。
這中間究竟是因爲天賦異稟,還是出了什麼變故,他根本無從判斷。
他不敢在寒漪面前顯露半分,只能將那股不安死死壓在心底。
“希望這丫頭千萬別亂跑。”他低聲喃喃,“禁區是剛碎的,她應該還在聖武皇朝,連南凰州都還沒去。時間還有。”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翻湧的心緒強行按捺下去。
目光微轉,落在了識海深處那道靜靜懸浮的殘破星門之上。
按照崧叔所說,每一座分星門都是九大主星門的衍生產品,各有編號,傳送時也會覈驗身份,以防墟燼族混入。
也不知道這座星門修補完好後,會不會被那邊感應到,強制收回去。
“嗯?”
就在他思索之際,周清猛然神識退出識海,霍然起身。
有人闖進來了。
如今寒月分舵的護山大陣是他親手佈置的,甚至借用了手頭一些珍稀材料做了升級,雖未真正踏入七級,但防禦力與感知力都遠超尋常六級陣法。
可即便如此,竟有人從這座法陣中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周清不敢耽擱,當即撤掉房間的雙重禁制,推門而出。
外面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崧叔不在,分舵又是初來乍到,最近一段時間大家連外出都嚴格約束着,所有人都在埋頭建造新家。
各種敲擊聲此起彼伏,空氣中處處瀰漫着木料與靈漆的氣味。
“老四!你看看這個洞府怎麼樣?這可是我照着咱們太清門的樣式打造的!”
剛走出沒多遠,閆小虎便興沖沖地迎上來,指着不遠處山壁上幾座初具雛形的洞府,滿臉邀功的神色。
洞府門口還歪歪扭扭地立着一塊木牌,上面刻着“太清別院”四個字,筆畫倒是工整,就是牌子本身有些歪。
周清敷衍地點點頭,目光並未在洞府上停留:“好,很好,到時候給我留一間。”
說完便繼續不着痕跡地放開神識,一寸一寸地掃過周邊區域。
閆小虎看着周清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疑惑地撓了撓頭,又轉頭看向自己精心打造的洞府,嘀咕道:“難道做得不像?不應該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周清將分舵內外幾乎翻了個遍,神識所及之處,除了忙碌的月神宮修士,沒有半個陌生面孔。
建造的修士們各司其職,材料堆碼得整整齊齊,靈植在風中輕輕搖曳。
一切如常。
但他敢百分百保證,的確有人進來了。
那種感覺不是神識捕捉到的,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闖入者要麼陣法造詣遠高於他,要麼修爲至少達到了天至尊層次。
只有這個級別,才能如此無視他親手佈置的六級法陣。
否則,當初對決新生天道意志那兩個地至尊大圓滿的代言人,也不會被此陣困住了。
短暫思索後,周清瞳孔驟然泛起妖異的紅光,血色重瞳無聲開啓。
重瞳之力穿透虛妄,在他眼中,四周環境變成了另一種模樣。
靈力的流動清晰可見,陣紋的脈絡纖毫畢現,連地底深處太陰礦脈的靈氣走向都一覽無餘。
這一次,只找了不到半個時辰。
最中央那座新建造的月神殿大殿內,一個半人高的青銅人偶正揹着手,踱着方步,四處好奇地打量着。
它腦袋方方正正,像一塊被切得棱角分明的青銅錠,此刻正仰頭望着殿頂尚未完工的藻井。
看着那顆方形腦袋,周清眼睛頓時一眯。
是它。
很快,隨着他視線移動,另一個圓形腦袋的青銅人偶從大殿另一側的走廊裏冒了出來。
圓腦袋跟方纔那方腦袋一樣高,身形也更圓潤些。
它興奮地朝方腦袋揮舞着短粗的青銅手臂,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催促什麼。
方腦袋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慢吞吞地轉過身,跟着圓腦袋朝內堂方向走去。
周清腳步不停,徑直朝月神殿走去。
大殿內還有不少修士在修繕細節。
見到周清踏入殿門,衆人紛紛停下手裏的活計,笑着作揖行禮。
“少宮主——”
“少宮主來了——”
周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腳步未停。
他的目光掃過頭頂的樑架,順勢開口指點了幾句:“那邊,高一點。對,再往左一點。”
話音未落,他的餘光中便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