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着怒火沖天的地道之主,天庭之主卻始終面含笑意。
“罷了罷了。”
沉默片刻,他方纔笑呵呵擺了擺手:“朕還是給道友交個底吧。”
“這滄湣界......朕沒打算毀掉,自然也不會允許任何存在將它毀掉。”
“至於針對六道輪迴之舉,朕實屬無奈,還希望道友多多見諒。”
“只待日後,朕的謀劃成了,道友依舊還是這地道之主。”
天庭之主的話說到這,身形於虛空中緩緩踱步。
“對了,只要道友好好配合,屆時朕說不得還能想辦法幫道友脫離地道掌控,徹底恢復自由之身。”
虛空中,遮天蔽日的桃樹虛影不停閃爍着光芒,似乎是展現了地道之主內心的憤怒。
此時此刻,她已大致意識到了天庭之主在謀劃什麼了。
“帝昊,你這是在拿滄湣界億萬萬生靈的命運在賭!”
“此舉稍有差錯……………”
“無數年來,朕做事向來都有萬全的準備,絕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地道之主的話還沒說完,天庭之主便毫不客氣的霸道打斷。
話音落下,他仰頭看了看虛空,微微拱手:“接下來便要委屈道友好好守在這地道歸墟之中了。”
起身之後,天庭之主的身形便跟着慢慢消失在火紅色花海的上空。
“帝昊!”
歸墟空間內響起了地道之主憤怒的呼喊,但此時的天庭之主卻早已離開。
九州世界。
沈崇明自當日將幽都域小世界帶回來後,直接就將其交給了沈修白。
在此之前,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也曾多次煉化過其他小世界的道源,但像煉化一整個小世界的事情卻未曾出現過。
沈崇明也不知道沈修白會以什麼方式將整個幽都域小世界都煉入九州世界中。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外界的混亂隨着時間的推移已經越演越烈。
九天之上的遠古天庭遺址,諸多混沌行者和混沌兇獸以及一些黃天道的修士與滄湣界那些從遠古時期苟活下來的仙神不知已經在鬥仙臺上廝殺了多少場。
起初的時候,這些桀驁不馴的存在也的確對於道祖留在大道本源中的天地宏願心存懷疑。
認爲那東西只是用來嚇唬人的,一旦這滄湣界真的亂起來,即便是半步聖境的存在,也不可能橫跨無盡的時空,一直盯着這裏。
爲此,些許兇殘的混沌兇獸便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
它們先是謹慎殺戮吞噬滄湣界的生靈,見道祖的天地宏願沒有阻止,慢慢便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滄湣界海域進行廝殺,打崩打沉一座又一座海島和山脈。
但道祖在立下天地宏願的時候就已經說的很清楚。
他的這個宏願只是爲了和滄湣界了結因果,外界之人可以爭鬥,可以廝殺,唯獨不能對滄湣界造成任何破壞。
那些挑釁的混沌兇獸在毀壞滄湣界的島嶼時,明顯已經觸碰了道祖天地宏願的底線。
那一日,大量漆黑的混沌雷霆攜無盡天威滾滾而來!
整個滄湣界的虛空都被可怕的雷雲籠罩!
滄湣界內所有的生靈都親眼目睹了一尊身高遠超整個大世界的恐怖虛影突兀出現!
那虛影通體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手中持有一柄遍佈漆黑雷霆的可怕拂塵。
“大道悲憫,爾等卻一心求死。”
“道生道殺,何不爲定數矣?”
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在滄湣界每一個生靈的耳畔響起!
下一刻,虛空中那柄完全由混沌雷霆凝聚而成的可怕拂塵便輕輕揮下。
一時之間,九百三十二條拂塵絲線同時從天外襲來,每一根絲線都好似超越了時間和空間,齊刷刷飛向滄湣界各方。
這些拂塵絲線在前行的過程中,兀自化作一根根完全由混沌神雷凝聚而成的黑色長矛,精準而迅速的朝着那些曾經破壞過滄湣界的混沌兇獸和混沌行者刺去!
滄湣界內,那些出手挑釁的混沌兇獸和混沌行者中,不乏一些修爲達到仙神乃至上三仙巔峯的存在。
這些強大的存在在感受到自身被一股可怕的神念鎖定瞬間,便全都爆發出各種手段,拼了命的想要逃離滄湣界。
但一羣連合道境都沒達到的螻蟻,面對一位半步聖境的強者出手,任憑他們施展各種手段,都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
事情在道祖的天地法相橫跨無盡時空投送到滄湣界外時就已經成了定局。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月餘,但現存於滄湣界的無數生靈至今還未曾忘記當初九百多根散發着恐怖毀滅氣息的長矛齊刷刷洞穿一個又一個強大仙神、妖魔的身體,將他們吊在虛空中的可怕場景!
似是爲了殺雞儆猴,又好似爲了震懾其他人。
當時的道祖並未選擇直接將他們抹殺,而是以無上偉力,封禁了那些混沌兇獸和混沌行者全身的仙神之力,將他們的身軀都釘在蒼穹的虛空中。
這些混沌兇獸和混沌行者本身就十分強大,生命力極爲頑強。
他們的身軀被混沌雷霆所化的長矛洞穿,體內的一切都被混沌雷霆的毀滅之力一點點撕碎!
蘊含着他們血肉精華和一身道行的血液順着貫穿身軀的長矛一滴接一滴從虛空中滴落,慢慢融入滄湣界的大地和海洋中。
這種蘊含着恐怖能量的仙神妖魔之血對於滄湣界來說,就好似一頓十全大補藥,滄湣界的本源在吸收了他們的血液後,催生出來的機緣和寶物如雨後春筍一般紛紛冒出。
整個滄湣界的靈氣濃度也再次攀上了新的高度。
衆人至今還記得,那段時間,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和慘叫瞬間響徹整個滄湣界。
九百多位仙神和妖魔,修爲最低的僅僅只堅持了數便相繼死去,身軀化作枯骨散落在各處。
而修爲最強的那頭混沌兇獸,足足哀嚎掙扎了近一個月,龐大的身軀才徹底失去動靜......
私下裏,諸多滄湣界的生靈已經將此次事件稱爲“仙神祭”,他們都覺得這是道祖借一衆仙神的力量來成全滄湣界的大道本源,爲滄湣界的生靈謀福利。
對此,一部分混沌兇獸和混沌行者也都認爲,這應該就是道祖立下天地宏願的另一個目的。
道祖以如此手段降下懲罰的期間,整個滄湣界包括黃天道主在內,沒有任何存在敢於出面阻止。
而滄湣界的亂局也正是因爲有着道祖的這次出手,方纔形成瞭如今這幅明面上很混亂,但在混亂中卻還有保留着一絲剋制和規矩的詭異現象。
道祖的那次出手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維護天地宏願的決心。
這便讓如今依舊還在圖謀滄湣界機緣的所有生靈們都明白,打歸打,鬧歸鬧,該搶的搶,該殺的殺。
但有一道底線絕對不能碰觸。
而九州世界這邊,自從上次沈元決定要讓雪域仙朝的強者護持族中小輩出去歷練時,玄武聖君有意結交,主動請願讓其手下那些仙族強者也來充當九州世界小輩們的護道者。
如今,九州世界已經走出去數千名資質上乘的小輩。
月餘以來,這些小輩雖有傷亡,但其他活下來的卻都展現出了可怕的成長勢頭。
衍聖山山脈。
自先前沈崇明和沈文安以及赤鳶上人同時突破之後,其他諸如沈狸等一衆閉關的修士便未曾再出現要突破的徵兆。
清晨,旭日初昇。
曦光灑遍整個九州大地的瞬間,一道七彩的光暈也突兀出現在虛空中。
然對於這種異象,九州世界的生靈早就習以爲常了。
畢竟此時的九州世界外,幾乎每時每刻都有強大的仙神和妖魔在廝殺,出現一些不同尋常的異常不算稀奇。
但這一次,九州世界那些有修爲在身的修士卻突然發現,今日虛空中突兀出現的七彩長虹似乎有些不尋常。
只不過,還沒等衆多修士弄明白這橫亙整個九州世界虛空的七彩長虹究竟有什麼奇特時,一股極爲特殊的波動倏然憑空出現!
下一刻,九州世界所有的生靈都好似被拉入了一方詭異的幻境中!
至於凌瀧仙子和雪域仙朝留守在九州世界的將領,許是因爲本就不屬於滄湣界的遠古,幾人全都被一股帶着無上宏大氣息的力量死死禁錮在原地,任憑他們如何掙扎都撼動不了那力量分毫。
光怪陸離的虛空中,所有九州世界的生靈此時全都聚集在一起。
“爹!”
“爺爺!”
“太爺爺!”
無上無下,無左無右,甚至連時間流逝都感受不到的詭異空間內,一望無際的生靈密密麻麻站立着。
數道身影發現了人羣中的沈元,紛紛自各處趕了過來。
沈文安和沈崇明以及沈修硯等人來到沈元身旁,拱手行禮後全都恭立在側。
“爹可知這是怎麼回事?”
沈文煋率先開口,問出了衆人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這些人,上一刻要麼還在修煉,要麼正在洗漱喫飯,可下一刻,就全都莫名其妙的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拉到了這詭異的虛空中。
被衆人圍着,沈元負手而立,臉上的神情很是淡然。
他先是抬頭看了看頭頂,轉而又環顧四周。
“吾等只是意識被拉到這裏,肉身還都在九州世界。”
“另外......老夫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沈元緩聲開口時,眸光已經越過面前的衆人,望向了遙遠而深邃的黑暗。
衆人不解,跟隨他的目光朝着遠方望去。
咚!
一聲低沉有力,餘音渾厚、悠揚,仿若帶着一種能夠洗滌衆生心靈的鼓聲倏然從遠處傳來。
聲音掃過衆人身後的九州世界億萬生靈,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眸中帶着三分好奇,三分緊張與四分畏懼的複雜神情看向那鼓聲傳來的方向。
在億萬道眸光的注視下,那遙遠而深邃的黑暗中倏然乍現一道微弱的光亮。
光芒初時幽紫,繼而再添深藍且愈發明亮,再添淡金,靛青......
短短數個呼吸,光亮便已是斑駁絢麗,耀眼卻不刺目。
衆人見狀,神情不一。
有人覺得這或許是一種機緣,因爲那光芒衍生變化時,他們從中看到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韻味。
有人卻覺得這是一種大兇險,只因爲伴隨着光芒越來越耀眼,一股無形的威壓也在悄無聲息變強。
短短數個呼吸,一些沒有修爲在身的凡俗生靈和黎庶就已經在這種威壓下,匍匐在所站立的虛空中,連頭顱都抬不起來。
而對於沈元和赤鳶上人等一衆化神境的修士來說,看到的卻是另一幅景象。
“那是......一個人!?”
眸光死死盯着黑暗深處斑斕變幻的光暈,沈崇明隱約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緩步走來。
在幾人的眸光注視下,那道身影越來越近。
又是數個呼吸之後,身旁諸多化嬰真君境的修士在頂着炫目光暈的情況,也隱約能夠看到那人影的存在。
“真的有個人!"
“身影好熟悉!”
“那是......師姐!?”
人羣中,已是中年模樣的徐湛癡然望着那道看不清面孔但卻極爲熟悉的身影,登時熱淚滿眶!
“娘………………”
在其身旁,徐驚蟄此時也已經認出來了,遠處那道從絢麗光暈中走出來的身影正是他的母親沈柚!
數十年前,巡狩道打算強行將灃水界煉化成道源祕境,徐湛奉命潛入灃水界,尋找機會趁亂抽取灃水界的道源。
結果在最後關頭卻出了意外,他們一家撤退時,不幸遭遇了天火尊者。
最終,沈柚和徐驚蟄的妻子被天火尊者殺害,其一縷真靈被沈元循着血脈的氣息找到,帶回了九州世界。
之後沈修白出面,說有辦法挽救沈柚。
自那之後,沈的真靈就被沈修白帶走了。
除了徐湛父子和沈文星夫妻外,大部分人或許都已經漸漸忘記了這件事。
誰也沒有想到如今會在這詭異的幻境中再次看到沈柚的身影。
“柚兒………………”
徐湛父子另一邊,沈文煜和黃靈秀也都看出來那道身影正是自家女兒。
夫妻二人熱淚盈眶,黃靈秀更是泣不成聲。
沈文煋安慰着她的同時,內心也是強忍下悲傷,保持着微弱的警惕。
修爲到了這個境界,他可是清楚得很。
一些高深玄妙的幻陣往往就是通過窺探陣中之人內心最深處的記憶,幻化出對方最在乎、最渴望的東西或人,藉此慢慢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眼下,他們究竟是被何人拉入這詭異幻境還不得而知,這一絲警惕必須要時刻保持着,以便於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