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異數天象,有人結道胎?”
天南域,天門山下的一個小山村,滿身死氣的老人坐在村口老槐樹下的青石上,渾濁的雙目看向通天河以南的遊仙山脈。
在他的眼中,遊仙山脈上空顯化天地異象,五方聖獸橫空,九天星河墜落,此爲異數天象。
“崑崙虛亙古長存,以【噬靈奪運訣】爲基,結上古道胎元嬰,乃是仙墟天門大開之兆,餘者再無可能結出道胎元嬰,怎會突生異數?”
老人如同枯木一般的手臂在青石一旁扒拉,似乎在尋找什麼。
“老爺爺,您的木杖。”
“嗯,好孩子。”
老人接過木杖,摸了摸這個六歲孩童的頭,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雖然是天生仙種,但缺少慧根,能見老朽,亦是緣分。”
老人笑了笑,能拿起他的木杖,便是有緣人,靈光一指點向孩童眉心。
砰,孩童倒地昏睡。
老人一震手中木杖,觸碰大地,緊接着一步走出,身形已經出現在了通天河之南。
邁出第二步,則是來到了遊仙山脈千丈峯上的御獸宮。
看着那塊御獸碑,老人眼中流露出回憶之色,隨即又看向了御獸宮大門。
呼~
老人渾濁的雙目,神光流轉,好似直接看破了御獸宮的五階護宗大陣。
“是他?”
老人眼中有些驚訝。
“怎會是他?以他的氣運,絕無結出道胎元嬰的可能, 【噬靈奪運訣】只能純粹的魂修修煉,他身上並無通天氣運,怎會結出道胎元嬰?”
他不止一次見過陳江河。
雖說每一次見陳江河,氣運福緣都有不同,但陳江河的福緣都遠遠超過氣運。
而且陳江河福緣不純,雖然能稱得上正道上真,但卻難有大造化。
莫說與姬氏傳人相比,就是與應劫之人際鐵牛相比,都相差甚遠。
亦比不得他親自指點驚鴻夫人。
所以,陳江河能結出聖嬰,已經是得天獨厚,這還是因爲有姬氏傳人,應劫之人,驚鴻夫人他們的氣運加持。
否則,以他初見陳江河時的氣運,根本就活不到結丹後期,更別說結了。
“競讓老朽看走眼了,還真是一個異數,值得老朽三分重視。”
老人搖了搖頭,四次見陳江河,都沒看出陳江河有結出道胎元嬰的潛質。
“不過,道胎元嬰不是那麼容易成功的,能度過道胎元嬰特有的五行天劫,纔算真正結出的道胎元嬰。”
“修煉【九轉補天功】,就算僥倖結出道胎元嬰,將來也難以在死劫中活下來。”
老人能看出陳江河修煉的【九轉補天功】,根基極爲穩固。
不過,元嬰潛力越強,死劫的威能也就越恐怖。
【九轉補天功】已經不是單純的截取天地生機補全自身了。
說句不好聽的,【九轉補天功】就是大量消耗天地資源,來補全自己本身的缺陷。
耗費百位結丹修士資源,只爲補全自己的先天不足。
而今,陳江河的道胎元初具,一旦度過五行天劫,根基之深厚,同階修士難出其左右。
這會被天地認爲陳江河消耗了更多的資源,來補全自己的先天不足。
死劫自然也就會更加恐怖。
老人眼中神光消散。
陳江河引起了他三分重視,但若是度不過死劫,依然是個成長不起來的異數。
其分量比之姬氏傳人,應劫之人、驚鴻夫人,還是要差很多。
“天地大變,萬靈遭劫,能多出一個正道上真異數,興許也是一樁好事。”
老人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千丈峯。
與此同時。
御獸宮中,洛晞月看着無陣之地上空聚攏的天地異象,兩年多時間過去了。
陳江河還未結成功,這讓她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知道陳江河的底蘊深厚,可是這麼長時間過去,陳江河卻還沒有走到雷劫的那一步。
這讓她焉能不擔憂?
雷劫過後,還有一道心魔劫雷,更爲恐怖。
“江河欲求道胎,或許這就是道胎元嬰之路,以他的實力,應該無懼雷劫。”
陳江河已經走到了元嬰出竅,得天地認證的那一步,接下來便是元嬰歸位,造化元嬰丹田,爲元嬰開啓本命靈智,與自身神魂相融,做到天人合一,便可開始渡劫。
不過,陳江河卻卡在了元嬰開智的這一步。
他要從三個選擇中做出抉擇,第二個肯定不能選,都到了這一步,他斷然不可能自毀根基,退化成聖嬰潛力。
所以,陳江河只能從第一種方法和第三種方法做出抉擇。
這其實就是清黎陽、沐羽塵、清一豐,御魂幡三大主魂與兩具本命屍傀做比較,看誰的份量更重。
目前而言,清黎陽的份量是最重的。
本命屍傀沒了可以再煉製。
但失去了對清黎陽的控制,那今後就將徹底失去這個強有力的主魂臂助。
還有最主要的一點。
一旦失去了對三大主魂的控制,他們很有可能短時間成爲陰神大圓滿,到那個時候,興許已經磨滅了心智,做出反噬舊主的事情來。
【御魂真解】噬魂篇的恐怖,陳江河可是一清二楚,到那時修仙界多出三個魔頭不說。
就連他自己也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他若不修煉噬魂篇,便永遠無法趕超三大主魂,所以,斷不可失去對他們的控制。
一念至此。
陳江河的意識海中,神魂盤坐靈臺,背後立着御魂幡,一手掐訣,一手畫印。
“五屍同心,真魂融魄。”
呼~
立身在靈臺兩旁的神魂化作兩股魂力本源沒入陳江河神魂眉心。
頃刻之間,神魂一震,一股恐怖的威勢湧出。
嗖嗖~
御魂幡擺動,揮出兩道金光幫助陳江河融合分魂。
這一刻,陳江河的神魂修爲快速提升,以神識強度爲基,轉眼從一萬六千丈提升到了一萬七千丈,並且還在快速提升。
陳江河的兩具本命屍傀,一個神魂強度一萬兩千丈,一個是一萬三千丈。
與陳江河本命神魂相融之下,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就讓陳江河的神魂修爲達到了一萬八千丈。
距離普通元嬰初期真君的神魂修爲,神識範圍僅差兩千丈,可以說是無限接近了。
“天地二橋,神暗合!”
陳江河再一次凝聚神魂之力,爲元嬰開智啓靈,使自身本念與元嬰相融,做到天人合一。
讓元嬰與神魂一體,做到如臂使指。
呼~
陡然間,恐怖的神魂之力注入雛形眉心,丹田中的道紋匯聚,凝於一滴真水,刻印在了眉心之上。
“天地二橋,本我覺醒!”
元嬰開口,天人合一。
頃刻之間,陳江河發現所感知的一切變了,天地靈韻變得更加清晰了。
似乎一切都有了脈絡。
天地元氣的本質,以及靈力和靈氣的本質,都在陳江河的感知中顯出真形。
元嬰施法,運轉法力,竟然可以與天地元氣交融,從而借用天地之力禦敵。
“這就是元嬰真君的天人合一之境界嗎?”
這一刻,元嬰雖然未睜開雙眼,但是卻與神魂相融,識海中的神魂可通過天地二橋抵至丹田。
元嬰成爲了陳江河的第二承載體。
換言之,陳江河肉身盡毀,元嬰依然可以帶着神魂跑路。
只要元嬰完好無缺,一切傷勢都可以恢復。
同時,陳江河明顯感覺到自己可以借用天地元氣施法,就算不用天地元氣施法,他的法力也比原先強了十倍不止。
換言之,現在的他,可以輕鬆碾壓之前的他。
轟隆隆~
陡然,天上的異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籠罩方圓數萬裏的劫雲。
陳江河結出了道胎元嬰不假。
可是現在還屬於虛,並不算真正的元嬰,只有度過元嬰小天劫,讓元嬰沐浴劫雷,睜開法眼,纔算是真正的元嬰。
到那個時候,元嬰才能夠重新祭煉水元之力,將水元之力的力量完美呈現出來。
並且,元神通以及【水元祕法】等等,都需要元嬰沐浴雷劫之後,方可參悟修煉。
陳江河睜眼,兩道神光射出,氣質脫俗,讓他平平無奇的五官,逐漸精緻化。
同時還帶有一絲威嚴,這是屬於元嬰真君的威勢。
這不是故意放出來的,而是天地認可之後的天地偉力加持。
元嬰真君並非說說而已。
下一刻,他緩緩站起身來,看着上空匯聚的劫雲,這就是他的元嬰小天劫。
在元嬰開智、天人合一之後的三息,小天劫便會降臨。
“方圓數萬裏的劫雲?這不對吧?!"
陳江河怔住。
據他所知,元嬰小天劫是結嬰天象演化,最多也就方圓萬里的劫雷儲量。
簡單來說,劫雲就是劫雷的能量庫,劫雲越大,劫雷的威力就越恐怖。
轟轟轟~
劫雲翻滾,似乎在孕育着什麼大恐怖。
天劫威壓在這一刻席捲而出,重重的壓在陳江河身上,讓他不由運轉法力抵禦這股威勢。
“劫雷呢?”
陳江河嚥了一口唾沫,看着上空正在孕育大恐怖的劫雲,卻沒有看到一道雷弧。
元嬰小天劫沒有天雷,這對嗎?
對於渡劫,陳江河可謂是做足了準備,知曉所謂的元小天劫有着四道劫雷。
前三道就是普通的劫雷,第四道則是心魔劫雷。
這也是陳江河在雪域洞天親眼看到的。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小天劫,根本沒有看到有劫雷孕育。
一直關注着陳江河的小黑和洛晞月,看到劫雲匯聚,都知道陳江河已經天人合一了。
可是看到那劫雲中孕育的大恐怖,他們也愣住了。
竟然感受不到一絲雷屬性。
反而是濃郁的庚金氣息。
呼呼!
劫雲翻騰,隱隱可以看到雲中有金光流轉,渾厚的庚金氣息席捲方圓數萬裏。
滋滋~
就在陳江河疑惑之際,劫雲驟然進出刺目金光,劃破萬里雲,猶如天幕被撕裂了一般。
一把仙劍猶如從天門之內斬下,朝着陳江河襲來。
庚金之氣凝鍊的仙劍,劍刃泛着刺骨寒光,沒有半點紅塵之氣。
陳江河臉色大變,倉促之下祭出赤鋒破霄槍,運轉元罡之氣施展【穿雲】。
轟~
赤鋒破霄槍與仙劍接觸的瞬間,轟然崩碎,散作無數碎片,朝着陳江河席捲而來。
嗤嗤~
陳江河身上的仙衣被赤鋒破霄槍的碎片劃破,肉身出現了一道道血痕。
“【萬流歸墟指】!”
陳江河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施展【水元祕法】中的【萬流歸墟指】。
不過他的水元之力還沒有被祭煉,無法加持元嬰法力。
就連【水元祕法】也沒有來得及參悟,還是三層巔峯感悟。
和之前相比,唯一不同的就是金丹法力變成了元嬰法力。
這一次不再是一隻大手點出一指,而是凝聚出了水神法相,朝着那柄從天門斬落的仙劍指去。
這柄百丈庚金仙劍斬下的速度並不快,但卻完全鎖定了陳江河,讓他避無可避。
轟!
水神斷指,仙劍繼續斬落。
威勢卻弱了幾分。
“沒有雷的天劫,這對嗎?”
陳江河心中暗罵,他寧願面對劫雷,也不願意面對這把百丈仙劍。
彷彿是他做了什麼喪盡天良之事,仙人在天門朝着他斬出一劍。
如果是劫雷的話,在他用出赤鋒破霄槍的時候,已經度過了第一道劫雷。
就算是赤鋒破霄槍崩碎,也是在第二道劫雷。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經歷過這種情況,提前翻看的那些傳承中也沒有相關記錄。
嗖!
陳江河祭出九重水元塔和乾元鼎,一同迎向斬落的仙劍,雖然只是六階法寶,但是在元嬰法力注入之下,也是爆發出了恐怖威能。
轟!
兩件法寶在劍鋒之下轟然破碎,並沒有擋住仙劍斬下的速度。
“這怎麼擋?”
陳江河臉色大變,他的法術神通都沒有來得及修煉,無法達到元嬰神通的層次。
也沒有煉化七階法寶,根本無法抵禦這把仙劍。
就算是他在這個時候祭出御魂幡,也沒有太大的用處,那畢竟是神魂法寶。
而這是實質性的攻擊,還是元嬰天劫。
誰知道御魂幡會不會加重元嬰天劫的威能?
所以,不到最後時刻,陳江河不敢祭出御魂幡來賭。
“法寶,法寶,我似乎沒有法寶了!”
陳江河心中一橫,口唸法訣,手掐法印,周身元罡之氣湧動,施展出了【山河印】。
千丈金山顯現,迎着斬落的仙劍砸去。
轟隆隆!
恐怖的威能讓仙劍停頓一瞬,繼而崩碎,但卻讓仙劍的威能再度衰減。
陳江河沒有猶豫,一邊施展【玉露生肌咒】,一邊施展【萬流歸墟指】。
他現在別無選擇。
只能用神通法術來抵禦這把天門斬落的仙劍。
雖然這會消耗他大量的法力和元罡之氣,但也只能如此。
隨着陳江河三次施展【萬流歸墟指】,兩次【山河印】,總算在仙劍落在肉身之前將其磨滅。
陳江河丹田法力已經不足五成,元罡之氣也是僅剩六成。
這個時候,陳江河丹田中的五行輪轉,法力衍生不息的異象,早已經消失了。
陳江河沒有四階回元丹,他的法力無法得到快速恢復。
就算是不惜大代價吞噬極品靈石本源,這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可是那把仙劍剛被磨滅,還不等陳江河喘口氣,就看到劫雲之中伸出一根根雷木,枝條迅速衍生,直接將陳江河纏繞。
“嘶~”
陳江河痛呼一聲。
一股強烈的麻痛席捲全身,雷木纏繞,抽取他的法力,並且還帶有強烈的雷擊感。
雷木一邊強行抽取他的法力,一邊麻痹他的全身,以減輕法力被剝奪時丹田的刺痛感。
“這天劫對嗎?!”
陳江河法力運轉,丹田燃起真火,驅逐滲入丹田的雷木枝條。
可是真火燃燒在雷木上,非但沒有將其驅逐,反而助長了其威勢。
“【絕對冰封】!”
陳江河運轉法力,施展築基期參悟的禁術【絕對冰封】,瞬間方圓萬丈化作冰域,就連他自己也被冰封在了其中。
那股雷擊感瞬間減輕了許多。
可以看到冰域之中佈滿了雷弧,四處遊走,時而劈出冰域,崩碎了一座座山嶽。
但是沒有了雷擊造成的麻痹感,陳江河則是承受了更大的法力剝離痛苦。
雷木甚至想要將他的元嬰都拉扯出來。
咚~咚咚...
這一刻,陳江河感受到寰宇手鐲在劇烈的震動,好似魔藤在撞擊寰宇手鐲壁壘。
下一刻,陳江河將魔藤放了出來。
呼~
陡然,就在魔藤出現的那一瞬間,瞬間將一根根雷木纏繞,藤蔓瘋狂衍生,直接順着九根雷木鑽入雷雲,吞噬雷木的精純木屬性生機本源。
陳江河頓感身上的壓力一輕,法力被剝離的痛苦消失,可即便如此,他的法力也被雷木枝條吞噬了三成。
幸虧魔藤剋制着木之天劫,不然,最多十息,陳江河的法力和元罡就會被吞噬殆盡。
就連他的道胎元嬰也會被直接拉扯出來。
這個時候,陳江河已經知曉自己要經歷什麼元嬰天劫了。
如果他猜得沒錯,想要結出道胎元嬰,就要經歷五行天劫。
最開始的那把從天門斬落的仙劍,就是金之天劫。
這‘好心'的雷木,就是木之天劫。
只待魔藤吞噬完木之天劫的木屬性生機,水之天劫便會降臨。
陳江河這個時候不敢有絲毫怠慢,直接攝來一塊極品靈石,一道法力將其轟碎,將靈力本源吞噬。
他已經結出了元嬰,無需聚靈陣幫助了,現在當以渡劫爲重心。
他法力瀕臨枯竭,元罡之氣在雷木吞噬之下,更是首當其衝,已經消耗殆盡。
這個時候若是陳江河不立即恢復法力和元罡之氣,勢必會栽在水之天劫中。
三十息悄然而過。
隨着劫雲變幻,魔藤飛了出來,立即躲進陳江河的衣袖,纏繞在他的手腕上。
嘩嘩~
陡然間,劫雲變成了墨色,化作無邊汪洋倒灌而下,這並非尋常的雨水,也不是重水。
而是太陰之水。
是元嬰真君都畏懼的真水。
陳江河如果能將【水元祕法】修煉到第四層,便可以用吳元鏡施展出太陰之水。
當初,聞太嶽便施展出了太陰之水,可謂是觸之即死,擦到擊傷。
就算是陳江河已經結嬰,但還沒有得到最後的昇華。
他的肉身同樣扛不住太陰之水如巨浪拍擊一樣的沖刷,元嬰都會給他沖刷而出。
同時,太陰之水蘊含極寒之氣,一旦侵入識海,便會凍結神魂。
嗷~
隨着太陰之水狂卷而下,一條百丈水龍從劫雲中垂下,龍目含雷,張着巨口,欲要將陳江河吞噬湮滅。
“水元御法,萬水歸流,吳元鏡,出!”
陳江河的法力和元罡之氣已經恢復到了巔峯,直接祭出了吳元鏡。
他最不怕的就是水之天劫。
尤其是太陰之水。
吳元鏡就是水之天劫的剋星,這雖然不是七階法寶,但卻是傳承祕寶。
換言之。
陳江河突破到元嬰初期,便可發揮出昊元鏡接近八階法寶的威能。
突破到元嬰後期大修士,就可以發揮出九階法寶的威能。
陡然,吳元鏡化作百丈,猶如蠻荒巨獸之口,吞吸劫雲之上狂卷而下的太陰之水。
就連那頭威勢浩大的水龍,也被吳元鏡吞沒。
呼呼!
陳江河運轉法力,注入吳元鏡,讓吳元鏡的威能再度提升,呈現地龍吞雲之象。
劫雲之中的水之天劫本源開始被吳元鏡吞噬。
但是陳江河的法力也在被吳元鏡瘋狂抽取,畢竟沒有陳江河的法力爲基,吳元鏡也做不到這一步。
陳江河剛恢復圓滿的法力,僅用了十息,就被消耗了六成,可見全力祭出吳元鏡的消耗有多大。
傳承祕寶吞噬法力是沒有上限的。
別說陳江河了,就是元嬰後期修士想要全力祭出昊元鏡,也會在極短時間內,將法力消耗殆盡。
要知道,吳元鏡本身是飛昇神君的本命法寶。
如果不是煉製成傳承祕寶,你連觸碰它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拿起來了。
光是神君法寶的威勢,就足以鎮殺元嬰真君了。
又是三息過去,吳元鏡將水之天劫本源吞噬殆盡,化作一尺大小,落在了陳江河手中。
呼...
陳江河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法力消耗了七成,他不知道還能不能抗住火之天劫。
陳江河以爲的天劫是三道劫雷,一道心魔雷,那麼前面的三道劫雷,他有着十成的把握度過。
可是現在,心魔劫雷的前面變成了五行天劫,這讓他的十成把握銳減到了七成。
如果不是有魔藤,他在木之天劫中就已經殞落了。
若是沒有昊元鏡,他也度不過水之天劫。
這一刻,陳江河都有些懷疑姬無燼是怎麼度過的五行天劫。
“崑崙虛亙古長存,肯定有先輩結出過道胎元嬰,定然知曉五行天劫的剋制之物,我不過是小有機緣,如何比得上人家傳承無數載的底蘊。”
轟隆隆!
赤紅劫雲翻滾,漫天丙火炎雷如暴雨傾瀉,火焰不燃草木土石,只焚修士的修爲和元嬰本源。
火雷沾身即燃,任憑法力沖刷都無法熄滅,就算是陳江河的水元之力,也只能減弱丙火炎雷,卻不能做到熄滅。
畢竟,他的水元之力還未得到重新祭煉,【水元祕法】也沒有修煉到第四層。
陳江河連忙將吳元鏡收了起來,運轉法力,抵禦丙火炎雷的焚燒。
他本想着用吳元鏡對付火之天劫,可是沒想到這並非單純的火焰。
這丙火炎雷不僅蘊含雷火攻擊,還有炎魔惡魂襲擾心智,亂人道心。
丹田元嬰指尖的水元之力流轉,散發出天地靈水氣息,抵禦丙火炎雷衝擊丹田。
不讓丙火炎雷焚燒他的修爲。
至於陳江河的肉身,則是運轉法力和元罡之氣抵禦。
但這樣下去始終治標不治本,丙火炎雷還是會耗盡他的法力和元罡之氣,最終將他焚化,使初生元魂飛魄散,數百年苦修付之東流。
到了這個時候,陳江河知曉,他的結嬰之途,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一旦失敗,元氣靈源也護不住他。
五行天劫並非雷劫。
結嬰靈物可以保住修士一命,那是對雷劫而言,可是五行天劫之下,失敗就意味着殞落。
“桀桀桀~好新鮮的血肉,還是下界的血肉美味,哦豁,道胎元嬰,兄弟們快滅了他,這道胎元嬰是咱們的了。”
一隻只炎魔惡魂無視陳江河佈下的結界,直接衝入了陳江河的丹田。
就是水元之力,都難以將他們鎮壓。
每一隻炎魔惡魂都有着陰丹大圓滿修爲。
如果放在平常,陳江河揮揮手便可滅之,可現在他不出手對付這些炎魔惡魂。
“難道真要用御魂幡?”
陳江河擔心御魂幡的出現,會讓五行天劫的威能加大,畢竟,在世人眼中御魂橋屬於邪魔至寶。
當然,他知道這是正道至寶,更是功德法寶胚子,但他這麼認爲沒用。
得看天地認不認可了。
下一刻,陳江河的元嬰手掐印法,直接將御魂橋從識海靈臺喚到了丹田之中。
用了御魂幡,天劫的威能提不提升不知道,但是不用,下一刻就得元嬰被分食。
呼~
御魂幡一晃,一道道鎖鏈出現,將那些炎魔惡魂纏住,頃刻拉入橋中煉化。
“啊~是功德法寶!下界怎麼會有這東西?上仙饒命......”
轟隆隆!
一個個炎魔惡魂被拉入御魂幡煉化。
但是外面還有諸多炎魔惡魂從天而降,要吞噬陳江河的道心和元嬰。
嗖~
陳江河手中光芒一閃,御魂幡顯化而出,黑氣翻騰,紫雲滾動,散發着福緣金光。
轟隆隆~
“功德法寶?下界怎麼會有功德法寶,快回去!”
那些從赤紅劫雲飛下的炎魔惡魂看到御魂幡之後,都是發了瘋的轉身就逃。
“功德法寶?下界?”
陳江河臉色一變,顧不得丙火炎雷焚燒肉身,直接全力施展御魂幡,一道道拘魂鎖鏈出現,將飛出赤紅劫雲的炎魔惡魂全部收入御魂幡。
這些炎魔惡魂在恐懼。
並且還言及了功德法寶和下界,陳江河自然不敢大意,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決不能放這些炎魔惡魂回去。
轟隆隆!
赤紅劫雲開始變得稀薄了起來。
原本覆蓋方圓數萬裏,已經縮減到了方圓萬里,天劫的威勢在快速減弱。
“這是?”
陳江河一怔,疑惑地看着手中散發着福緣金光的御魂橋,很顯然,御魂幡的出現,讓五行天劫的威能大減。
下一刻,陳江河祭出吳元鏡,運轉【水元祕法】,引動天地水屬性靈力加身,竟然將丙火炎雷撲滅了。
“御魂幡還有這功效?”
陳江河心中充滿了疑惑,他屬實沒有想到會出現這一幕。
福緣金光還能這麼用!
其實,陳江河並不知曉,他的五行天劫本身就加強了,因爲他修煉的【九轉補天功】,自然會被天劫特殊關照。
若不是他底蘊深厚,早在木之天劫就沒了。
相反,御魂幡乃是功德法寶胚子,上面匯聚了恐怖的福緣金光。
幡杆已經佈滿了福緣金光,就連魂幡也被福緣金光侵蝕了十分之二。
並且御魂幡的福緣金光每時每刻都有增進。
不管是清黎陽還是沐羽塵,只要在外積德行善,御魂幡便會擾聚福緣金光。
單論福緣金光而言,天南修仙界應該無人能與陳江河相比。
但是他的福緣金光不純,是屬於御魂幡的,並非是他自身的。
所以,在御魂幡出現之後,五行天劫的威能開始極速削弱。
這也是福緣能佔據一成結成功率的原因。
只要金丹天驕福緣深厚,渡雷劫的時候,自然會有天助。
反而像陳江河這種修煉【九轉補天功】的修士,沒有直接劈死,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轟隆隆!
赤紅劫雲消散,繼而厚重的黃雲匯聚,令天地間氣息一沉,無數土石自九天崩落,每一塊都重如山嶽,砸得方圓千裏大地龜裂。
一尊巨大雷掌從雲層探出,五指如山,
戊土真雷縈繞,蘊含着鎮壓萬物之勢。
陳江河看着那拍下的雷掌,他很清楚,這還是五行天劫削弱之後的土之天劫。
否則,威能更甚。
陳江河將御魂橋插入巨石,手持昊元鏡,盯着那落下的五指巨山。
這是五行天劫中的最後一劫。
只要能扛過去,便可得天劫本源淬鍊元嬰,讓元嬰實質化,成爲真正的道胎元嬰。
若是扛不過去,肉身隕滅,元嬰被壓在五指山下消亡。
“水元御法,萬流聚海,水神法相,顯化世間!”
陳江河盤膝而坐,周身法力湧入昊元鏡之中,陡然一道光束射出,迎向落下的五指巨山。
轟~
五指巨山猛地一滯,被擋在了虛空,遲遲無法落下,緊接着,方圓萬里的水屬性靈力匯聚,在鏡光之下化作一個百丈身影,正是水元神君虛影,雙手將五指巨山託起。
陳江河心神一動,操縱水神法相託着五指巨山朝着厚重黃雲飛去。
轟隆隆!
戊土真雷回到劫雲之中,頓時令土屬性劫雲本源錯亂,方圓萬里厚重黃雲開始虛化潰散。
噗!
陳江河又一次法力耗盡,再也壓制不住體內沸騰的氣血,猛地一口靈血噴出。
吳元鏡失去了陳江河的法力支持,摔落在了大地之上,鏡光消散。
好在土之天劫已經度過。
嗖嗖嗖~
五道光柱從天而降,交織在一起,形成五色光柱,照在陳江河的身上。
這一刻,陳江河只感覺丹田法力在快速恢復,神魂、肉身都在極致昇華。
這是五行天劫過後的天劫本源。
是天地獎勵度過天劫的元嬰修士,讓其在短時間內做到極致昇華。
陳江河臉上沒有笑容,而是充滿了凝重。
因爲他知道,真正的危險要來了。
隨即,他運轉法力,讓元嬰出竅,沐浴天劫本源,淬鍊元嬰真身。
在天劫本源的淬鍊之下,縈繞在道胎元周身的道韻變得更加濃郁。
道胎元的形象更加立體,完全就是縮小版的陳江河。
但是雙目緊閉,一直都沒有睜開過。
想要讓元嬰睜眼,還需度過心魔雷劫。
這一道心魔雷,會在極致昇華的時候落下,不會傷害到你的肉身,只會將你的意識拉入心魔幻境之中。
讓你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有可能出現心魔,做出自絕的舉動。
這是從內部瓦解的劫雷。
轟隆隆!
陳江河暗道一聲:“來了。”
緊接着五色光柱上方出現一道紅色天雷,直直的朝着陳江河劈下。
這道天雷是無法抵禦的。
就算是昊元鏡,也無法擋下這道天雷。
這就是一道虛幻神雷,雖然能看到其形,但卻沒有實體,可以透過萬物,直擊陳江河的識海靈臺,引發種種幻境,動搖他的道心。
陳江河雙手抱月,元嬰在其中沐浴本源,淬鍊自身。
但這一刻,陳江河可以明顯感受到心魔劫雷與自己的距離。
千丈....八百丈....三百丈......轟!
陳江河猛地抬頭,天空哪有什麼心魔劫雷,藍藍的天空飄着幾朵白雲,遠處還有幾個又高又粗桶子,冒着濃濃白煙。
“嗚嗚~”
一聲重卡鳴笛,將陳江河拉回了現實,猛地朝前看去,還沒有看清楚,更沒來得及害怕,就感覺自己飛上了天空。
好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御氣飛行。
緊接着他看到自己的腳跑到了頭上。
緊接着,眼前一黑。
“我又穿了?”
可是過了不知多久,陳江河眼前都沒有再亮過。
“怎麼回事?我不穿了?”
“怎麼會有這麼假的心魔幻境,這根本無法讓我迷失。”
陳江河可以確定,他的的確確穿越到了天南修仙界,絕對不是黃粱一夢。
他收斂心神,摒棄雜念,讓自己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可是下一刻,他猛然發現自己的神識不見了。
“怎麼會這樣,我已經看破了幻境,怎麼還無法感受到神識?這些都是假的,穿越了就是穿越了。”
陳江河努力集中精神,讓自己從幻境中醒來。
可是他發現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他沒有神識,也沒有煉氣期時的靈識。
心中滿是凡塵俗念,根本無法做到收斂心神,摒棄雜念。
“怎麼會這樣,心魔劫應該會讓我回到天南域,面對等待自己結嬰的馨妍和如絮纔對啊!”
陳江河感覺心魔劫對自己有威脅的只有二女食言。
這纔是他的執念。
因爲他始終記得這件事情,哪怕是姜如絮給他寫了信,他依然難以釋懷。
食言了就是食言了。
可是現在心魔劫有些離譜,怎麼會將他拉入這樣的幻境之中。
就算是幻境,他也已經看破了,爲何還沒有走出幻境?
陳江河感受到心魔劫雷的那一刻,就堅信接下來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他不相信眼中看到的。
就算是再一次和大運親密接觸,他也知道這是心魔幻境而已。
滴滴滴~
隨着一聲聲機械式的聲音響起,陳江河感覺眼前猛地一亮,好似被燈光直照雙眼。
他進入了充滿亮光的世界。
耳邊傳來急促的聲音,似乎在搶救自己。
“什麼情況?明明已經看破了是假的,怎麼還出現了撞大運的後續情節?”
陳江河惜了。
這心魔幻境讓他有些發矇,這麼假,還破不了。
他現在根本不是什麼凡人,而是一位破丹結成功的元嬰真君。
別說大運了,就是最強大的武器在他面前爆炸,也傷不到他。
滴~
一聲長滴音傳來,這是心跳停止的提示音。
緊接着,陳江河感覺到天黑了。
“我這是......沒救了?”
“不對,就算是沒救了,我怎麼還有意識?難道人死了之後,就是這種狀態?”
陳江河不知過了多久,他一直處於黑暗之中,沒有傳說中的牛頭馬面來拘魂。
他就這麼一直處在黑暗寂靜的空間之中。
但是他的意識卻飽受折磨。
明明是幻境,可卻無法走出來。
當然,這是他最初的想法,不知過了多久,他開始懷疑自己穿越的真實性。
眼前的一切興許是真的。
不然的話,他已經看破了幻境,爲何還走不出來?
他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卻又能感受到時間在磨滅他的意志,讓他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正如他所想,一切都是假的。
穿越自然也是假的。
那有什麼飛天遁地的修士?更沒有什麼移山倒海的大妖。
他就是一個撞大運的普通人,最終倒在了手術檯上,在那光怪陸離的修仙世界待了三百餘年,不過是從事故現場到醫院這個時間中的黃粱一夢罷了。
又過去了不知多長時間,陳江河想法變了,他感覺自己還在心魔劫中。
但隨着時間流逝,在這個只有他一人的死寂空間中,他感覺一切又都是假的。
轟隆~
猛然,陳江河眼前一亮,他看到了那道紅色的雷,正在朝着自己劈下。
“識海?靈臺?"
轟隆隆!
陳江河的靈臺射出一道金光,將那道紅色的天雷驅逐出了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