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克斯州,威奇達。
自從正式建市之後,這個新市名一直是原本的黑石鎮老鎮民們的調侃對象,
美利加的很多城市都是由最初的創建者命名的,很多小鎮發展成城市之後,也依舊會延續之前的稱謂,如今突然改了個名字,讓老鎮民們多少都覺得有點不習慣。
不過這個新市名最後還是獲得了最多的支持,
一方面是這個名字確實有點說法,以黑石鎮已故的首任鎮長兼最初發起人威爾遜先生姓氏中的“WI”開頭,接着是在小鎮發展建設中出力頗多,並且接連犧牲了兩位兄弟的康斯坦丁家族的“C”,然後是代表如今市長希爾家族
的“HI”,代表最初普通定居者的達米安先生的“D”、緬懷路途犧牲者亞當斯先生的“A”,
另一方面,主要也是因爲相對後來的格林斯潘、斯特恩等幾家都沒能被列進去,有些事情大家不好明說,但不耽誤有人趁機藉此表示輕視。
哼,再有錢也不是一開始就來的自己人。
其中相對委屈的,其實是如今的泰勒家族,老鎮民們始終對泰勒先生的死因存疑,又對繼承了他遺產的泰勒夫人沒啥感情,因此湊單詞的時候就沒把他家算上,
但不管怎麼樣吧,跟泰勒先生同名同姓的侄子小泰勒,目前還是成爲了威奇達的第一任警察局長,至少成功地在城市的發展歷史中留下了姓名。
小泰勒最近有點煩惱。
正式建市以後,他雖然從小鎮治安官一躍成爲了城市警察局長,但實際上警察局的人手依舊不足,
而城市的建立是伴隨着範圍擴張的,周邊的幾個小鎮在理論上都併入了威奇達,像黑石鎮變成“黑石區”一樣,共同成爲了城市自治的一部分。
地盤大了,人手又不夠,
由於成爲了城市,很多區域州警和郡警又不管了,簡直讓人頭大。
而且由於率先通了蒸汽列車,威奇達在建市之後形成的虹吸效應遠比其他的城鎮更強,很多聽說西部有金礦的投機者和淘金客最近又陸續蜂擁而至,
過路者們走走停停,最後動態保持在目前聚居區裏的人數,居然能比之前在小鎮裏定居的鎮民都多。
小泰勒總覺得城市好像比礦山都難管,最起碼不能直接把外來的討厭鬼直接往礦洞裏一推了事,還得要把人送上法庭,接受律師質詢啥的,法律條文也猛然多了一大堆,
有些鎮民也開始學習着如何成爲“良好市民”,遇到事情的時候居然都不直接掏槍說話了,反而選擇報警,很多原本對於治安官而言無關緊要的小事,現在卻成爲了警方不得不認真處理的糾紛。
總覺得還沒之前西部的那一套老辦法方便。
小泰勒走進酒館裏,酒保託尼特意用雙手奉上了一杯威士忌,彎着腰顯得恭恭敬敬的:“泰勒局長。”
小泰勒最近已經沒心情跟他逗趣了,喝着酒只是問道:“今天沒有又新來什麼難搞的傢伙吧?”
外來者多了,很多原本在小鎮裏通行的規矩,也就逐漸不管用了,
比如說之前小泰勒心情好的時候,偶爾還會到酒館裏“請一輪”,反正基本都是老熟人,一塊慶祝也不需要理由,
現在酒館裏的生面孔越來越多,別說“請一輪”,就連西部原本常有的“進門者請前一個人喝一杯”的習慣都快消失了,大家都是陌生人,外地人又不必擔心初來乍到被人暴起傷到,那何必浪費自己的錢。
酒保託尼略一思索:“剛纔來了一夥人,聽口音像是從東海岸那邊來的,領頭的似乎來自密蘇里州,有點可疑。他們說是想定居,但是對租房或者買地都沒興趣,也沒有打聽工作的意思,感覺更像是匪幫的人。”
小泰勒嘆了口氣:“聽說他們今晚住在哪裏了嗎?明天我讓警員們去看看情況。”
儘管小泰勒最近煩惱,不過鎮民們其實是樂於見到外來者變多的,
有些原本定居在鎮裏的鎮民,最近都重新搬到了農場裏,至於他們留下的房屋,就稍微收拾之後用於出租給外來者,
也有些直接把房屋改造成了旅館或者餐館、酒館,收入也明顯比之前更多。
原本在本地可能一時間賣不出去的新鮮肉類,如今也完全不再需要低價處理,有些鎮民就開始專門收集這些邊角料,做成各種食物進行出售,略微變質也依舊能賣,
小鎮裏的食物如今都不能隨便亂喫了,鎮民們看到熟面孔,還會特意從後廚裏拿點好的出來,又或者幫熟人們進行挑選,但有時候當着外地人的面,鎮民們也不好明着說,要是不小心喫到了味道奇異的食物,那也只能點着頭
跟外來者說這確實是西部特色。
就拿酒保託尼來說,他最近身上的衣服都變得體面了不少,端上來的酒也越來越花樣繁多,家裏還時不時住進去新的姑娘,
同樣價格的威士忌,熟人和陌生人從他手裏拿到的,可能就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
託尼正要回答,然後酒館的一角猛然傳來了砸擊聲,接着就是有人互相問候“mother fu*k”的直率情感表達,
小泰勒和託尼整齊地扭頭一看,還好,裏邊沒有熟面孔。
酒館門口有人呼叫,夜間專門被安排在這一帶的巡街警員們很快吹着哨子趕來,
託尼此時也沒工夫理小泰勒了,熟練地拿着賬單就過去準備讓人付錢。
外來者多了,對於執法者來說,其實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至少最近明着掏槍的比例是在降低的,外來者們往往不如西部的本地人狂野,打架鬥毆通常更不容易變成命案,
不過與之相對,私底下發生的事情也多了不少。
以前除了歹徒或者匪幫出沒以外,小鎮裏基本算是安全的,現在除了偷竊、搶劫以外,聚居區的角落裏還時不時能發現屍體,
如果不是熟人又找不到兇手的話,那就只能找人選個地方了,又或者丟到廢棄的礦洞裏了事。
小泰勒一個人坐在吧檯邊把手裏的威士忌慢慢而盡,解決完糾紛的巡街警員此時注意到了他,
兩個新入職的外地年輕人腳步一跺:“局長好。”
小泰勒只能轉身點了點頭,“幹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