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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2章 大會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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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雲想着,既然要讓三針鞝底這門製鞋手藝在這次大會上成爲焦點,那麼用這三針鞝底工藝製作的鞋子必須成爲第一名。

所以她對要離開的羅增福說道:“老先生,你要注意天普市。”

“天普市那邊會用雙針鞝底的工藝參加競賽,你對此有把握嗎?”

沈曼雲直接把天普市的底牌給透露出來。

聽到沈曼雲的提醒,羅增福笑着說:“姑娘,這無關緊要。”

“不管其他城市用什麼製鞋工藝,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三針鞝底這門手藝成爲全場的焦點。”

薛見霜走後第三天,南粵省省委大院梧桐道上的銀杏葉開始泛黃,風一吹,碎金似的簌簌落滿青磚路。她沒坐專車,也沒走正門,只揹着一隻墨綠色帆布包,在省委辦公廳副主任老陳的引薦下,從東側職工通道進了大院。老陳是夏安邦早年在榕江縣當縣委書記時的祕書,如今雖已調任多年,但每逢夏書記生日,必去家中奉上一罐自釀的桂花酒——這層關係,薛見霜是託周明坤連夜查清的。

夏安邦正在三號樓小會議室聽南粵港務集團彙報新港區二期規劃,薛見霜沒等通報,只讓老陳遞進去一張素箋,上面用鋼筆寫着一行小字:“夏爺爺,靜如帶胖師父口信而來,說您這兩個月,得把最後一顆棋子,落在迎港市。”

十分鐘後,會議提前結束。夏安邦換下西裝外套,只穿一件藏青色立領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站在三樓露臺抽菸。煙霧繚繞裏,他看見樓下梧桐樹影間站着個穿米白風衣的姑娘,長髮束成低馬尾,手裏拎着一隻舊藤編食盒——那食盒邊角磨得發亮,盒蓋上還貼着半張褪色的“福”字剪紙,是十年前胖道士在榕江廟會替人寫春聯時,順手給薛見霜糊的。

他掐滅煙,親自下樓。

“你師父還好?”夏安邦聲音低沉,卻沒伸手接食盒。

薛見霜把食盒輕輕放在露臺石桌上,掀開蓋子:三層竹屜,最上是兩塊琥珀色的薑糖,中間是六枚青梅蜜餞,底下壓着一封未拆封的牛皮紙信封,封口處用蠟油凝着一枚歪斜的八卦印——那是胖道士獨創的“倒懸乾卦”,意爲“事急從權,不必守正”。

“師父前日發來視頻,說夏爺爺若見此印,便知左開宇眼下不是困於政績,而是困於‘信’。”薛見霜指尖點了點信封,“他說,萬美集團沈董事長三十年前在迎港碼頭扛過麻包,左開宇的父親左振國當年是榕江縣農機站站長,兩人在1983年全省鄉鎮企業座談會上見過一面。那年會上,左站長髮言時嗓子啞了,沈董事長默默遞過去一杯蜂蜜水——這事連左開宇都不知道,只有胖師父記在隨身帶的黃曆背面。”

夏安邦手指一頓,目光終於真正落在薛見霜臉上。

“你師父……還記得沈仲謙喝水時,左手小指總不自覺地蜷着?”

薛見霜點頭:“因爲他在越戰前線抬擔架時,被彈片削斷過指骨,後來接上了,但每逢陰雨就疼。”

夏安邦沉默良久,忽然笑出聲,眼角皺紋舒展如松紋:“好啊……這老道,連這個都記得。”

他轉身進屋,取來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泛黃紙頁——1983年7月22日會議記錄旁,果然用鉛筆補了一行小字:“左振國同志發言畢,沈仲謙遞水,左手微顫。”

“胖師父讓我問您一句:”薛見霜直視着他,“當年沈董事長遞水時,是不是也想借那杯水,向左站長討教一句——‘咱們鄉下人造拖拉機零件的土法子,能不能用在製鞋模具上?’”

夏安邦猛地合上本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記得。”他聲音有些啞,“沈仲謙回迎港後,真辦了個小模具廠,用的就是左振國畫在煙盒背面的草圖。”

薛見霜沒說話,只靜靜看着他。風掠過露臺,捲起她額前一縷碎髮。遠處省委大樓鐘聲敲響十一下,餘音未散時,夏安邦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老許,通知迎港市委,明天上午九點,我陪一位故人之後去萬美集團調研——重點看他們新投產的智能製鞋產線,尤其要查清楚,那條線上用的精密軸承,是不是還是從德國進口的。”

電話掛斷,他轉身從抽屜取出一枚銅質徽章,正面是南粵省地圖浮雕,背面刻着“1978-2023”字樣——這是他即將卸任前,省委常委會特批製作的“榮譽督導員”證章。

“拿着。”他塞進薛見霜掌心,“迎港市委書記見了它,得親自開車送你進萬美集團總部電梯。但記住——”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只能進到沈仲謙辦公室門口。裏面什麼情況,你自己看。我不幫你推門,也不準你提左開宇半個字。”

薛見霜將徽章攥緊,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夏爺爺,我要見的不是沈董事長。”

“我要見沈曼雲。”

夏安邦眉頭一跳:“她不在總部。她在萬美研究院。”

“我知道。”薛見霜微笑,“所以您剛纔打的電話,其實是讓老許通知迎港市委——把沈曼雲從研究院‘請’回總部,參加您臨時安排的‘產學研對接座談會’。”

夏安邦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朗聲大笑,笑聲驚飛了梧桐枝頭兩隻白鷺。

同一時間,路州市政府家屬院。

左開宇剛放下與李研成的通話。對方語氣平靜:“左市長,包裹已原封退回。另外,有件事或許該告訴你——天普市徐光厚昨夜召開緊急常委會,宣佈成立‘萬美集團合作專項攻堅組’,組長由他本人兼任。今早,天普市工信局官網已悄悄更新一條動態:《關於加快淘汰高仿製鞋生產線、全面升級環保型智能產線的指導意見(徵求意見稿)》。”

左開宇擱下電話,窗外暮色正濃。他起身走到書房,拉開最底層抽屜——那裏靜靜躺着一份泛黃的檔案袋,封皮上印着“榕江縣1983年鄉鎮企業技術交流會原始簽到簿”。他抽出其中一頁,指尖撫過一個名字:沈仲謙,迎港市輕工局,職務欄空白處,有支藍黑墨水筆補寫的兩個小字:“待業”。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渾濁的眼睛:“開宇啊……當年沈老闆遞水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疼。他疼了一輩子,可最後還是把疼熬成了勁兒,把勁兒全使在讓別人不疼上。”

手機震動起來。是薛見霜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照片:南粵省高鐵票根,出發站廣州南,到達站迎港北,時間顯示是今晚八點零七分。票面右下角,被人用鉛筆輕輕畫了個小小的、歪斜的八卦印。

左開宇盯着那枚印看了很久,終於抬手,將抽屜裏那份簽到簿放回原處。他沒關抽屜,而是起身走向陽臺。樓下梧桐樹影裏,左明夷正踮腳往沈曼雲住的酒店方向張望,手裏捏着一隻透明玻璃瓶,瓶中盛着半瓶淡青色液體,在暮色裏泛着微光——那是姜稚月按古方配的“醒神青黛露”,專治熬夜耗神、心火鬱結。

左開宇沒叫她,只靜靜看着女兒仰起的小臉。晚風拂過她額前碎髮,像極了二十年前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她,在榕江堤岸看煙花的模樣。

次日清晨六點,迎港市萬美集團總部大廈B座地下二層,員工更衣室角落。

沈曼雲正對着鏡子整理西裝領結。鏡中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昨夜她通宵審覈天普市提交的《智能產線升級方案》,對比路州市那份被刪掉的壓縮包數據,發現對方竟在模具熱處理工藝上比路州領先整整一代。她揉了揉太陽穴,指尖無意擦過耳後——那裏有一顆極淡的褐色小痣,形狀像半粒芝麻。

“沈總監,夏老書記的車隊已到東門。”助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迅速扣好最後一顆紐扣,轉身時目光掃過置物櫃頂——那裏放着一隻青瓷小瓶,瓶身釉色溫潤,是祖父沈仲謙去年生日時親手所贈。瓶底內壁,用極細的金線勾着一行小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然藍之根,深扎於泥。”

她腳步微頓。

八點五十三分,萬美集團總部十二樓會議廳。長桌盡頭,夏安邦端坐中央,面前攤着一份《萬美集團核心供應商黑名單》,紙頁邊緣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沈曼雲坐在他右手第三位,左手無意識地摩挲着腕上那隻老式機械錶——錶盤玻璃有道細微裂痕,是去年在越南考察代工廠時,被掉落的模具砸中留下的。

“沈總監。”夏安邦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廳嗡嗡低語瞬間靜默,“聽說你前日寄出三份樣品,其中一份給了長樂市?”

沈曼雲脊背一挺:“是。”

“李研成市長收到後,當天就退回來了。”

她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還讓人捎了句話。”夏安邦緩緩啜了口茶,“說——‘真正的對手,不需要偷看作業答案。’”

會議廳裏響起幾聲壓抑的輕笑。沈曼雲垂眸,看着自己交疊在膝上的雙手。右手無名指戴着一枚素銀指環,內圈刻着極細的紋路——那是萬美集團初創業時,沈仲謙用廢模具鋼親手打磨的,紋路正是榕江縣農機站舊址的地形輪廓。

夏安邦放下茶盞,目光如炬:“沈總監,你祖父當年在榕江喝那杯蜂蜜水時,可曾想過,三十年後,有個小姑娘會爲了幫他選個靠譜的合作夥伴,把整張牌桌掀了?”

沈曼雲終於抬眼,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劇烈震顫了一下。

就在此時,會議室大門被輕輕推開。薛見霜站在門口,米白風衣下襬還沾着高鐵站外梧桐葉的碎屑。她沒看夏安邦,目光徑直落在沈曼雲臉上,然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緩緩攤開——掌心裏靜靜躺着一枚銅質徽章,背面“1978-2023”的刻痕在頂燈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沈曼雲呼吸驟然一滯。

薛見霜向前走了三步,在距離她兩米處停下,聲音清晰而平緩:“沈總監,我替左開宇帶了樣東西給你。”

她另一隻手伸進風衣口袋,取出一隻青瓷小瓶——與沈曼雲置物櫃上那隻一模一樣,瓶身釉色溫潤,瓶底金線小楷纖毫畢現。

“你祖父的杯子,左開宇父親的圖紙,榕江的蜂蜜,還有……”薛見霜指尖輕叩瓶身,發出清越微響,“這瓶子裏裝的,是左開宇昨夜熬了六小時,按古方配的青黛露。他說,你耳後那顆痣,每逢壓力大時就會發燙——這藥能涼血,也能……降心火。”

滿廳寂靜。空調送風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沈曼雲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着那隻青瓷瓶,彷彿看見十七歲那年,自己第一次跟着祖父去榕江考察,蹲在農機站泥濘院子裏,看左振國用銼刀打磨齒輪,汗水順着鬢角滑進領口,而祖父悄悄把一杯蜂蜜水推到她手邊,杯壁上還印着半個模糊的指印。

夏安邦緩緩起身,整了整袖口:“今天的會,就到這裏。”

他經過沈曼雲身邊時,停頓半秒,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祖父當年沒喝完的那杯水,左振國後來每天都在竈上溫着——就爲等他哪天路過,再遞一杯。”

薛見霜沒等沈曼雲回應,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左明夷身邊時,她伸手揉了揉女孩頭髮,低聲說:“小六六,任務完成。現在,輪到爸爸出場了。”

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再次被推開。

左開宇站在逆光裏,肩線挺直如松,胸前彆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紅布徽章——那是榕江縣1983年鄉鎮企業技術交流會的參會證,徽章背面,用藍黑墨水寫着一行小字:“左振國,代沈仲謙領。”

沈曼雲倏然站起,椅子腿劃過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銳響。

她看着左開宇胸前那枚舊徽章,看着他肩頭未乾的雨漬——方纔他一定是冒雨趕來的,因爲徽章邊緣還沾着幾星溼潤的梧桐葉碎屑。

左開宇沒看她,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會議長桌盡頭那幅巨大的萬美集團發展年表上。1983年那一欄空白處,不知何時被人用鉛筆添了兩行小字:

【沈仲謙,榕江,蜂蜜水一杯】

【左振國,榕江,圖紙一張】

他向前走了一步,停在沈曼雲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細微的顫動。

“沈總監。”他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你寄出去的三份樣品,我收到了回執。”

沈曼雲嘴脣微啓,卻仍說不出話。

“長樂市退回來了。”左開宇繼續道,“天普市……正在連夜拆解你的樣品,準備把路州產線參數反向推演成招標文件。”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她臉上:“可你漏寄了一份。”

沈曼雲瞳孔驟然收縮。

左開宇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封口處,蠟油凝着一枚歪斜的八卦印——與薛見霜帶給夏安邦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是你祖父1983年留在榕江農機站的原始模具草圖。”他將信封輕輕放在她手邊,“他當時沒畫完,因爲左站長說——‘沈老闆,這活兒得咱倆一起幹,你畫結構,我算受力,最後還得靠老師傅們摸着鐵疙瘩試手感。’”

沈曼雲手指顫抖着,幾乎握不住那個薄薄的信封。

左開宇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窗外晨光終於刺破雲層,一束金光斜斜切過會議長桌,恰好照亮信封上那枚歪斜的八卦印——印痕邊緣,有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硃砂描線,蜿蜒成一道微小的弧線,像極了榕江入海口那道溫柔的彎。

整個會議廳寂靜無聲。唯有那束光,在信封上緩緩移動,最終停駐在“沈仲謙”三個字的末筆之上——那裏,有一點極淡的、早已乾涸的藍黑墨漬,形狀像一滴將墜未墜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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