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府是最近幾年因戰爭需要才設府的,之前一直是定州。
東路主力兵力達十二萬。
其中八萬禁軍,三萬李存勇率領的雄州、霸州周邊諸軍寨兵馬。
中山府外,燈火通明,數萬大軍將城外幾乎所有空地都佔用,營寨漫山遍野。
趙立寬在中軍大帳拒絕了當地官員的犒軍。
並按慣例下令軍隊不得入城。
城外,慕容亭、仁多先鋒輕重騎兵已經集結完畢。
後續段思全所率中軍也大部分到達,神機營的炮兵則落在最後面。
因爲炮的重量擺在那,行軍快不了。
大帳中,趙立寬坐在上座,地面上的草地稍作平整。
親兵要鋪上地毯,趙立寬拒絕了,他是來打仗不是來野遊的,只令酒了防蟲蟻鼠蛇的藥。
慕容亭、段思全、王全、仁多都到場。
不一會兒,李存勇也從東面騎馬到達。
而田開榮、沈天佑、袁寰還在後方領兵向北。
趙立寬讓親兵給衆人端了熱茶,起身道“
我們這裏不能等。
我研究遼國的軍事部署好多年。
他們的防禦體系就是用大量兵馬堆砌的。
本朝在邊境上,他們也囤駐三四十萬大軍。”
“但與我國不同,他們有個巨大的隱患,即遼軍由漢軍、契丹、奚族等各部族兵馬組成。
遼國朝廷爲有效控制這些人,防止叛亂,則將他們各自分割零散,互不轄制。”
他說着,衆人肅穆恭聽,大夥早已經形成慣性,只要聽趙立寬的總沒錯。
“關是山後四鎮他們就設五個漢人節度使,統數萬漢軍。
還有皇家宮殿附近的宮衛騎兵,歸提轄司直接聽從遼國國主指揮,當地節度使,統軍司,招討司肯定指揮不動他們。
還有各部族的部族軍,他們要麼聽命招討司,說不定有些還不聽,直接聽領兵的部族有威望之人。
一片地方,有節度使衙門,有提轄司、統軍司、招討司、甚至各部長老。
只要一打起來,必定是一盤散沙,各自爲戰,互不相救。
所以我們必須兵貴神速,各個擊破。”
趙立寬道。
衆將聽了都鬆口氣,段思全笑道:“那這遼國也沒那麼難打。”
趙立寬搖頭:“也沒那麼好打,讓他們互相掣肘,互不管轄是遼國朝廷有意爲之,怕他們聯合作亂。
但只要遼國反應過來,派出一位能總統諸軍的統帥,整合前線諸軍,立即就會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說到這,趙立寬道:“所以我軍前期必須快速進軍,將周邊零散各軍擊破。
儘快趕在遼國派出南北院大王之前攻下幽州、雲州重鎮。
接下來的戰就會好打許多。”
說着他點將道:“李存勇、慕容亭、段思全、仁多。”
“末將在!”四人同時出列。
“李存勇統領雄霸二州精兵渡過獨流河攻楊莊北上。
慕容亭領禁軍輕重騎一軍,出易州北上。
段思全領馬步軍五千,配合先到的一個炮兵營北上,出岐溝關後轉向東北進攻。
三路軍各自臨機應變,全由你們指揮,最後與朕會師幽州城下。”
“諾!”三人拱手領命。
趙立寬看向仁多:“仁多率輕騎爲前鋒斥候,向北多派哨探。”
“諾!”
隨後笑問:“這些年漢語學得如何。”
仁多老臉微紅,拱手說:“陛下,我讀了許多人的書,才知道這個世界的廣闊。
也明白陛下的功績和仁德。
這是上天註定的,讓天下重新迴歸陛下統一之中。
我願爲此效命,死而不惜。”
趙立寬心裏頗爲感慨高興,當初代國諸將中骨頭最硬的仁多,在京城待了七八年後,也願意爲他效命。
“遊騎兵第一要務就是帶回消息,去吧,讓滿朝文武看看。”
“諾!大皇帝放心。”仁多拱手,折返而去。
御史和身邊官員曾提醒他,仁多是外族,不可輕信。
趙立寬沒有聽從,甚至很信任的准許仁多從西北地區招募党項、回鶻、羌等各少數民族騎兵到禁軍中,補充到斥候隊伍了。
戰打多了,趙立寬也發現許多事確實是後天沒法彌補的。
就好比中原北方的士兵,讓他們學曾雄麾下的西南精兵那樣去攀巖,去爬牆,就是再有天賦,學上幾年都做不到。
這不僅僅是體型上的問題,就算挑選體型小的北方士兵也辦法。
因爲西南人從小就是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的,那是他們的生存生活技能,每天的日常。
不熟練就要被淘汰,這種狀態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逼迫出來的熟練度,是尋常人難以比擬的。
反正,這也造就他們習慣取巧,依賴工事,不善於正面戰場衝突的弱點。
而斥候往往是個殘忍又考驗個人素質的崗位,對於大軍來說極其重要,相當一個巨人的眼睛。
如果眼睛看不到,再大的力量都會擊空或者使不上。
而殘忍在於最好的斥候是能把自己的命不當命的。
將士要留着去殺人,去戰鬥,保全自身才能對敵人造成傷害。
而斥候無所謂,一隊斥候哪怕死光了,只要把消息帶回來就是好事。
用命去換信息都是值得的。
周國原本的士兵很難做到這點。
這並非他們不愛國,不聽從軍令,而是他們生存的環境更加溫和,他們自小對人命的態度決定如此。
直言不諱地說就是不夠殘忍,珍視他人的性命,自然也會珍視自己的性命。
而在西北那些艱苦之地招募來的士兵,他們從小就在生死邊緣掙扎,就算不被別人殺死,也很可能餓死凍死,死於野獸,死於匪盜。
所以他們爲了生存極其兇狠,漠視他人生命,也會漠視自己的生命。
他們本能裏的兇狠和忍耐堅韌,是其它地方的士兵很難訓練出來的。
他們在中原肯定會受到道德批判,但絕對是優秀的斥候。
仁多手下就是這樣一支斥候隊伍。
得令,仁多回營,隨後上千人當夜便點着火把率先向北而去。
他們可以在馬背上,樹叢裏,路邊草堆等任何地方盯着夜裏的森寒睡覺。
出關後立即分爲五人一隊,向北到處摸索前進,如天女散花。
星星點點向北面蔓延而去,只要碰到敵人,他們就會立即返回,將消息帶到中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