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羣木方憎雪,開花長在先,流鶯與舞蝶,不見許因緣。”吳仙衣念道。
十一月,王府東院裏的梅花開了,趙立寬也是第一次仔仔細細去看,之前幾年他都奔波在外。
“好詩好詩,媳婦寫得好啊。”趙立寬在旁邊一面研究馮智關於火炮模具改進意見一面心不在焉答應。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這是前人的詩,哪是我作的。”
“媳婦真是博學多識,我就不知道。”趙立寬下意識就換個角度誇。
女孩子嘛,先要滿足情緒價值,再說其它的。
吳仙衣撇撇嘴:“我哪比得了朝廷的武安王博識。”
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在給趙大帥煮茶。
趙立寬拉小姑娘一起躺在胡椅上,仔細看馮智的意見。
他的意思大概說現在磨具鑄一次炮砸一個,這種模式效率太低,應該做一種可以重複使用的模具,這樣才能提高鑄造效率。
趙立寬很欣慰,馮智頗有工業思維,確實,如果模具一直是一次性的,造一門炮要新造一模具,效率太低。
趙立寬立即派人去請馮智來家裏喫飯,晚上兩人在詳細商議。
吩咐完拉着吳仙衣坐在自己大腿上,小姑孃的臉早紅透了。
下午,趙立寬也沒吩咐廚房多做什麼,光是他的份額都喫不完,還照例賞賜下人。
就這樣依舊擺了一大桌,雞鴨魚鵝牛羊豬肉時鮮菜蔬樣樣都有。
席間兩人都沒喝酒,馮智說了他的想法。
前幾天他放假,終於能回老家去一趟,他老家是蘇州的,走水路也不慢,比去北方省心多了。
他們老家有打年糕的習慣,回去後他見家裏人將打好的年糕用木頭雕好花朵模具上下兩塊夾在中間一按壓,打開後就是一朵花的形狀。
不由心想,鑄炮也能如此。
馮智的想法是,用兩塊厚石墨黏土板,在上面雕出炮的外形,上下兩瓣壓在一塊中間插入石墨黏土芯模,然後澆築成形。
等冷卻好了,打開兩塊板,取出炮身,兩塊模板就可以接着用,這樣一來不但操作簡單,流程簡化,成本大幅下降,效率也會大幅提升。
趙立寬越聽越覺得有道理,當場稱讚其想法。
隨後兩人又商議諸多細節,最後趙立寬決定兩條腿走路。
老辦法鑄炮先不停,保證明後年有炮使。
同時給馮智撥兩萬兩白銀,讓他挑選人才,組個團隊,研究這種新模具鑄炮法。
馮智高興領命,他對官場上的事不太上心,卻對這些很感興趣,如果遇不到武安王,他這種人肯定混不開的。
如今身居高位,富貴榮華,回家都面子極大,父老鄉親雲集相迎,都因爲跟對了人。
因此他也別無多求,只是聽武安王命令行事。
十一月中旬,後續石墨運到,趙立寬給奚文軍結清銀子,並商議好明年的開採計劃,讓他們擴大開採。
奚文軍意氣風發,他們奚家再次得到易縣官府的重視,派地方軍保護礦山。
而且這回還帶來了當地知縣的問安信。呈送上時奚文軍有些忐忑,怕趙立寬不高興。
趙立寬當場看了,都是恭維的話,當地知縣還爲自己表功。
趙立寬明白,京城距離易縣一千多裏,強龍還不壓地頭蛇,要想供應穩定,哪怕對方只是小小知縣也要給三分面子。
畢竟“縣官不如現管”,這事就在人家管轄權內。
不過趙立寬身爲老油條也有自己的辦法,他沒有回信留書面字據,只對奚文軍道:“嗯,書信我看了,回去告訴你們知縣,辛苦他了,他做的事本王都記着。”
奚文軍鬆了口氣,連忙道:“多謝郡王,多謝郡王,小人不該貪得無厭,奈何......”
趙立寬擺擺手,他豈會不知道奚文軍的難處:“不必擔心,你的難處我知道,好好給我做事,事情做好其他一概不論。”
奚文軍感激不已,當即再三表示一定做好。
十一月下旬,洛陽天氣陰冷,唐詩語的父親回到京城。
趙立寬抽空與媳婦高寧英以及唐詩語一道去城外迎接,並安置在準備好的屋內。
唐宏遭遇這驚魂一遭,發須全白,整個人都蒼老萎靡不少,詩語一見都哭了。
路上和他說了這幾年的遭遇,以及爲什麼朝廷會突然赦免他。
唐宏感謝不盡,趙立寬都笑辭了,稱讚老嶽父教女有方。
之後朝廷讓吏部官員來詢問,想照例返聘其回戶部任職,唐宏卻有些猶豫,這一路顛沛折磨讓他有些害怕了。
不過想到女兒的處境,覺得其也需要個靠山,於是就同意了,重新回到戶部任職。
同時也在當月,農懷平也因在西北的表現被調動戶部任職,擔任戶部員外郎。
十一月底,佟敏、佟嚴父子到達京城。
趙立寬令人擺酒款待,隨後讓佟敏負責訓練府裏的護院。
又看只有十三歲的佟嚴傷勢,幾年不見,他害羞膽怯,加上手上的殘疾越發讓他自卑。
不過等聊到火藥相關的事後,他話立即多起來。
自從當初跟着趙立製作火藥後,佟嚴從小就對火藥感興趣,之後手被炸傷就是爲想辦法讓火藥防潮才弄成這樣。
趙立寬感興趣問他有沒有結果,小傢伙頓時向他分享,說把火藥摻水揉成小顆粒過篩子,然後用雞蛋清裹住。
這樣就算下雨天都能點着,他就是這樣才被炸到了。
趙立寬覺得這孩子是個人才,讓他跟着馮智學習,又把他說方法也告訴馮智,讓他們試試。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十二月,悠閒的陰雲籠罩神京,夜裏火爐旁妻妾成羣,兒童笑鬧,夜話許久,無敵的趙大帥在溫柔鄉里肉頭都軟了。
第二天起來滿院已白,屋檐上鳥雀飛不動,第一場雪來了。
同時來的還是渡海而來的女人,他們向大周彙報,已經按約定向遼國發起進攻襲擾,殺了不少遼國的官員和士兵。
他們來是希望大周能繼續給他們提供糧草和其他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