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覺得自己真挺傻的。
明明早就知道王燦和王天明都是濱海人,還都姓王,也清楚王燦能在這麼年輕就把“豆芽”做到如今的規模,家庭背景肯定不簡單。
但就是沒把他們兩人往父子這種關係上想。
這其實也怪不得她,在柳曼的認知裏,如果王燦真是王天明的兒子,只要這層關係在圈內稍稍透出點風聲,別說豆芽融資一億美元,就算翻個倍恐怕也不是難事,其他資源上的阻力也會小得多。
畢竟,有個身家百億的父親站在身後,本身就是最硬的背書。
從安全角度考慮,國內治安管控嚴格,綁架案破案率極高,針對富豪的犯罪空間確實被大幅壓縮。
但國外終究存在諸多不確定的風險因素,因此許多富豪子女仍會選擇隱藏身份生活。
可如果王燦一直默默無聞,只在小衆領域埋頭做實業,或是完全隱身在企業背後,那這樣的選擇倒也說得過去。
但他偏偏身處需要曝光的互聯網行業,平時的行事風格,也實在算不上低調。
要知道,無論國內還是國外,但凡在互聯網領域闖出名堂的人,其身份背景必然會被扒個底朝天。
同樣的道理,一旦豆芽直播真的在競爭中活下來,王燦與王天明那層父子關係,遲早會被挖出來。
因此在柳曼看來,與其被動等待曝光,不如趁現在就利用好這個身份,換取更多實際的籌碼。
只是她心中仍存着一連串疑問,但礙於管家就在身旁,不便立即開口詢問。
下車後,她向管家禮貌地頷首示意,隨後便隨着一行人步入別墅。
寬敞明亮的客廳裏,她很快見到了此次的採訪對象王天明。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閒裝,鼻樑上架着一副細框護目鏡,正坐在沙發上翻閱當日的報紙。
他的夫人艾婉萍則優雅地坐在一側,手捧咖啡杯,輕輕啜飲。
聽到腳步聲,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目光越過管家,落在了柳曼身上。
王天明只是淡淡揚了揚眉,神色很快恢復如常,看不出什麼情緒。
而艾婉萍仔細端詳柳曼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種喜憂參半的複雜神情。
“先生,夫人,這位是少爺帶來的朋友,《第一財經》的記者柳曼小姐。”
管家恭敬地介紹完畢,又向柳曼引見了王天明與艾婉萍,隨後便安靜地退至一旁。
柳曼微微欠身,姿態從容得體,語氣恭敬卻毫無卑怯地說道:
“王總,夫人,春節假期還專程上門打擾,實在不好意思。只是這次專訪機會難得,我就冒昧直接登門拜訪了。”
她將語速放緩,聲音柔和而誠懇:“您提出的森冠廣場就是城市中心這一理念,不僅徹底顛覆了我過去對商業規劃的認知,更在業內樹立了嶄新的標杆。”
“正因如此,我一直期盼能有機會親耳聆聽您分享這一理念背後的思考與故事。《第一財經》也希望能將您的智慧與經驗傳遞給更多同行,同時讓更多人瞭解森冠的發展願景。”
稍作停頓,她又補充道:“採訪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大約半小時左右,您看是否方便?”
“哈哈,當然沒問題。《第一財經》也是我很喜歡的雜誌,昨天那臭小子就已經跟我提過這事了。”
王天明爽朗地說道:“柳記者,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接下來一個小時我應該都有空。”
“多謝王總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柳曼心裏一鬆,臉上浮現出得體微笑的同時,也徹底確定了王燦和王天明的關係。
她不由得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王燦,決定等採訪結束再找他“算賬”。
另一側的艾婉萍聽見王天明開口,便從容起身,緩步走到王燦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燦燦,陪媽去那邊坐一會兒吧,正好有些話想和你聊聊。”
王燦點了點頭,轉身對柳曼笑道:“曼姐,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哈,出了事我擔着。”
“好。”
柳曼忍不住抬手掩脣,輕輕笑出聲來,身上最後那點拘束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你這臭小子,怎麼說話呢,我還能爲難人不成。”王天明靠坐在沙發上,笑罵了一句。
“爸,我這不是給曼姐撐撐腰嘛。”王燦笑着接話,“免得您一嚴肅,把我們大記者給嚇着了。”
“行啦,你少在這兒貧嘴。”王天明擺擺手。
“得,那我先撤了。”
王燦朝柳曼眨了眨眼,隨即跟着母親轉身離開客廳,走進了偏廳外的陽光房。
兩人在中間的藤椅上並肩坐下後,管家很快端來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茶,擺在了玻璃圓桌上。
艾婉萍等他退下,目光落到兒子臉上,“你跟這位柳曼,是什麼關係?”
王燦沒想到母親問了這麼個問題,但還是如實說道:“就是朋友啊。”
“單純的朋友?”嶽月友語氣暴躁卻帶着探詢。
“呃,目後確實挺單純的。”柳曼摸了摸鼻子。
王天明端起桌下的茶杯,瞥我一眼,知子莫若母地說道:“那姑娘模樣和氣質還是是錯的,可惜年紀比他小是多,是太合適。”
“媽,您想哪兒去了。”
柳曼從點心盤外拈了塊糕,隨手丟退嘴外,清楚道:“你們現在不是朋友,真有別的。”
“這就壞。’
王天明重重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目光似是是經意地從兒子臉下掠過,語氣外卻帶着幾分若沒若有的試探:
“這他和微微呢?相處也沒段日子了,總該沒些退展了吧?”
“微微?”
柳曼怔了怔,腦子外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母親說的是夏可微,隨即眉頭一挑,狐疑地看向你:
“媽,他那話說的,怎麼壞像你和你該沒點什麼似的?”
“是然呢?”
王天明嘴角浮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指尖在杯沿重重一點:
“他以爲,他爸戰友特意安排來森冠跟着我學習的孩子,爲什麼會成爲他的祕書?”
“傻兒子,那當然是媽在給他製造機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