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人是帶的不是秦國兵,而是帶着不過萬的安息兵,便將赫卡通皮洛斯的數萬大軍擊潰了?
如果秦國人帶的是他們自己的兵,將會如何?
幾名將領也懂了安克三世爲何要和他們講這些,這是想依葫蘆畫瓢,用秦國人擊潰赫卡通皮洛斯大軍的辦法擊敗託勒密人。
可別說,這還真有一定可行性!
現在託勒密人還不知道馬其頓方陣可被破解,還處在馬其頓方陣不可破的認知當中,他們要是能學會秦國人的戰術,肯定能打託勒密人一個出其不意。
要是能將託勒密人擊敗,也能破他們現在的困局。
他們現在的困局是:東邊有秦國人和安息人肆虐,須儘快回師支援,可要回師支援,又得先解決託勒密人。
如果不管託勒密人便撤軍,那託勒密人一旦發現他們撤軍的意圖,撤軍將會變得很危險。
一名將領道:“陛下之意是將秦國人的辦法用在託勒密人身上?”
安條克三世點頭承認道:“將你等叫來,正是讓你們一同判斷秦國人的辦法是否能用於託勒密人。”
幾名將領陷入了思索,過了會兒,一將領道:“陛下,我認爲秦國人破解方陣的辦法能夠用於託勒密人,只是必須得保密,尤其是那馬鐙,將是我們針對託勒密人騎兵的一大利器,絕不能讓託勒密人事先得知。馬鐙的製作,
必須嚴格保密!”
馬鐙在“我軍知而敵軍不知,我軍有而敵軍沒有”的情況下,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秦國人能重創赫卡通皮洛斯的騎兵,其中一大原因便是秦國人率領的騎兵有馬鐙,赫卡通皮洛斯的騎兵沒有。
可馬鐙製作簡單,屬於只要看見了便能想到該怎麼做仿造。
要是他們製作馬鐙給託勒密人發覺了,託勒密人同樣製作出馬鐙,那“我有敵無”的優勢就沒了。
又一將領道:“除要對馬鐙保密外,我們還要訓練士兵使用劍、盾,學會如何突進到方陣近前。”
重創敵軍騎兵雖是破解敵軍方陣重要的一步,但步兵同樣也得跟上。
另一將領道:“其實未必要全學秦國人,秦國人能破解方陣,是他們抓住了方陣的一些缺點,我們同樣可以利用方陣的另一些缺點。”
“如我們可以事先在一地勢狹窄處設伏,隨後將託勒密人引到此處,方有一缺點便是需要開闊的地勢展開,一旦進入狹窄的地方,方陣沒法順利展開,自然也就沒那般厲害。’
聽了這名將領話後,一將領得了啓發,補充道:“不一定要地勢狹窄處,到一地勢不平之處便可。”
在這兩名將領話後,其他幾名將領也加入了討論,提出自己想到的破解方陣之法。
可討論了一會兒,這些將領突然陷入沉默。
因爲他們想到了一件事:既然有這麼多缺點,能有這麼多方法將之破解,爲何他們以往未想到,會覺得方陣完美無敵,不可破解,需要在秦國人將方陣破解後纔想到?
這讓一直以來自視甚高的他們產生了自我懷疑,難道他們並非世上最文明最先進的國家民族,秦國人比他們更先進更文明?
方纔陛下說過“秦國人很強大,爲東方霸主之國”,這個秦國的強大可能遠超過他們塞琉古。
這簡直不可思議,即便是託勒密,也只比他們強一些,談不上遠超,秦國人卻遠超他們。
安條克三世原本不打算告訴幾名將領太多秦國的消息,擔憂告知後會影響到和託勒密人作戰,可不告知,這幾人心裏時刻惦記着這事,好像同樣會影響到。
安條克三世琢磨了下,道:“秦國是東方霸主之國,雖不願承認,但據我得到的消息,秦國之強勝於我等。秦國不僅在軍事方面強過我們,在藝術、學說等方面也強過我們。”
安條克三世將他得到的有關大秦的消息告知了幾名心腹將領。
聽完後,一人不願相信:“不可能!要是秦國有這般強,豈不比偉大的亞歷山大治理下的帝國還強?”
在塞琉古人心中,偉大的亞歷山大統治時期的馬其頓帝國是古往今來第一強國,無國可比,無國可及。
他們作爲帝國的最“正統”的繼承者,也只是想盡量重現一些亞歷山大帝國的輝煌,但超越,不可能的。
另一人附和道:“秦國不過是現在強些,怎能和偉大的亞歷山大時的帝國相比?他們不過是運氣好,沒有和鼎盛時的帝國處於一世,要是同處一世,秦國必定不如。”
馬其頓方陣被秦國人破解,他們尚能接受,可鼎盛時的馬其頓帝國不如秦國,他們便很難接受。
偉大的亞歷山大曠古絕今,在他帶領下的巔峯馬其頓天下無敵,是他們的信仰!
安條克三世道:“不說秦國,只要我們擊敗了託勒密人,回師後自會見到秦國人!”
幾名將領這才收斂情緒,聽安條克三世講起他的計劃。
數日之後,看到塞琉古人的軍隊在遠方出現,託勒密人如往常一般出動軍隊迎戰。
雙方打了這麼久,對對方的門路熟得很:我知你何時要出兵,要出動哪些兵,你也知我要派出哪些兵應對,你奈何不了我,我同樣奈何不了你。
該怎麼出兵,該怎麼應對,雙方都已經有了習慣。
按照以往應對塞琉古人的經驗,託勒密的主將下令出兵迎敵,初時,事情的發展也和以往沒啥區別,雙方的騎兵廝殺,步兵方陣推進。
節奏和往常一樣,今日一戰似乎又將是一場雙方互有傷亡,但不分勝負的戰鬥。
一些在後方觀戰的託勒密將領甚至不關注戰場上的局勢,和旁邊的人閒聊起來,有什麼好關注的,還不是和往常一個樣?
可突然,戰場上的局勢發生了變化,變化源於三支塞琉古騎兵,在以往的戰鬥中,塞琉古人一般不會出動這三支騎兵,可在今日動了。
總人數超過六千的三支塞琉古騎兵向着戰場衝了過來,但看到這一幕的託勒密人也不太擔心,因爲他們也有騎兵沒動。
既然塞琉古人出動後備騎兵,那他們也出動後備騎兵就是了,這場戰鬥依舊將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然而很快,震驚託勒密人的一幕發生了,雙方的騎兵還未接近,他們便有許多騎兵和戰馬倒下,顯然是塞古人的騎兵在衝鋒過程中放了箭,射殺了他們的騎兵、戰馬。
可塞琉古人是怎麼做到的一邊騎馬衝鋒,一邊射箭?
塞琉古的這些騎兵不要命了,敢在衝鋒的馬匹上將雙手放開去拉弓?
可來不及他們多想,塞琉古的騎兵已衝殺了過來,只見這些塞琉古騎兵用兩隻手持拿武器,而不像他們一般,只能一隻手持拿武器衝鋒。
近距離看到這幕的託勒密騎兵大驚,在馬背上能用雙手作戰跟只能用一隻手作戰,戰鬥力差距極大。
當雙方的騎兵撞到一起,託勒密騎兵大量被殺,而損失的塞琉古騎兵卻不多。
這看得在後方觀戰的託勒密將領們大感不妙,他們的騎兵被塞琉古人給擊敗了,這是以往未發生過的事!
在以前,塞琉古人的騎兵戰鬥力與他們基本相等,甚至要弱於他們,否則塞琉古人也不會這麼多年沒打過他們。
可塞琉古人的騎兵今天怎麼變得這麼猛了?
一些眼尖的託勒密將領注意到,塞琉古的戰馬兩側有兩個奇怪的環,而塞琉古騎兵的雙腳踩在這兩個環中。
不用多想,肯定是這種奇怪的環增加了塞琉古騎兵在馬背上的穩定性,使得他們能夠在馬背上放開雙手,也不用擔心掉下馬。
但發現歸發現,如今雙方已在戰場上交戰,他們沒辦法應對,總不可能讓塞琉古人先停戰,讓他們想出了應對的辦法並做好準備後,再重新戰過。
好狡猾的塞琉古人,他們肯定早就製作出了這種環,卻隱而不發,故意在今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想通這些,也沒法扭轉他們此時在戰場上的劣勢,今日只怕要迎來一場慘敗。
當雙方騎兵交錯而過後,雙方間打出了驚人的傷亡比,“趁你病要你命”這個道理,塞琉古人也懂,趁自己佔了上風,塞琉古的騎兵再度向託勒密的騎兵殺去。
在馬鐙的加持下,塞琉古的騎兵戰鬥力暴增,將託勒密騎兵殺得大敗。
唯一讓託勒密將領們感到欣慰的是,他們的騎兵方陣還在。
現在的形勢雖對他們有些不利,但還沒到山窮水盡時,塞琉古人的騎兵再厲害,也不可能直接衝擊步兵方陣,要是敢衝擊,那倒正好。
只是騎兵被重創,無法再爲步兵方陣提供該有的保護,塞琉古人的騎兵可在一旁騷擾,步兵方陣也沒法再正常和塞琉古人的步兵方陣交戰。
今日這一戰,他們已經敗了,不過步只要兵方陣撤回城內將城池守住,他們就沒有完全戰敗,等休整好後,他們還能繼續和塞琉古人大戰。
城離他們也不是很遠,步兵方陣慢慢退回城中,應是不難!
許多託勒密的將領死死盯着塞琉古軍,該死的塞琉古人,今日用那種奇怪的環讓他們喫了大虧,日後必要報還回來。
託勒密人退兵的軍號聲響起,託勒密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後撤退。
在戰場上退兵也是個技術活,不能聽到號令便一窩蜂往後退,那會給敵軍抓住機會,讓己方從退兵變成大潰。
託勒密人的步兵方陣並沒犯這種錯誤,後退得井然有序。
在託勒密的軍隊之中,可見有許多的埃及人,這是託勒密的馬其頓士兵不夠,特意徵召埃及人組成的託勒密-埃及軍團。
託勒密-埃及軍團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託勒密軍隊的士兵補充問題,並提升了託勒密軍隊的戰鬥力,可最終也導致了託勒密的衰落。
因爲託勒密和塞琉古一樣,都是馬其頓精英爲高層統治階級,其他人屬於被統治的對象。
要想維持住這種模式,馬其頓精英就得牢牢掌握住手中的權力,尤其是軍權必須得控制在手。
當託勒密徵召埃及人爲士兵,組建託勒密-埃及軍團時,馬其頓精英們所掌握的軍權便自然會流到埃及人手中。
軍權出政權,當埃及人有了軍權,自然而然會謀發更大的野心,謀求更高的權力。
這時,無論統治託勒密的馬其頓精英們給不給埃及人更高的權力,埃及人與他們之間都會有矛盾:給,埃及人會繼續謀求更高的權力;不給,埃及人會自己去取。
且,埃及人纔是當地民,託勒密-馬其頓人纔是外來者,埃及人反抗馬其頓精英們的統治,合情合理。
戰場之上,見託勒密的步兵方陣想撤退,安條克三世果斷下令,執行殲滅敵軍步兵方陣的計劃。
託勒密的將領們看到,塞琉古的步兵方陣中瞬間跑來,方陣中的那些塞琉古士兵丟下長槍,拿起圓盾、短劍,三五成羣,朝他們的方陣衝了過來。
塞琉古人瘋了,要正面硬衝他們的步兵方陣?
不,塞琉古人不可能瘋,他們或許是有把握衝開他們的方陣!
塞琉古方陣散開後,沒了方陣的約束,塞琉古的步兵們衝得比他們的步兵方陣後退快得多。
很快,塞琉古步兵便將他們的步兵方陣追上。
這時候用弓箭能阻礙這塞琉古步兵靠近,可在方纔的交戰中,他們的箭矢幾乎已消耗殆盡,只能眼睜睜看着塞琉古的步兵們一點點突進到近前。
如果託勒密的將領在塞琉古步兵發起衝鋒時選擇讓自己的方陣散開,他們還有一點機會逃跑。
當然,方陣散開,他們又會遭到塞古騎兵的衝殺!
在己方騎兵被重創的那一刻,託勒密人的大軍也和赫卡通皮洛斯的塞琉古軍隊一樣,已經敗了。
託勒密步兵方陣中的士兵們用手中的長槍去刺衝來的塞古步兵,除了一些倒黴蛋被刺中,大多數的塞古步兵以手中的圓盾防住。
等塞琉古步兵們衝到近處後,託勒密步兵方陣的長槍便失去了作用,在此刻還不如一塊石頭好用。
見塞琉古人的步兵突進到近處,託勒密的將領們也知道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