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騎兵被對方騎兵以少勝多擊潰,可他們的步兵人數遠多於對方,應該不至於被對方給擊潰。
對方步兵只有數千人,他們的步兵可是有三萬多人,優勢在他們。
在塞琉古將領們的想法中,雙方的步兵方陣在接近後,會像以前那般對壘,比拼誰的兵力更多,誰更能在殘酷的消耗中支撐下來。
馬其頓方陣對壘嘛,這東西他們熟得很。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時候,敵方的步兵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不再維持方陣的隊形,而是分散開,也不再緩步推進,而是朝他們衝了過來。
這看得塞琉古將領們有些傻眼,敵人這是在幹啥呢?
隨後,他們生出一個荒謬的想法,敵軍難道是想破解馬其頓方陣?
可馬其頓方陣天下無敵,是諸國皆知之理,不可能被破解。
一些塞琉古將領彷彿已看到了敵軍的敗亡,可那些敵軍士兵在接近後,不再用長槍作爲武器,也不正面衝鋒,反而是繞過正面,朝方陣的側翼進攻。
馬其頓方陣中雖說各種兵種都有,且各兵種各有武器,但馬其頓方陣的核心步兵主要是長槍兵。
而且,這幫西方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將長槍變得越來越長,據記載馬其頓帝國分裂,繼業者戰爭時代,最長的長槍已經到了七米。
這東西長,確實對正面衝來的敵人威脅很大,殺傷效果不錯,可問題是過長的長槍,使用起來很笨重,像在方陣中將長槍給換個方向就很不便。
同時也讓方陣變得既僵硬又呆滯,簡單說不夠靈活,在移動時很慢,一旦想移動得快,很容易發生混亂。
在亞歷山大時代,受其指揮的方陣士兵們素質高、配合強,也許能將這些問題給壓下去,可在這時代,塞琉古的將領不是亞歷山大那樣的人物,組成方陣的塞琉古士兵也不是亞歷山大麾下的馬其頓精銳。
何況,現在已和亞歷山大時代不同了,馬其頓方陣的一些東西被改了,騎兵被減少,長槍增長......讓一些原本在亞歷山大時被壓制的問題給變得更顯眼和嚴重了。
曹參等人是完全不能理解這破方陣是怎麼活到現在,還被西方諸國給認爲無敵的,明明問題都刻腦門上了,破解辦法也不是很難。
於是,在塞琉古將領們驚訝的目光中,敵軍步兵放棄了長槍,只提着盾和劍,還有錘一樣的武器,也不於他們的步兵正面交戰,數人一組,各選方向殺向他們的方陣。
長槍其實就是一個矇蔽塞琉古人的幌子,讓塞古人以爲他們要用馬其頓方陣與他們正面硬撼,實際上,長槍根本不是主要的武器。
馬其頓方陣是要步騎配合才厲害,步兵作爲盾,正面推進,碾碎敵軍,騎兵作爲矛,負責對抗敵軍的騎兵,護衛步兵方陣的側翼。
馬其頓方陣十分忌憚被敵軍近身,因而需要輕步兵、持盾兵、騎兵護衛,尤其是騎兵,是護衛方陣的重要力量。
可如今,塞琉古人的騎兵先被敵軍騎兵打殘,已無力承擔護衛之責,在這種情況下,很難阻止敵軍步兵近身。
而以馬其頓方陣的陣型,他們想要撤退也變得很難,一動之下,全軍都可能崩潰。
敵軍還很狡猾地接近到能衝鋒的距離後才表現出真實意圖,讓他們失去了變陣迎敵的機會。
只見敵軍的一名名士兵接近到方陣側翼,雖有盾兵、輕步兵迎上去守衛方陣,可根本擋不住有備而來的敵軍。
敵軍士兵用盾牌將他們的步兵給抵住,其他敵軍士兵則趁機用手中的劍或錘子發起攻擊,很快便撕開一條條口子,殺進了方陣。
這一下,猶如猛虎如羊圈,他們方陣中的兵雖多,可很難反擊敵軍。
在這種近距離貼身搏殺中,馬其頓方陣的弊端被極度放大,想與敵軍廝殺不行,想逃也很難逃,真如一羣羔羊在被屠戮!
在遠處用望遠鏡觀戰的阿爾達班一臉呆滯,自那位亞歷山大起便一直無敵的馬其頓方陣就這麼簡單的被破了?
秦國好像人也沒用什麼新穎的武器,特別的戰法。
難怪秦國人瞧不上馬其頓方陣!
就這東西,他們竟然在過去的一百年裏認爲其無敵,不可破解......
他們眼中的無敵方陣,秦國人來了便給破了,由此也可見秦國人勝過了他們良多。
秦國纔是真正的世間強國,什麼馬其頓、塞琉古、託勒密都是虛的。
阿爾達班心緒複雜,這一戰後,西方諸國要變天了,秦國人的威名也將傳於整個西方。
比阿爾達班更震驚的是塞琉古的將領們,看着敵軍士兵如虎入羊圈,將他們的士兵當作羔羊一般屠殺,這些將領一時間都呆了,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從偉大的亞歷山大那一直傳下來的無敵的馬其頓方陣被破了?
甚至,破解的方式還挺簡單,這讓塞琉古將領們有種信仰崩塌了的感覺。
也確實是信仰崩塌了,從亞歷山大用馬其頓方陣縱橫西方,徵服各國已過去了一百年,馬其頓方陣無敵已作爲一個常識被他們刻進了骨子裏,他們不會去質疑馬其頓方陣有無問題,也不會尋思怎樣破解馬其頓方陣。
在西方諸國眼中,馬其頓方陣是完美的,也是無敵的,怎麼可能被破?
論思想僵化愚昧,其實還得是西方諸國,就算後世也一樣,西方有不少民衆至今還相信地平論。
可現在,敵人將他們已信了一百年的常識給推翻了,令他們難以接受。
一些塞琉古將領從震驚中回過神,現在有些事可以想得通了,敵人敢繞過赫卡通皮洛斯,跑到他們後方,確實有所倚仗啊。
敵軍根本不是在弄險,反而是他們掉進了敵軍設計的陷阱之中。
這支敵軍真的狡猾,他們根本就是故意繞開的赫卡通皮洛斯,故意在後方攻城池,爲的便是引他們出來,再擊潰他們!
以他們跟安息人打交道的經驗,這支敵軍的統帥絕對不是安息人,極可能是兩個多月前,進到他們國境,殺死菲塔洛斯他們的那支神祕人馬。
安息人要是掌握有破解馬其頓方陣的辦法,早就出動大軍打過來了,何必要等到這時。
在一百多大秦步兵的帶領下,安息步兵們殺得興起,從未打過如此暢快的仗,能把塞琉古人當羔羊一般宰殺。
在安息士兵瘋狂屠殺下,塞琉古人崩潰了,不再管什麼陣型不陣型,方陣中的塞琉古步兵開始逃跑。
而他們這一逃,導致了更嚴重的崩盤,變成了三萬人大潰敗,人擠人、人踩人。
見到方陣崩潰,士兵逃跑,那些塞琉古將領也知大勢已去,四散逃跑。
曹參見塞琉古人已潰,也趕緊下令,追擊敵軍,他要趁塞琉古人潰逃時多殺塞琉古人。
借來的安息士兵們一個個狂吼着追向塞琉古潰兵,騎兵們也在追殺逃跑的塞琉古將領。
阿爾達班看到塞琉古大軍潰敗,忙向身邊護衛的侍衛說了幾句,很快,數名侍衛自他身邊脫離,騎馬往東而去。
曹參注意到了,但並沒在意,這位安息王子定是派這些人去通知安息邊關的守將,讓其趁機出兵攻打塞琉古人邊關重鎮赫卡通皮洛斯。
如今,赫卡通皮洛斯的塞琉古大軍被擊潰,正是安息人出兵將之攻佔的大好時候。
這位安息王子是懂得佔便宜撿好處的,但曹參沒阻止,那赫卡通皮洛斯要是落到安息人手中更好。
塞琉古人先前敢對使團不敬,那就讓他們折兵損將又丟城,如此也利於向西方諸國傳播大秦的威名。
幾日後,塞琉古邊關重鎮赫卡通皮洛斯,一名渾身髒污的騎士騎馬到了城牆外。
剛將馬停住,這名騎士便一頭栽到了地上,讓城牆上的塞琉古守軍一驚。
看騎士所着盔甲,所乘戰馬,都是他們塞琉古的,也就是這騎士是他們塞古的騎兵,很可能是前些時間出去的那幾萬人之一。
可究竟發生了什麼,怎麼只有這一騎歸來?還這麼慘!
城牆上的塞琉古守軍生出不妙的預感,該不會是出去的幾萬人敗了吧?
那可是幾萬人馬,他們赫卡通皮洛斯的主力,要真敗了,那問題大了。
很快,這名騎兵被救到了城中,等他醒來時,正躺在一間房內,房內還站着幾人,這幾人的面孔,他還認識,全是城中的大官。
見他醒了,中年城主便着急地問道:“發生了什麼?爲何只有你一人回來?”
他迫切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派出去的數萬大軍呢,咋就回來了一名騎士?
騎士剛醒,身體有些虛,聽到中年城主的問題,虛弱道:“我們敗了,所有人都敗了,那些人根本不是安息人......”
想起他們被擊敗被屠戮的場景,騎士身體發顫,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聽到騎士的話,房內幾人的神情都變得難看起來,似乎一個他們未想過的最壞情況發生了。
中年城主沉着臉繼續追問:“什麼叫‘你們敗了,所有人都敗了,那些人不是安息人,又是什麼人?”
在房內幾人的注視下,騎士眼神恍惚,被擊敗的那一幕猶在眼前,他說出了幾人不想聽到的話:“我們被那些人擊敗了,他們破解了馬其頓方陣......”
聽到這句“他們破解了馬其頓方陣”,房內一人大聲質疑:“不可能!方陣是偉大的亞歷山大所留,天下無敵,不可能有人破解,你一定是在說謊!”
這人死死盯住騎士,滿臉不信,騎士卻未理他,自顧自繼續說道:“他們的騎兵將我們擊敗,他們的步兵破解了方陣,將我們如牲畜一般砍殺,所有人都在逃跑,所有人都怕被追上......”
“那些人太可怕了,他們不是人,他們是從冥界跑出來的魔鬼,沒人可以戰勝他們,沒有人!”
騎士驚叫起來,但房內幾人顯然沒有放過這個可憐人的意思,這是他們目前獲取戰況的唯一來源。
中年城主又問道:“他們是誰?”
騎士道:“他們是魔鬼,是邪妖,他們絕對不是安息人,他們只是披着安息人皮的惡魔。”
中年城主繼續問:“你們數萬大軍,全都敗了?”
那可是四萬多兵,加強運送糧草軍械的人馬,更多,而敵軍纔多少人,怎麼可能被擊敗?
騎士卻沒回答他這個問題,忽然像看到了什麼,驚叫一聲“他們來了,他們追來了,他們要殺我!”,不知哪來的力氣,從牀上一蹦而起,在房內幾人的注視,直接跑出了房間。
感情這名騎士根本不是特意回來報信,而是在逃命,正巧逃了回來。
在騎士跑出房間後,中年城主的臉色已沉到了極點,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派出去的幾萬人馬出了大問題,極可能遭遇了一場慘烈的大敗。
可幾人又想不通什麼樣的慘敗能把那名騎兵嚇成那樣?
將敵人視之爲不可戰勝的魔鬼,至今還覺得自己在逃命!
敵軍將馬其頓方陣給破了,讓他們更加覺得不可想象。
中年城主已經按捺不住怒火,怒吼道:“那是幾萬人,不是幾萬頭羊,他們就這麼敗了?”
怒吼掩蓋的是中年城主的恐懼。
他在恐懼赫卡通皮洛斯損失了這麼多兵馬,要怎麼守?
要是給安息人知道赫卡通皮洛斯如今的狀況,必定會出兵殺來,趁機搶奪赫卡通皮洛斯;即便他很幸運,安息人還不知道狀況,可那支擊敗他大軍的敵人知道啊,要是打來該怎麼辦?
中年城主已在潛意識中認可了那名騎士所言,敵軍絕對不是安息人,只是披了安息人的皮。
敵軍絕對另有來歷,應當就是殺菲塔洛斯他們的那支來歷不明的人馬!
安息人什麼水平,他能不知道?沒那個能力破解方陣,消滅他數萬大軍。
中年城主也在恐懼這次捅出的簍子太大,已經到了他不住的地步,要是給總督,陛下知道,都不會輕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