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軍他們於除夕前兩天趕到迪安,中午在秀麗孃家喫的午飯,由於在外打工的人都趕回來過年,住宿緊張,秀麗弟弟借了一輛車,把他們直接送到王家峪西曬場。
玉軍他們剛下車,就有人跑過來報信:“玉軍一家子回來了!”
彩雲立即問:“在哪?”
“在西曬場。”
“怎麼跑那去了?”
“他們坐車來的。”
彩雲領着一家人都朝西曬場趕去,有翠跑在最前面。見面後,玉軍和秀麗喊她嫂子,她都沒聽清,就聽見樹紅喊她“媽”,她顫動着嘴脣答應道:“哎,回來了!”
大人們打完招呼後,玉軍拉着樹熙讓他喊了“奶奶”、“大伯”、“大媽”、“樹傑大哥哥”。
接着,彩雲問樹熙:“上幾年級了?”
樹熙道:“四年級。”
“喜歡上學嗎?”
“喜歡。”
樹傑來到妹妹面前:“你穿軍裝真精神!”
樹紅問他:“哥,你畢業後分哪去了?”
“合肥一個食品廠。”
“能在省城工作挺好。”
玉強問玉軍:“你們是打車過來的?”
秀麗道:“是我弟弟送過來的。”
“怎麼不讓他在這喫飯啊?”
“他借別人的車,還等着用,所以就急着趕回去了。”
一家人一邊走一邊說,很快就來到了家門口,村裏好多人都圍上來問長問短,都稱讚樹紅穿軍裝精神,也白了、胖了,更好看了,有翠聽了,心裏美滋滋的。但見女兒拉着她奶奶的手,問這問那,顯得很親熱時,心裏不免有點發酸的感覺。
到家後,玉軍見二叔也過來了,便從包裏掏出一條大前門香菸遞給他:“二叔,這是給您的。”
發福笑着收下了:“以後多回來看看,大家都很牽掛你們。”
玉軍道:“是,這幾年事比較多,回來是少了些,讓您們牽掛了。”
秀麗拿出一盒稻香村點心,兩盒果脯和一包糖果遞給婆婆:“媽,這是給您的,請您嚐嚐。”
樹紅拿出兩個頭巾:“奶奶,這是給您的,這是給我媽的,還有一條香菸是給我爸的。”
彩雲道:“你一個戰士,哪來的錢?”
樹紅道:“我每個月都有幾塊錢的津貼。”
秀麗對有翠說:“樹紅從來不亂花錢,部隊發的津貼都攢着,捨不得用。”
這話有翠愛聽:“這樣好,隨我。”
玉軍問母親:“媽,我們都回來了,晚上好住嗎?”
彩雲道:“好住,你們三口子還住西廂房,我和你嫂子,還有樹紅住東廂房,你大哥和樹傑住堂屋,這不就行了嗎?”
“好住就行。”
“我以爲你們麻個回來,所以也沒準備什麼菜,晚上隨便喫一點。”
“行,中午喫多了,晚上也喫不動了。”
“回來時,你大志叔知道嗎?”
“知道,趙嬸還給你買了件衣服。”
“她老是那麼客氣,你平時常去看他們嗎?”
“太忙,主要是打電話問候。”
“他們都退休了,別冷落了他們。”
“不會的,上次大志叔住院,我還去看望他了。”
“住院?怎麼了?”
“高血壓眼底出血,沒什麼大事。”
“他父母都不在了,以後回來就少了。”
有翠插話道:“您是不是還想他?”
“去,都是老頭老太婆了,想什麼想?”
秀麗道:“那可不一定,怎麼說也是初戀情人啊!”
“真羨慕你們這些年輕人,動不動就親啊愛啊,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就想幹一點自己想幹的事,盼望孩子們幸福、平安、有出息。”
有翠道:“您想幹的事也幹了,如今,兒孫滿堂,孩子們都很孝順,也有出息,您是不是感到很驕傲和自豪?”
“那當然,你沒看我是越活越年輕嗎?哪個方面都不願落在你們後面。”
有翠對玉軍說:“媽比我們還敢幹,租了八百畝地,準備大幹一場,我們幾個想阻止都阻止不了,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玉軍笑着跟母親說:“媽,您現在可成了大地主了。”
彩雲道:“土地都是國家的,我只不過是租用,跟過去的地主完全是兩碼事。”
秀麗對婆婆說:“媽,告訴您一個好消息,玉軍又升官了。”
彩雲笑着問玉軍:“是嗎?”
玉軍道:“醫院成立了醫療設備科,由我負責。”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告訴我們?”
“剛下的任命。”
“好,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發福拍了一下玉軍:“好樣的,二叔祝賀你!”
樹紅問發福:“二爺,玉霞小姑在家嗎?”
發福道:“在家,她給你生了一個小 妹妹。”
樹紅一聽,立即站起來:“是嗎?什麼時候生的?”
“剛兩個禮拜。”
樹紅拉着秀麗的手:“二嬸,我們過去看看。”
秀麗道:“走,我們一起過去。”
玉軍他們來到發福家,跟二嬸打了聲招呼後,就直接來到玉霞的房裏,樹紅見了玉霞就喊了聲:“小姑,您都當媽媽了?”
玉霞道:“是啊,快來看看你小 妹妹。”
“她怎麼老閉着眼?”
“這個小懶鬼特別能睡。”
秀麗道:“嬰兒能睡是好事,正在長身體,起名字了嗎?”
“我爸給她起了一個小名,就叫小慧。”
“嫂子,你比原來更漂亮、更洋氣了,二哥真有福氣。”
玉軍就希望聽別人誇他老婆漂亮:“你嫂子不但長得漂亮,而且還非常賢惠。”
“瞧你美的。”玉霞接着又對秀麗說:“樹紅幾年不見,現在更豐滿、更水靈了,穿上這身軍裝真好看,你應該幫她在部隊找個軍官,將來就像你一樣,做個軍官夫人多好啊!”
秀麗道:“她不想走我這條路,她想靠自己去闖。”
“樹紅,你可別犯傻,自己闖哪那麼容易?有捷徑爲什麼不走?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到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樹紅道:“現在,部隊的幹部大都不願意找農村的,條件不合適的,也不好勉強,等一等再說吧。”
玉軍跟秀麗說:“玉霞還在坐月子,讓她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吧?”
“好的,再見!”
晚上睡覺時,有翠問婆婆:“媽,我們三個怎麼睡?”
彩雲問樹紅:“你是跟我睡一頭,還是和你媽睡一頭?”
樹紅道:“當然跟您睡一頭。”
彩雲笑了:“好,小時候你就喜歡和我睡一頭,跟我說說你在部隊每天都幹些什麼?”
“我們供應室,主要負責各種敷料的製備和醫療器材的清洗、包裝、消毒和供應工作,進行登記、分發、回收,定時下收下送等。
有翠插話問:“你們供應室多少人?”
“一個護士長,兩個護士,三個衛生員,一共六個人。”
“護士長對你好嗎?”
“挺好的,她還是我的入黨介紹人。”
“上次聽說你加入黨組織,我們都替你高興。”
“她還給我介紹過對象。”
“是軍官嗎?”
“是一個護士。”
彩雲道:“那不挺好的嗎?”
“他是湖北人,說話我聽不懂。”
“他不說普通話嗎?”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話,反正我聽不懂。”
“主要是你們平時接觸的少,相處久了,就應該能聽明白了。”
“我們醫院很多人都聽不懂他的話。”
有翠道:“語言不通,沒法交流確實不行。”
彩雲問:“你當兵可能花了不少錢吧?”
“基本上沒還錢,都是政委給辦的。”
“這個老鄉還真不錯,聽說你二嬸隨軍也是他幫着辦的。”
“是的,他跟我二嬸關係可好了……”樹紅說到這裏,突然覺得不對,立馬改口說:“不過,他主要還是看在我二叔的面子上。”
“你們政委多大歲數了?”
“四十多歲。”
“聽說他老婆是部隊首長的女兒,可能長得不錯吧?”
“我們政委長得可帥了,高大魁梧、濃眉大眼,我們醫院好多女的都特別喜歡他,但也都怕他。”
“爲什麼怕他?就因爲他是領導?”
“主要是他特嚴肅,從來不跟女的開玩笑。”
“這樣好。”
有翠問:“將來你有什麼打算?”
“去年報名考軍校,結果預考時沒入圍,被涮下來了。”
“主要是你基礎太差,讓你二叔再想想別的辦法。”
“二叔讓我繼續複習,今年再考。”
“聽你二叔的沒錯,好好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