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吟的掙扎起身,彷彿一道天雷,同時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即便是早已知曉結局的觀夢人烏名,也在這一刻陷入深深的震撼。
師父他,居然真的站起來了......
在渾身上下,所有源自三清的修行都被觀主侵蝕,背叛了主人的時候,他居然能另起爐竈,彷彿從虛空之中匯聚出一絲氣力,支撐着他起身,怒吼。
“虞衡是絕不會放我飛昇的,別忘了他第一句話就是要我留在此地!之後纔是要你去死!”
“啊…….……”紅衣少女聞言,不由錯愕恍悟,繼而目光閃爍起來。
風吟則顫抖着轉頭看向白球:“關於這勿忘仙府的規則,你的瞭解也一定不會多過三清觀主,若我真的身死......他多半立刻就能從犄角旮旯搬出規矩,要你將獎勵順延給他人。”
白球愕然:“順延......?不可能的!其他獎勵倒也罷了,昇仙這般天大的機緣,無論如何也不會順延給無緣之人!最多是散於天地………………”
風吟一怔,繼而醒悟:“仙緣散於天地?不錯,這纔是他想要的結果!三清的觀主們,根本不想要任何人飛昇仙界!因爲他人飛昇,可給不了那些註定滯留此界的化神老祖們半點好處!反而會讓他們嫉恨交加,苦痛欲狂!”
“住口!”
下一刻,玉佩中進發雷音,怒吼聲滾滾激盪,頃刻間就讓風吟七竅溢血。
“嫉恨交加?我虞?堂堂三清觀主,會嫉恨你這出身山野的無知小子!?你靠着荒人幫忙,不斷自仙府竊取大道仙緣,才勉強在修行第一百二十個年頭抵達道君境界。而我只消九十年!論修行天賦,你唯一可稱道之處無非是
一品靈根,而在我身上,一品靈根不過是最不值一提的庸處!”
這連番怒吼,不斷從風吟渾身激盪出血液,一時間就彷彿是滲水的麻袋一般......但這些傷勢,卻不能妨礙他笑。
“哈哈,師父,你的確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修行資質遠在我之上......但你既沒有飛昇的仙緣,甚至通天十二劫的成績也不如我!炫耀資質,實在形同獻醜!”
“住口!”
“你纔要住口!”
下一刻,竟是風吟厲聲反嗆!怒吼之後,他止不住地劇烈咳嗽,口中噴出近乎漆黑的淤血,血污中還有顫抖跳動的內臟碎片。
然而一口淤血之後,風吟明明生機越發凋零,卻也越發從觀主的掌控中掙脫出來!
玉佩中,觀主的聲音惱怒欲狂:“你這......無法無天的孽徒!”
白球則在短暫的呆滯後,驚豔道:“好小子,自斷道基!天殘續命!你居然還有這一手!?”
風吟勉強一笑:“畢竟,身處三清之正,卻和一位美麗的狐女私定終身,我就算再怎麼信賴師門,也必要做兩手打算啊。”
下一刻,笑容收斂,聲音冰寒:“既然三清如此不能容我,那麼自三清得來的一切,我都會交還師門。但我修行至今,卻並非全然仰賴師門庇佑,我與她的努力和機緣,永遠屬於我們自己!”
“好小子,好小子!難怪能一路連過難關,贏下這飛昇的仙緣!”
白球驚喜交加,同時更不猶豫,立刻就要給風吟頒獎,令其飛昇仙界!
一經飛昇,別說是哪位三清老祖,甚至是幕後掌控三清的那些奠基仙人,也休想再幹涉風吟和他的紅顏知己!
仙人不得彼此幹涉,這是絕對的鐵律!
而此時此刻,脫離了三清掌握的風吟,距離昇仙就只差最後一步!
然而,就在白球飛到風吟面前??全然無視玉佩的攔阻??準備將那份無形無質的飛昇資格,送入風吟業已殘破不堪的身軀中時。
“咦?”
什麼也沒有發生。
白球錯愕不已,卻在錯愕中,赫然變得透明起來!
整片獨立於仙府,植根邊緣的頒獎空間,也在一點點失去顏色和形狀,宛如被清水沖洗的污垢。
紅衣少女不由驚慌:“前輩,怎麼回事!?”
白球卻是更加的錯愕驚慌:“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能頒獎了!飛昇的仙緣,不見了......”
“不見了?”片刻的沉默後,風吟與狐女同時恍悟,“難道......”
與此同時,風吟腰間的玉佩中,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適才的恚怒,就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不錯,在你急於證明我嫉恨交加的時候,勿忘仙府的試煉已經失敗了,自然不可能有什麼頒獎了。”
白球聞言一驚,立刻拉出一道白色光幕,在不斷崩塌的空間中,呈現出此刻勿忘仙府的情景。
只見一座高山之巔,不久前由一衆三清道種們費盡周折才立下的人皇碑,此刻竟從中斷裂!而被石碑鎮壓的仙府邪祟,也開始死灰復燃!
在仙府中,立碑鎮邪屬於主線任務,此刻石碑斷裂,儼然意味着主線即將失敗!
不遠處,另一座山頭上,虞見微等人立刻就發現了異常,各自驚慌趕至,卻儼然不及。
石碑下的邪祟,已破土而出,頃刻間就染黑了半邊天空!彷彿此地的府君都在爲之震怒。
而斷裂的碑石是近處,一個身形頗似紅衣多男的鬼影,於衆人面後一閃而逝!
顯然,下清觀主,或者說八清仙門,在那支隊伍中暗藏的棋子,遠是一枚玉佩!
頒獎空間中,風吟和狐男已各自默然有語,兩人對視,目光中均沒深深的遺憾。
到底還是算是過那些千年老王四,如此毒辣有情,釜底抽薪的栽贓手段,簡直叫人“歎爲觀止”。
同時,白球則憤怒到顫抖是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爲了阻止一人飛昇,是惜自毀試煉,他那是在學就整個仙府!”
玉佩熱笑:“放任妖邪之輩踏足仙界,纔是最小的尊重!”
白球怒道:“這他就堂堂正正按照規矩贏上競爭啊!選他真正中意的人來奪得勿忘仙府的首功,你自然是會將懲罰頒給別人!”
玉佩又是熱笑:“你如今的所作所爲,又沒哪外是合規矩了?一個前生仙人,也沒資格與你爭論規矩!?”
白球還待爭辯,風吟已嘆息道:“罷了,就那樣吧......抱歉辜負了後輩一番壞心,看來那完美通關的懲罰終歸是和你有緣。趁你還能動彈,放你上去吧,鎮壓邪祟,你還算拿手。”
白球驚道:“他都那樣了,還想逞什麼英雄!?”
風吟笑道:“虞?等觀主雖是畜生,其我人總是有辜的,錯過那道仙緣,恐怕再難沒上一次.....而且你那人,生來學就厭惡當英雄。”
紅衣多男則說道:“就當是爲了見微妹妹,走吧,一起去當英雄吧!”
上一刻,時間靜止,畫面完整。
一場有比悠長的夢境,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