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手裏的鈔票,鶴見悠真神色複雜,等他回過神,再抬頭看去時,門開着,楊逍幾人已經離開了。
“喂喂喂,你給他錢做什麼?”高木玲奈低聲提醒:“你見過警察辦案還給嫌疑人錢的嗎,這不合理,會暴露我們。
“放心好了,你看他嚇得那樣子,像是敢報警的人嗎?他恨不得一輩子藏起來不和警察打交道。”楊逍不爲所動,繼續說道:“退一步講,只有他拿了錢,我們才真正安全。
“你可真賊啊,他正急缺錢用,即便反應過來我們是假的,也擔心真正的警察來會沒收這筆錢,而他爺爺加入邪教這件事本身就是見不得光的,他更不敢聲張。”高木玲奈想通了其中的妙處。
身上剩下的錢還足夠他們打車回去,以及維持接下來幾天的生活,前提是他們能活到那時候。
楊逍取出一些錢,還給小林政彥山本春奈。
“我的呢我的呢!”高木玲奈不滿嚷嚷着。
“你的放我這裏,我替你保管。”楊逍收起錢夾。
“你滾!”高木玲奈根本不慣着他,張牙舞爪從楊逍身上搶過了錢包,拿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這次通過鶴見悠真,他們所獲頗豐,如今綜合各方信息可以確定幽見山內確實存在一座車站,而圍繞着廢棄車站所發生的一系列靈異事件則與邪教黑佛母教有關。
鶴見悠真的爺爺鶴見忠雄就是黑佛母教的信徒,鶴見悠真的父親鶴見宗一郎也因此受到了特殊部門的特殊關照。
“糟了………………”剛走出北谷町的楊逍頓住腳步,他突然意識到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緊跟在他身後的高木玲奈差點撞到他身上,“怎麼了?”
“鶴見悠真的爺爺是邪教徒,父親是特殊部門的重點關注對象,這也就意味着有關那座幽見山站的祕密特殊部門是知道的,但因爲事情過於恐怖或惡劣,有關部門或勢力選擇了徹底封殺,這是一段不能爲人所知的歷史。
高木玲奈何其聰明,一點就透,神情也隨着楊逍的話而緊張起來,“所以我們這麼大張旗鼓的調查,還去...還去幽見山附近的車站打聽,很可能已經暴露了這個祕密,他們...他們會注意到的。’在他們看來,那些出現在噩夢世界中的特殊人員對他們的威脅程度不比鬼小。
而且應付起來還要比鬼麻煩的多。
恰在此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楊逍摸出手機,來電顯示是鈴木隆史。
思考一下後,楊逍摁下了接聽鍵,可對面傳來的卻是一陣帶着哭腔的女聲,“楚曦,你們...你們快來啊,鈴木隆史他死了!他被鬼...被鬼殺死了!”
小川遙表現的極度恐懼,呼吸急促,聲線都在顫抖,而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也讓楊逍等人措手不及。
“等等,你先別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楊逍穩住心神,語氣盡量平靜問。
“我們正在車站調查,突然...鈴木隆史他突然就死了,我和園田前輩都在這裏,你們...你們快來吧。”小川遙哭着說。
“你們在哪裏?哪座車站?”楊逍追問。
"“白幡站。 小川遙立刻回答。
又是白幡站,那是佐佐木櫻子自認爲失蹤的車站,掛斷電話後的楊逍立刻在街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四個人上車後朝着白幡站趕去。
其實從時間上算,打車未必比乘坐電車快,但已經有人死在了白幡站,且情況不明,此刻讓他們乘坐電車趕去白幡站那是萬萬不敢的。
一路上楊逍心亂如麻,他看向窗外,現在可還是白天,又是在車站那種公衆場所,一個大活人怎麼...怎麼就突然被鬼殺死了?
他們做了什麼,難不成...是偷着鑽進幽見山隧道了?
在得知鈴木隆史被鬼殺死後,團隊內的氣氛降至冰點,每個人都憂心忡忡。
山本春奈忍不住直言,說這一定是園田千代那個老女人搞的鬼,鈴木隆史就是被她害死的。
但楊逍與高木玲奈都沒說話,因爲他們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
他們相信以園田千代的人品完全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但他們不信園田千代有這個本事。
任務進行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整天時間,如果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園田千代就摸清了鬼殺人的規律,並且能加以利用用來殺害隊友,那這老女人就太可怕了。
另外,退一萬步講,楊逍相信即便園田千代能操控厲鬼殺人,那第一個目標也不會浪費在鈴木隆史身上,而是自己。
大概半小時後,楊逍一行四人趕到了白幡站,並在角落處的座椅上見到了小川遙與園田千代二人。
小川遙眼角還掛着淚痕,顯然是嚇壞了,而一旁的園田千代表現的還算鎮定,畢竟也是老玩家,大風大浪見得多了。
“屍體呢,在哪裏?”高木玲奈直接忽略了園田千代,看着小川遙詢問。
“屍體不見了,你們來的太晚了。”園田千代主動開口,轉而朝着一個方向走去,“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殺人現場。
楊逍心中明白,看來眼前的局面很是棘手,園田千代也不敢再與他們內耗了,至少明面上不會了,否則大家的下場就只有死,全軍覆沒,無人倖存。
很快,他們一行人來到電車站站廳東南邊的一處角落,在一根立柱側面,立着一臺自動販賣機,裏面塞滿各類瓶裝飲料。
“就是這裏了,當時鈴木隆史就是在這裏被殺死的。”園田千代用手指隔空在地上比劃了一個圈,“他的屍體就倒在這裏,襲擊是突然發生的,沒有任何預兆。”
“拍照片了嗎?”既然園田千代首先釋放出了善意,雖然這種善意不是出自其本心,是被迫的,但楊逍也給予了回應。
在來自厲鬼的直觀恐怖威脅下,大家不得不暫時聯手,理智埋葬情緒,活着高於一切,這是所有老玩家的共識。
園田千代取出手機,找出照片,遞給楊道,楊逍第一時間沒接,看都不看手機一眼。
園田千代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內心中的火氣,先是自己低頭看了眼照片,隨後再次將手機遞給楊逍,這次楊逍接了。
對於園田千代這種人,楊逍時刻保持十二分警惕,誰特麼知道這次的鬼殺人是什麼方式。
萬一因爲看了眼照片被盯上了,那豈不是死的太冤了?
而楊逍在衆人之間的威望很高,隨着楊逍接過手機,高木玲奈,小林政彥,山本春奈三人立刻就圍上去,大家一起看。
饒是楊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還是被照片中的畫面驚到了,只見仰面倒在地上的鈴木隆史好似被人用刀斜着劈開了一樣,身體自胸口斷成了兩截。
更詭異的是,胸口斷裂處以及地上不見絲毫血跡,只留下嚴重腐爛的傷口。
仰面倒地的鈴木隆史眼睛圓睜着,眼中充滿不可置信,似乎根本沒預料到自己會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死掉。
他的嘴巴還微微張開,臨死前貌似還想說些什麼,但很顯然,他沒這個機會了。
“我查看過傷口,傷口腐爛的很嚴重,不像是用刀劍一類的武器砍的,更像是自己一點點爛掉的,只不過速度很快。
"I“從發現人不對勁,到身體徹底裂開死掉,全程不超過10秒鐘。”園田千代介紹,之前那恐怖的一幕也給了她很大沖擊。
“在他死亡前,你們都做了些什麼?”高木玲奈追問。
“沒做什麼,我們之前一直在找線索,但幾乎沒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小川遙說口渴,想喝水,我們就找到了這臺販賣機。
"“剛好鈴木隆史身上有零錢,就主動投幣買了一瓶飲料,拿到飲料後,我們剛走"出沒幾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園田千代解釋的比較詳細。
“不,不是我害死了鈴木先生,這與我無關!”小川遙聽到園田千代的解釋,臉色瞬間緊張起來,匆忙爲自己辯解。
“我知道,你不必緊張。”楊逍寬慰。
從小川遙緊張的態度看,也能從側面印證園田千代敘述的應該就是事實了。
“也就是說鈴木隆史只投了一次硬幣,然後...然後就死了?”這聽起來也太匪夷所思了。
“是的,但就在你們來之前不久,我至少見兩個人使用過這臺販賣機,也是投幣使用,都沒問題,所以我想他的死應該與使用販賣機這件事本身並無關聯,這是個巧合的可能性更大。”園田千代分析。
楊逍也同意這個觀點,鈴木隆史是死於一場未知的厲鬼襲擊,但他們暫時還摸不到頭緒。
因爲沒人感知到異常,所以也就無法辨別殺害他的厲鬼究竟是哪一個,但從現場來分析,不像是水鬼,更不會是鬼列車上的半身鬼,這極可能是一隻完全陌生的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麻煩大了,算上這隻陌生鬼,這場任務中已經出現了最少三隻鬼。
式。
這還不算可能潛伏在鬼車站的未知鬼,以及鬼列車上的大批“乘客”。
短短兩天時間,三人被殺,僅僅只有鈴木隆史一人留下了屍體,還是以這種方楊逍只覺得壓力山大,這段時間以來只要他一閉上眼,腦海中就不受控制的浮現出車站牆上遺留下的黑佛母教印記,那印記就好似釘進他腦袋裏的釘子,讓他寢食難安。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在幾十年前,在幽見山隧道中的那座該死的車站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川小姐,請你仔細回憶一下,在這件事情發生前,甚至於在昨夜,或是更早些時候,鈴木隆史身上發沒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情。”高木玲奈耐着性子詢問,態度出奇的和善:“你別害怕,任何事情都可以講,只要是你覺得奇怪。’小川遙回憶了很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抱歉,我真的回憶不起來,我們...我和鈴木先生相處得很好,夜裏也很平靜,沒出現水鬼什麼的。
“鈴木先生他是個好人,守夜的時候他還不注意受涼了。”小川遙補充。
“他病了?”楊逍敏銳抓到了一個點。
“算是吧,但...但不嚴重,就是鼻子不通氣,鼻涕流的厲害,我在房間中找藥給他服下了。”小川遙快速解釋。
“服藥之後他有什麼奇怪的反應嗎?”楊逍追問。
“沒有,他不久前還說感謝我,說他感覺好一些了。”小川遙解釋後又下意識看向園田千代,低聲說:“你們問的這些問題園田前輩她也問過了。
“我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隻鬼不是水鬼,現場沒有留下水痕和溼腳印足以證明這一點,也不會是半身鬼,半身鬼貌似無法離開那列鬼電車。”
“雖然我也不願承認,但這隻鬼就是完全陌生的,第三隻鬼出現了。”園田千代臉色有些難看。
“這件事加藤慎吾他們怎麼看?”這傢伙也是個高手,楊逍想聽聽他的看法。
“還沒聯繫他們。”園田千代看向楊逍自然說道:“偵探社內接聽電話不安全,這點你們兩個應該明白。”
楊逍和高木玲奈清楚,她指的自然是他們兩個受到水鬼襲擊的那一夜,再加上水鬼還曾在白天找上門,最穩妥的方式就是不要在偵探社內接聽電話。
高木玲奈心中冷笑,要不是這傢伙的盟友渡邊剛留守在偵探社,她纔不會這麼小心翼翼的。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與他們匯合。”楊逍提議。
楊逍拒絕乘坐園田千代的車回去,畢竟對方一行人剛剛撞鬼,誰知道那隻完全陌生的鬼會在何時再現身殺人。
等楊逍一行人打車回去寫字樓下,園田千代與小川遙已經在等他們了,此刻天已經隱隱黑了,沒有一句廢話,一行6人結伴上樓,兩隊人站位涇渭分明。
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偵探社的門居然沒鎖,是完全敞開着的,裏面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他們人呢?”走在最前面的小川遙頓時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