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也在九州,距離鹿兒島不遠,是一座名爲熊本的城市。
由於趕時間,楊逍連夜出發,望月千尋負責開車,天矇矇亮時,楊逍一行人便抵達了熊本縣。
他們將車開到郊外的一片森林附近,這一路上的風景極好,而在一處匯合點,他們見到了前來接應的人。
一行人匯合後在嚮導的帶領下在森林間跋涉了足足近一個小時,最後在一條小溪邊找到了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
裝網。
這裏足足有十幾頂帳篷,彼此間隔開,帳篷外還披掛着與周圍環境極爲契合的僞從營地規模看這裏至少有幾十人,看來鳩山家族爲了這件事是下了大本錢的。
楊逍的感知極其敏銳,他在營地附近察覺到了許多使徒的氣息,其中有幾人的水準並不弱於他。
望月千尋被帶入一處邊緣地帶的帳篷中休息,而楊逍則被引領着繼續向裏面走,來到營地居中的一座帳篷,走進去後,帳篷中的摺疊椅上坐着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
一身的戶外服裝根本遮掩不住此人周身的煞氣,見楊逍前來,此人兩條一指寬的粗眉微微豎起,一股生人勿近的懾人氣息不受控制的蔓延開,“楊逍,你的事我聽說了,辛苦了。
此人正是鳩山家族五位核心人物之一,家主鳩山蒼玄的親弟弟鳩山煌夜,也是鳩山家族最爲精銳的部隊暗部的首領,不久前他所見過的那名寺尾分部長就是此人的手下,楊逍沒想到竟是這位大人物在此坐鎮。
“前輩,我是受鳩山族長的邀請來這裏的,還請與我講明如今的情況。”時間緊迫,楊逍開門見山。
鳩山煌夜抬了下手,示意楊逍坐在他對面,接着他將眼前桌上的布掀開,露出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用紅色記號筆畫了個圈,上面還標註着溪流,營地等等的位置。
“這一片區域都已經被我們的人控制住了,紅色圓圈區域就是祕境入口疑似所在的範圍,北嶼夜他就是在這片範圍內失蹤的,我們確認他已經找到入口,進入了那處祕境之中。
“他已經進去超過48小時了,而如今祕境已經出現了不穩定的前兆,據我們推算,這處祕境所存續的時間最多還能再支撐24小時,最短極限是12小時。”鳩山煌夜的解釋乾淨利落。
楊逍非常清楚,若是24小時內北嶼夜還不出來,那他就再沒機會離開了,他會隨着這處祕境一併消失。
“鳩山族長說北嶼夜他不會死,是什麼意思?”楊逍問。
“不是不會死,是進入祕境前,我曾贈給他一枚特殊玉簡,若是他感知到危險,即可將精神力注入玉簡,這樣便能脫離祕境。”鳩山煌夜回答。
“那你們怎知他現在還活着?”楊逍提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若是人死了,那所謂的救援任務也就不存在了。
當然,即便是北嶼夜死在了裏面,楊逍也會嘗試着擊破這處祕境,爲北嶼夜報仇雪恥,順便把那道宗無字天書拿了,總不能留給東瀛人。
下一秒,鳩山煌夜手掌一伸,掌心中浮現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筆筒,筆筒通體血紅,其中還插着幾枚書簡,筆筒表面有血光流淌,好似活物一般,非常玄妙。
“這是……北嶼夜的氣息!”楊逍也被眼前的這一幕震撼到了,他竟然在這筆筒之上察覺到了獨屬於北嶼夜的精神力波動。
楊逍曾在北嶼夜的指點下學習煉屍,對他的精神力波動非常熟悉,這一點絕不會看錯。
“他還活着,但情況不怎麼好,應該是受傷了,只憑他自己怕是沒機會破局了,這次機會對他們道宗來說很重要,我擔心他做傻事。”鳩山煌夜道出了自己,也是整個鳩山家的顧慮。
北嶼夜負責教授鳩山紗月煉屍,與楊逍一樣,也是鳩山家族的朋友,若是他死在了這裏,鳩山家的臉上也不好看,雖然他們沒責任。
“我們是有能力從外破局的,但這樣的後果是會毀了這件至寶,我們已經聯絡了道宗的紫袍大真人,他們的態度很明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務必確保這件至寶的完整。”鳩山煌夜補充。
緩緩點了點頭,楊逍明白了,道宗的態度是人可以死,但書必須完整,這次不成就等下次。
阻隔。
“這裏面的玉簡能給我一枚嗎?”楊逍看中了鳩山煌夜的寶貝。
他知道,這是一件非常高階的空間型法器,能力與傳送有關,甚至能跨越祕境的鳩山煌夜沒有廢話,直接取出一枚玉簡交給楊逍,隨着玉簡入手,楊逍忽然感覺到從筆筒中湧出一股奇異的力量,瞬間包裹他全身,但還不等他有所反應,眨眼間又煙消雲散。
“楊逍,你這次算幫忙,雖然有這枚玉簡在,但你也要冒一定的風險,這一點我鳩山家會給予你補償,你有什麼條件,可以提出來。 鳩山煌夜是個很乾脆的人,楊逍也喜歡這種明碼標價的人。
“前輩,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想要一具高階傀儡,就之前受甲賀派忍隊大將操控的那一具,若是我能救出北嶼夜,我要他幫我打造這具傀儡。”楊逍倒不是爲了什麼好處,畢竟這是好姐姐的最高指示,沒好處他也得上,但白來的好處不拿白不拿,這樣也能打消鳩山家的疑心。
那具傀儡生前至少也是半步冥境的高手,而且體魄十分強悍,楊逍當時就想帶走,只不過沒機會。
那個寺尾分部長不是個講究人,上來就把那些個傀儡屍體都收走了,還美其名曰蒐集證據。
還有,那傢伙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不對勁,就和自己看待那些身懷好法器的邪修一樣。
聽聞楊逍的要求,鳩山煌夜很痛快就答應了,他還直言,若是這次行動成功,那道宗也欠了楊逍一個人情,讓北嶼夜幫忙煉製一具傀儡也是應該的。
“對了,紗月小姐呢,怎麼不見她人?”根據楊逍獲知的情報,鳩山紗月也應該在這處營地。
“她不聽指揮,已經被我關了禁閉,被我用能力封鎖了。”鳩山煌夜提起鳩山紗月不禁皺了下眉頭。
楊逍看着鳩山煌夜手中的血色筆筒,大概猜到了,鳩山紗月估摸着嚷着要進去救人,結果就被鳩山煌夜用能力關在了筆筒世界中。
楊逍的攝魂鏡能打開鏡中世界,好兄弟傅青竹的那把骨扇也能開闢出一個四合院世界,鳩山煌夜的筆筒之中想來也是自成一方世界。
“楊逍,記住,無論成與不成,都不要強求,救不了人,你就自己走,萬萬不可逞強。”鳩山煌夜再次強調,類似的話他已經說了兩次了。
摺進去一個北嶼夜他們還能接受,要是再賠進去一個楊逍,那可就是血虧了,真到了那時候,道宗的事就要往後排了,楊逍...絕對不能死。
而之所以願意冒一些風險,鳩山家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若是能拿到這本無字天書,他們也可嘗試使用,推算他們所謀劃的大事。
那件事太重要了,是賭上了鳩山一族的未來,絕對不容有失。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鳩山煌夜明顯有些急,畢竟時間緊迫,多爭取一分鐘,就多一分破局的機會。
“祕境裏面什麼情況,你們清楚嗎?”楊逍在做最後的確認。
不過很可惜,鳩山家族也對其中的情況一點也不知情,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北嶼夜,可惜這傢伙守口如瓶。
很明顯,道宗以及北嶼夜本人也信不過鳩山家族,至少在這件事上是的,他們寧可死在裏面,也不會透露祕境中的情報,以防被鳩山家族攻略。
聞言楊逍也不再廢話,拿上備份地圖後就出發了,這次奪寶爲主,救人爲輔,楊道也想瞧瞧這無字天書究竟是怎麼樣的一件至寶。
途中楊逍腦海中冒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忽然想到,若是好姐姐拿到了這本書,會不會從中預知到未來自己將會背刺於她。
要真是那樣可就太尷尬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天地良心,他楊逍對好姐姐可是忠貞無二。
帶着地圖進入到標記區域,沒費多大勁,楊逍就在一個山坳中找到了一處空間極度不穩固的區域。
“沒錯,就應該是這裏了。”眼前的感覺令他非常熟悉,當初在進入到夷教的那處祕境時也是類似的感覺。
但那次的入口可比這一次的穩固的多,顯然這處祕境維持不了多久了。
不再猶豫,楊逍身形一閃,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一陣光影變換,隨着視野逐漸清晰起來,楊道來到了一處陌生的世界,這裏山勢雄渾,層巒疊翠,羣峯起伏,一眼望不到盡頭。
而在楊逍前方不遠,就矗立着一座道觀,觀門以及外牆早已斑駁破敗不堪,牌匾也歪向一側。
牌匾上面的幾個金色大字雖已經蒙塵,但還可以辨認出是“鎮玄觀”三個字。
就在楊逍觀察之際,突然,道觀那破敗的大門忽然被一股力量朝內拉開,接着從裏面走出三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從身形判斷是兩男一女,這三人最外面統一披着道袍,樣式是很老舊的那種,上面縫縫補補。
可從敞開的衣襟朝裏看,這三人道袍下面一人穿着舊款中山裝,一人穿着綠色旗袍,最後一人穿和服不算,腳下還踩着一雙木屐,三人這一套打扮下來,簡直就是不倫不類。
這三人身上的氣息很古怪,似人非人,卻又不像是尋常傀儡,楊逍藏身在一塊大石頭後面,一動也不敢動,並用鳩山蒼玄教他的隱匿之法,壓低自己的精神力,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三個傢伙古怪歸古怪,但實力可一點也不差,居中的中山裝男人有幽級頂峯的實力,旗袍女人稍差一些,差不多接近幽級頂峯,和服男人也有幽級上的水準,這三人加在一起就是一支實力強悍的小隊。
如今情況不明,楊逍自然也不會貿然暴露自己,而且他確實也沒把握在不動用底牌的前提下擊敗這三人。
三人踏出道觀後,好似目標非常明確一般,立刻朝着一個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間。
楊逍看了那名爲“鎮玄觀”的破舊道觀幾眼,轉身朝着那三人的方向追去,他決定跟上去看看,看看這幫傢伙究竟想要做什麼。
其實想要搞清楚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探索那道觀纔是最直接的選擇,可那樣太冒險了。
那道觀給楊逍的感覺很不一般,楊逍之前用人骨棍探察過,裏面一點精神力反饋都沒有,就好似是座空觀。
可結果呢,居然從裏面走出來三個厲害傢伙,直到他們邁出道觀大門,楊逍才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如今再看,這道觀一定存在着某種隔絕精神力探測的限制,聯想到這次的祕境源頭是那本出自道宗的無字天書,楊逍不禁猜測這座“鎮玄觀”搞不好就是這處祕境的核心。
這道觀給楊逍的感覺就像是一潭死水,但水下藏着什麼,他也不知道。
冒冒失失闖進去還不知道要死得多難看,上來一腳把門踹開,驚覺裏面圍坐着一屋子的高階使徒,紛紛轉頭盯着自己,那場面想想都刺激。
對這裏的情況不明,楊逍決定先不出手,他的時間還夠,先潛伏打探消息,當務之急是找到失蹤的北嶼夜,這小子一定知道怎麼回事。
攝魂鏡在手,楊逍跟上這三個傢伙並不費力,約莫十幾分鍾後,密林到了盡頭,眼前出現了一條河。
鬥。
河水渾濁洶湧,河邊碎石密佈,而在河邊的空地上貌似剛剛爆發過一場激烈的戰5具屍體倒在地上,有被斬斷手腳的,還有被砍下頭的,最慘的一具被撕裂了半邊身子,可詭異的是,這傢伙的身上竟然沒有一滴血流出。
瞳孔忍不住收縮,這具屍體的臉楊逍瞧着眼熟,是北嶼夜的傀儡,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密林後傳來打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