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線被那黑洞一樣的漩渦覆蓋之後,再度睜眼之時,墨白髮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工坊的內部。
不,與其說是工坊,不如說是一個大型的工廠,無數精密複雜的儀器堆積在一邊,燃燒的熔爐中,似乎是在鍛造些什麼東西。
一股很不妙的味道縈繞在墨白的鼻尖。
這裏,就是零的藏身之處嗎?
墨白剛打起精神,頭髮長度過於驚人的零就像鬼一樣突然突臉:“哎呀,你醒啦?”
“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嗯……”墨白一臉便祕的說:“我感覺我哪裏都不舒服,你要不直接送我去醫院吧,我掛個號先。”
“哪都不舒服啊,那很嚴重了。”零歪着腦袋,一副擔憂的樣子:“但我恰好頗懂醫術。
“要不,我直接給你來個全身檢查?”
說完,她拿出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副要把墨白就地正法的樣子。
而最關鍵的是,墨白的表情殘念起來,姐,你的麻藥呢?
不打麻藥直接抽查啊?
“我感覺我突然好了,渾身舒暢的一批,感覺一口氣可以上十層樓呢。”
墨白噌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所以你還是把刀收起來吧,別晃了我害怕......”
腰子在隱隱作痛。
“哼,又在騙我。”
零一臉不爽的坐在沙發上:“爲什麼你們這些孩子都那麼喜歡騙我呢?”
“長迎也是這樣,明明很多事情都可以跟我這個媽媽說的,他就是不願意開口,唉。”
“叛逆期果然很難熬啊。”
長大爺的......叛逆期?
墨白聽到這個組合差點沒住,但還是努力住了,開口:“那個,既然你是長大爺的媽,那爲什麼長大爺不願意見你啊?”
“你還被黑王通緝了?”
以及墨白最關心的,長大爺的爹是哪位。
不會也難產死了吧?
“哦?你想問這個啊?”
零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子:“來,坐過來。”
“我好好的跟你講講。”
零要想的話,隨時可以殺死墨白,但她沒有,所以至少在這個時候,零還不會對他動手。
顧染已經醒來了,但怕被零發現,一直沒有出來,讓墨白多和她接觸接觸,觀察一下。
墨白沒有猶豫的坐在了零的身旁,而零則開始講述了她的故事。
“曾經,我創造了一個完美的生命體,一個出生就意味着他要站在頂端的嬰兒,一個真正的救世主,K-327,也就是長迎。”
“我愛他,比誰都愛他,我將我擁有的一切都給了他,盡心盡力的培養他,期待着他能夠成爲救世主,拯救着我未能拯救的一切。'
“但是,最終的我失去了一切。”
周圍的空氣似乎冷了起來,零的聲音中帶着一股恐怖的戰慄:“有個可恨的女人,彩王長璨,她突入我的培育室,用花言巧語蠱惑了我的孩子。
“變了,一切都變了,我的救世主不再屬於我,在燃燒的怒火中,他親手,將我的心臟與大腦碾碎。”
墨白心裏咯噔一聲。
他好像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而我好不容易從地獄裏爬回來,卻震怒的發現,長迎他已經放棄了救世主的職責,而新的救世主......”
零扭頭,但漠然的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的盯着墨白:“是你。”
“你取代了長迎的位置。”
“將我的一切全部否定。”
墨白:“!”
無數冰冷鋒利的髮絲將其捆綁,無法動彈,尖銳的指甲緩緩從脖子一路滑到臉頰,零的表情越發的困惑。
“我實在想不明白,爲什麼是你。”
零坦言:“你看上去沒有任何比得上長迎的資質,那幾個看似驚人的事蹟,也不過是乘着前人栽下的大樹罷了。”
“所以,爲什麼是你?”
“爲什麼長璨選擇了你。”
“你明明應該……………”零的手掌貼着墨白的臉,有些憐憫的說:“應該好好的過着屬於自己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被救世主拯救,幸福的過完一生纔對。”
墨白:“?”
他此時真的疑惑了。
明明之前她的態度還如此陰冷,如此過激,彷彿隨之要把墨白剁成麻花,但現在又是如此憐憫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墨白很清楚,她真的在可憐自己。
可憐自己這樣的普通人,因爲長迎的“擺爛”而被迫接下瞭如此重任。
墨白有些看不懂零到底在想什麼。
當他試圖去抽查零的成分時,驚愕的發現,他抽查不出零的成分。
爲什麼,現在的零不是人類嗎?
“可憐,可憐的孩子啊,你一定也是被長璨蠱惑,接下了這救世的大任對吧?”
她緩緩鬆開對墨白的捆綁:“但現在不要緊了,我回來了。”
“我會讓一切扭曲的事項都重回正軌,長迎會走在他真正正確的道路上,你不必再承受如此重壓。”
零向墨白髮出邀請:“和我一起,去勸說長迎回頭是岸好嗎?”
墨白愣住了。
有一個問題在剛剛他就想問零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問出這個問題,但在這個唯一的現在,他已經是問了出來。
“那長今呢?”
墨白提問:“長今是長迎的弟弟,應該也是你創造出來的對吧?”
“爲什麼你一直在提起長迎,卻從來沒有提起過長今的名字呢?”
肉眼可見的,零的眼神變了。
變的冰冷,刺骨,恐怖,那眼神墨白同樣也非常熟悉。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你說K-328啊,我爲什麼要提起他?”
零聳肩,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他不就是一個廢物嗎?”
“一個對救世沒有任何用處的廢物。”
“明明在出生的時候和長迎享受着同等的資源,但卻是那麼的無能。”
“懦弱,膽小,畏縮,甚至連血源都是派不上任何用場的垃圾。”
“長迎是我的驕傲,而長今則是我的恥辱。”
零嗤笑道:“聽說他現在成立了一個叫什麼永世樂土的組織,估計也就是一羣烏合之衆吧。”
“突然提起他,你和長今很熟嗎?”
墨白沉默了,幾秒後,他才抬頭,用一種自己都聽不懂的語氣說着:“他是我的大敵。”
“最大的敵人,一切都因他而起,我能走在救世的路上,很大程度也是因爲長今。”
沒有誇讚也沒有反駁,墨白只是非常單純的說出了這個事實。
零的表情逐漸難看起來。
“呵,廢物就是廢物,非但連一點忙都幫不上,甚至還有影響長迎的路途。”
“真是可恨。”
是的,零會可憐在她眼裏無比無能的墨白,但面對同樣“無能”的長今時,似乎所有的惡毒和侮辱都加了長今的身上。
而長大爺,又是怎麼看待這一切的呢?
墨白覺得,他好像知道長迎當年爲什麼要殺死零了。
“救世主真的有選定這一說嗎?”
在沉默片刻後,墨白再度詢問:“除了長今,我沒有受到任何人的誘導,也沒有任何人主動說要讓我成爲救世主。
“爲什麼你會如此肯定的說,我取代了長迎的位置,被彩王選定爲救世主?”
“我明明都沒親眼見過彩王。”
這次輪到零喫驚了:“你沒見過長璨嗎?”
墨白老實的搖頭:“沒有。”
“你沒騙我?”零狐疑的看着墨白,試圖在那眼瞳中找到一絲慌亂,可惜,她只看到一片坦蕩的清澈。
一切都在告訴她,墨白真的沒見過長璨。
這,這不對吧?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啊......
零很快陷入了混亂之中,幾秒後又冷靜下來:“估計是有什麼地方出了細節上的差錯吧。”
“無關緊要,你能和長迎接觸,就說明了你和長璨脫不了關係。”
零起身:“我會弄清楚的,但是現在顯然到了午餐時間。
她認真的問墨白:“你想喫什麼我去給你做。”
什麼,自己還能點餐的?!
那他可不客氣了。
墨白:“我想喫滿漢全席。”
“真的?”零露出了“和睦”的笑容:“如果你真的想喫,我真的可以給你做出來哦。”
“不過,我討厭說謊的孩子,也討厭浪費的孩子。”
“你必須給我全部喫完,要是敢浪費一點的話……………"
零的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做當你有機會選擇的時候,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
“現在,我再問一遍。”
“你想喫什麼?”
墨白:“......啊這。’
兩秒後,他十分從心的說:“餃子,我想喫餃子。”
“你給我隨便弄點餃子就好......”